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次女有毒》微止

6、chapter 6 春菊递信很

　　春菊递信很快，不久秦老太太身边的刘嬷嬷就亲自过来接人。徐如玉随了她往松露院走，刚到门口便有盏茶盅摔了过来。

　　秦老太太一直涵养功夫不错，很难得见她这样在人前大发雷霆，满院子丫头仆妇噤若寒蝉。是谁能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将她气得当众摔了茶盅，徐如玉很有些好奇。
　　只是待到那刘嬷嬷得令带她进去时，里面已经空荡荡地没有了人，秦老太太心情还没有平复，怒目圆睁胸口起伏不定。

　　秦老太太使劲一闭眼再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她显然对徐如玉也很是厌恶，并不看她只盯着眼前地面发问:“据说你有关于四少爷的消息，是什么？刚回来时怎么不提，要等到现在才说？”

　　徐如玉点了点头，郑重道:“对，是有。有一样东西，四少爷托付给了我，要回那栋出事了的宅子里去取。”徐如玉说着特意停顿了下，望向秦老太太又道，“非常重要，我必须亲自去。”

　　“哦？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样？！”自徐如玉进屋，秦老太太这时终于头一次将视线投到徐如玉的脸上，否决道，“不行，这个时候我决不容许你离开秦府！若四儿果真留了个什么东西，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东西大小，怎么取，我命人连夜去。”

　　“不行，四少爷临死前说东西紧要，只能我亲自前去，除非你们不想要四少爷的遗物。”徐如玉一本正经地瞎掰，末了又弱弱地补加上一句，“而且，我也还有些女儿家的小东西要去收拾。”
　　两人争锋相对，互不相让，最后秦老太太还是妥协了，答应过一晚就派了人带她去。

　　松露院，早有机敏的丫鬟见缝插针地进来收拾干净了又出去，秦老太太眼见着徐如玉渐渐走远，问身旁的刘嬷嬷:“你觉得她的话，有几成能信？而且四儿那印信...”

　　刘嬷嬷斟酌着道:“这不好说，老太太您放宽心，总会找到的...不过照奴婢看来，她这些话里只最后一句只怕最真...”
　　“最后一句...”秦老太太回忆了一下，突然嘀笑皆非，笑骂着拍了刘嬷嬷一巴掌道，“呔，你这老货！”

　　最后一句...
　　“...还有些女儿家的小东西要去收拾。”
　　可不就是这句话最真么。

　　刘嬷嬷到背后替秦老太太按捏起了肩膀，宽慰她道:“管她有几分真，反正明儿个让老秦多带几个人跟着她，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莫非还能翻得起花来。”

　　“好了，你也歇歇。”秦老太太明显被按得挺到位，微眯着老眼怔神了一会，拍了拍肩上刘嬷嬷的手道:“我也不过是死马当个活马来医，不管她了，反正横竖也就让她出去这一次。”

　　徐如玉回了她的偏僻小院差不多一夜未眠，但是这一晚倒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不容易迷瞪着了也没再做什么春梦，在药物的作用下耳旁的紫红印子已经消退，看来可能真就是被个什么蚊虫给叮咬了。

　　第二日一大早，刘嬷嬷亲自过来送徐如玉出门，快到二门时远远地只见有辆漆黑的马车停在那里。

　　到得车旁，刘嬷嬷从旁边的丫鬟手里接过个大包袱来，只一抖掏出件宽大的玄黑色连帽大斗篷来，将徐如玉从头到脚包裹了个严严实实，跟着上车的却不是春菊，是那个一直跟在刘嬷嬷身边捧着大包袱的面貌有些清秀的丫鬟，这应该是松露院里派出来专门贴身监视她的。

　　“姑娘好，奴婢叫四环，是此次出门老太太派来专门伺候姑娘您的，姑娘若有事只管直接吩咐。”
　　两人都上了车坐定，马车开始渐渐加速，跟上来的丫鬟向她屈膝行礼，徐如玉只虚抬了手客套叫起，面目平静。可此刻她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捉住下副衣摆的手还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赌对了，她赌对了，果然是他没错！

　　刚才照面时刘嬷嬷叫了那领头的秦管事，而四环和春菊向他行礼时直接问的是“秦大管事好”，看来果然就是他了。
　　成功走成了第一步，只不知这秦大管事可不可信，徐如玉一咬牙，没有办法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抓牢利用好了。

　　到了那处庄子，其实她也不熟，徐如玉只故意到几间屋子里转了转，随手收拾了些以后可能会用得着的和金银细软等物，便叫了秦大管事来，交代今晚不回去了要在这里住下，缅怀一下逝去的秦四少爷，秦大管事当然是要阻拦。

　　“姑娘这可是不行，姑娘东西可都收拾齐整了？若是收拾好了现在便套车回去，还能赶在黄昏时分进府，这偏僻庄子里不太安全，而且我们出府时老太太也不是这么交代的。”

　　徐如玉以手按下示意，盯着秦大管事，吩咐四环道:“四环，你先出去站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要靠近这间屋子，关于四少爷的事，我有些话只能与秦大管事单独说。”

　　四环有些犹豫不想走，她得到的吩咐是时刻陪伴在徐如玉的左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就连睡觉和如厕都要待在一起。
　　秦大管事对着四环微微一点头，四环对着徐如玉福身一行礼出去，关了门远远地守在门口。

　　徐如玉紧了紧抓住裙边的手，这时又想起秦四少爷临死前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来:“...你直接进城回秦府通知府里的大管事，拿着我的令牌，他自然会给你安排，待我脱身了便回去找你。”

　　既然能得秦四少爷临危托付，至少能说明这个秦大管事是同一个阵营的，为了秦四少爷和她肚子里秦四少爷的孩子，秦大管事也不会完全不顾。

　　屋子里再没有了别人，徐如玉掏出怀里的令牌立起，亮在秦大管事眼前，并仔细注意着秦大管事的神色。
　　秦大管事见了徐如玉手里的那块令牌果然眼神一缩，然后突然跪地向徐如玉一抱拳行礼，这是有也奉她为主的意思。

　　徐如玉很满意，将令牌递给秦大管事，秦大管事摩挲着这块令牌，哆嗦着嘴喃喃道:“对，是这块令牌，就是这块令牌！四少爷出事前曾特意亲自回来叮嘱老奴，见这令牌如见四少爷本人，要老奴对持令牌之人的要求全力配合。”

　　“老奴早先心里便有猜测，这块令牌应该就在姑娘手里，只是姑娘早先在府里时为何不拿出来，还要特特地回来这里？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需要老奴来处理？”

　　徐如玉忙站起拉了还跪在地上的秦大管事起来道:“秦大管事快快请起，您这样可是折煞我了，其实如玉也想早点找到秦大管事，只是身处内院，行事多有不便，只得找了这么个由头来寻您，得亏还是寻到了您。”

　　“还真是有些事需要您的帮助，那一次遇刺，此后每每我再想起总是感觉到十分蹊跷，好像我们的行踪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我怀疑，可能是我们所熟悉的人，甚至就是身边的人在做怪，不知老太太和秦大管事后来可有再查证，有没有什么线索？”徐如玉问道。

　　秦大管事又拱手一礼，劝道:“姑娘所言确实在理，老太太后来也派过好几波人出来查探，可一直都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只是如今姑娘您身怀有孕，还是多多修养才是，这些事交给老太太和老奴们来做就是了...”

　　徐如玉怕他再说下去这一趟便白出来了，连忙打断他道:“秦大管事您稍等一等，其实这件事并非我想管便管，不想管便能不理的。秦大管事您可能不知道，就在昨天，便有人在我喝的药里动了手脚，要不是我命大，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便不是我这个人了，您若是不信，可以去看我房里的那盆盆景。”

　　秦大管事面色有些难看，徐如玉又接着道:“那日之后，众所周知四少爷这一脉现在便只剩我肚子里这一个，若再有个万一...而且如玉觉得那些凶手怕是没那么简单，渗透得很是不浅，也不一定只全是外面的人。如玉现在性命微在旦夕，每日惶惶，可又毕竟是没有证据，也不太好总是去麻烦老太太，所以这才不得已想到要求助于秦大管事，还望您看在四少爷的份上，救上我一命。”

　　徐如玉说着便轻抚着肚子要盈盈下拜，秦大管事连忙拦住，底子都打得差不多了，徐如玉这才对着秦大管事虚虚一礼，说了她此来真正的用意:“此次有三件事相求，还请秦大管事成全。”

　　“这第一件，便是那毒药之事，如今我住的那小院实在是简陋，如不设防般的太不安全，我想请秦大管事帮我找两个人，不拘是丫头还是婆子。一个要多少会些拳脚，关键时候能护得了我一二的，以防不测，至于另一个最好是个医婆，多少能懂得些毒理医理的，上次的事，我不想再有下回。”

　　“第二件，请大管事替我寻些不要紧的四少爷近来的手迹公文还有来往书信什么的，我有用，你附耳过来...”
　　秦大管事刚想要有动作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两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