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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徐如玉申正 ...

  •   徐如玉申正出门,未到酉时便己回转,趴在床上蒙被气闷。

      “小姐,您多少还是吃点吧…”

      毕竟是寄人檐下,不比从前,这时不吃,怕是只能肚饿到天明。徐如玉心下明白,故虽心中郁结,不欲动弹,却也只偏过头贴伏床面略懒一瞬,就皱眉自行爬起,坐到桌前端了个碗往嘴里扒饭。手上在动作,心里却又想起方才在灵堂里发生那事。

      她也知自己身份尴尬,不宜招摇,故特意趁了这午后人少时过去。原本只想乘着秦家众位都在,躲在暗处细细观察,期望能从这些秦四少爷亲近之人神色中寻到些蛛丝马迹,以图自保。

      这些天的事她慢慢回过味来,再结合秦府所闻所见,似不简单,徐如玉实在不愿相信能掌控这秦府内外生意生计之人就能这么随随便便被刺杀了。

      而且徐如玉还套过春菊的话,秦四少爷以前被人刺杀的时候有过很多次,每每九死一生都不知凡几,怎么这么巧偏偏这次就出了事。徐如玉又想起秦四少爷活着的那一晚说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现在想来怪异地透着某种玄机,这事处处都透着蹊跷。

      所有徐如玉才想要自己去查探,哪怕秦家的人再讨厌她再不喜欢她,她也要去灵堂,因为只有在那里有秦四少爷的尸体,只有在那里才能看到秦家很多人的脸部微表情,才有可能看得出端倪。她总感觉秦四少爷遇刺这事可能跟秦家人有关。

      纵使是否有人陷害,徐如玉也得设法,断不能让人真就将这屎盆子扣在她头上,若不如此,非被这秦府老少女人们的怨念活活吞了不可。

      却谁曾想,她人才刚到,就遇了这事,秦府家丁护院男女仆婢众多,竟让人带了人一径冲房进院,到这灵堂来讨要未婚娘子。因为她,秦府又在众宾客面前狠狠落了一回颜面。

      哪还有什么好脸色,大太太许氏一边温言软语,隐晦挤兑,让那位拿了婚书来要人的李姓书生自行知难而退,一边就暗里吩咐四少奶奶徐如珠,说她娘家妹子体弱,不宜走动见风,做姐姐的就是心有怨怼,也得顾全体恤,先护送回去静养安胎。

      徐如珠低头连声“没有”、“不敢”,退下来与春菊一左一右搀了徐如玉回房。

      徐如玉知她又被人禁了足,本来上次从庄子里回来后已经被看管得不是那么严了,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徐如玉低头以眼尾余光环顾左右,或憎厌,或讥讽轻视,或幸灾乐祸,还有身旁似好心欲劝解却又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的四少奶奶徐如珠,直觉这位亲姐处处透着虚与委蛇,哪敢当真。人人面上都与初见秦四少爷尸身时那种或真或假的悲伤孑然而异,又再无时间细细揣摩,此来初衷全部落空,心下不由茫然。

      春菊见她一碗白饭,有一下没一下拨动,忙不声不响掂起桌旁一双空置竹筷满满夹了一筷冬笋肉丝进徐如玉碗里。知她不郁,生恐徐如玉依了上次的事怨怪徐如珠,连忙劝解:“小姐,您且稍宽心,今日之事,许是另有旁人…四少奶奶与您一损俱损,今日之事,理应非她所为…莫非,是那死赖着不肯搬走的三房…”

      徐如玉抬头朝她的方向瞟了一眼,知她之所思所想,心下了然。方才那事,定然不是巧合,家仆中定然有人做过手脚,才会只稍一抵抗,就让人“闯”将进来,至于这其中利害冲突…

      春菊担心她不知秦府水深浅,因着往日纠葛,怨怪到四少奶奶身上,若不谨慎,气极生事,只徒然交恶,别说遇事提携,连面上的和睦都遮掩不过去,往后在秦府日子更是难度。其实春菊倒是多虑了,徐如玉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还未理顺到那儿去,倒不很在乎多这一事。

      徐如玉细细回忆,突然想起那日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被那人整个抱在怀里,不经意时好像手上摸到过,滚圆紧实似有力的两瓣屁股一晃而下,曲线优美,斜对着她的那一边大腿侧就似见有一道狭长的伤痕。烛影暗红,那时她又下意识避开视线,看不分明,也未曾留意。

      她本来觉得不好意思,拒绝忆起,不欲往那方面想,想假装自己忘记。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共处一室,共床共寝,甚至有一刻自己还睡在他臂弯里,想想都觉得不真实,不可思议。只是现在想来,那却是一条重要线索,想记得更仔细些,只是模模糊糊的,就那一瞥,竟好像没什么印象。

      徐如玉霍然站起,一愣神,又立马坐下,扒饭。

      “我吃饱了,你端下去吃吧。”还剩了半碗饭,菜基本未动,徐如玉将碗一推,摆手阻拦住春菊欲劝的话,接着吩咐道,“春菊,昨儿那衣裳下马时被挂了一个洞,看着是穿不得了,另一套又赏了送饭的丫头,借你一身衣裳给我先穿穿,明儿再使了银子出去买。”

      “奴婢的衣服料子样式都比较粗劣,小姐千金贵体,况且,也于礼不合,怎能…按理府里四季衣裳都有定数,只是这时去问四少奶奶要也确实是不大妥当…”

      “快端下去吃,待会凉了。”见春菊面露为难之色,徐如玉知她想到自己身份尴尬未定论,按例分还是私自外买都不合适,忙截住她的话推她道,“怕什么,现在又不比从前,哪那么多讲究。左不过只在这屋里走动,来了人我自去后面换下就是,又不让人看见。事急从权,就这么说定了呀,吃完了放到我床头。”

      目送春菊出了门,徐如玉忙拿着把剪子转到屏风后,拉起那件今早换下因来来去去事多春菊没来得及洗的衣服三下两下在侧面剪了个不能修补的大洞又搭回横木上去。

      秦府西北角独立跨院内。

      “哦哟哟,爷您刚才注意到没,那老贱人气得那手都直在袖子里抖,都还要在脸上装正经,哟,不知是谁做的这等好事,方才我还替她担心哩,嘴唇都快咬破呀…”

      三夫人随三老爷凛然正色进了门,屏退了人,立马保持不住,拽住他袖口满面憋笑又忍不住笑,见三老爷似不以为然,三夫人脑中灵光一闪,意外地竟聪明了一回,“哦,爷您早就知道…什么,陪房于氏竟知机,哼,幸而她脑子灵醒,看得分明…哟,爷,来,您坐,坐…四小子这一去,哼,不一定呢,谁才是这秦府里真正能话事的…哦,不过说真的,您不说,佶儿那,我还真以为…”

      “啪”的一声,方才还似享受着舒服的秦家三老爷蓦地眼一睁,转过身劈地就一巴掌,将正替他捏肩的三夫人打得一个踉跄:“你个不长脑子的东西给我说话长点记性,长长脑子。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我看哪天佶儿若有什么事,八成就是让你这张嘴给害的。莫说没有的事,就是真有什么,有些话,更是不该说。你给我记记清楚,我姓什么,啊,你说说,我姓什么?”三老爷火爆脾气,指着三夫人鼻子骂了一通,犹不解气,“啪”的一声,又一耳光,又指指点点自己鼻子瞪眼发问,三夫人委委缩缩喏咧作答,三老爷看着更是气恨,反手又是“啪”地一耳光,继又骂道,“秦,你给我记住,你老子我姓秦,秦,你给我记住,你儿子也跟我姓秦,秦,你知道吧。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种自毁门楣吃力不讨好的事,老子我会做,你儿子秦佶又会做?!啊!你给我想想清楚,别没有的事,被你这张嘴一叭啦,净扣些屎尿水到我们头上,什么,什么没有,啊,犟,你还跟老子犟…”

      “还不只是想想,想想又没错…再说,谁不会那么想,正房那边总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嗝噎,二房,就那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有口他们饭吃就不错了,还能翻得了天去…”

      三夫人见三老爷眼一瞪一瞪,很是吓人,又怕他又扬手要打,连忙抬手挡脸,将未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缩着躲到一边。三老爷看着,火气也是消了些,这才又一瞪眼,放下手转身出门,院外转悠悠走了一圈,不得劲,径自拐弯去了后罩房小妾处。

      三夫人也是被打怕了,许久听得院里没了声响,这才敢放下挡着脸的手来,一想又觉得委屈,一憋嘴就要哭。

      “娘,这又是怎么了?怎么,爹又打你了?”

      “佶儿,我…”

      三夫人见了儿子,憋着的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原本是想让她儿子安慰安慰她,最好是嘴里还说说父亲的不是,可秦佶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却是极不耐烦,丢下一句“您怎么又惹着爹了,我找爹有事,好了,好了,没事少惹他…”什么的就急哄哄地去了后罩房。

      望着秦佶离去的背影,三夫人越想越觉得委屈,一下坐倒在地。

      入夜三更,估摸着灵堂里只剩了守夜的人,听春菊呼吸匀匀,徐如玉悄悄穿衣下床。
      穿廊过院,凭记忆到了白日到过的第二进灵堂,徐如玉偷偷探头打量,没见着守夜人,灵堂里竟似一个人都没有,树影班驳,白幕随风轻晃,更觉阴森。徐如玉定定神,四周观望后,硬着头皮走进去。

      身上丫环服饰,借口易寻,倒不虑被人瞧见,徐如玉绕屋一周,果真无人,心下暗喜,忙转到丧帘后放棺木处。此处风俗,待七日丧期满下葬时才盖棺,徐如玉咬牙强忍着害怕,一手隔个帕子欲脱尸身上新换上的隆重丧服外裤。似听得一声响,吓一跳,手一抖,忙向灵堂外张望,再一细听,果然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徐徐走来,慌忙又理好未褪下的外裤,四下里找地方躲,手忙脚乱。

      徐如玉紧走几步,似无处可躲,只能站定,以期见到来人后寻个借口蒙混过去。心下未定,突从身后无人处伸出一双手臂,单臂箍住她往后拖,徐如玉吓得几欲尖叫,却又立马被一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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