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次女有毒》微止

3、chapter 3 徐如玉被人

　　徐如玉被人带到佛堂，她那位便宜嫡姐四少奶奶徐氏如珠早已先至，正背身立于堂前。
　　“跪下。”徐如珠转身喝斥。

　　徐如玉也想骨气地“上只跪天，下只跪地”，但想想肚里那位侄儿往后可能还会仰仗这位被亲妹妹戴了绿帽子的同胞亲姐，也只能识时务地曲膝。
　　“姐姐,都是妹妹的不是，妹妹年幼无知，铸下大错…”

　　“起来吧，知错就好。”徐如玉跪在地上，心里有些忐忑，却谁知这位刚刚遭遇双重背叛，理应正羡慕嫉妒恨着的姐姐却并未撕了她，只是华丽地转身，移步上前蹲下身伸手将她拉起，姿态和气大度。

　　“如玉，别怪姐姐，你刚才也看到了，姐姐也心里苦。况且今日确实是你也有错在先，众口烁金，做姐姐的自是不能不待你严厉。咱们自幼一起长大，食同器，寝同衾，今后若有事，只要你不是太悖理，姐姐自会替你担待些，从前不是说好的么，无论发生何事，我们依然是好姐妹。”

　　看到徐如珠这么个反应，徐如玉很是愕然，她原本还以为被人弄到佛堂会有一场狠狠的羞辱，却没曾想嫡姐徐如珠对她竟是这么个和风细雨的反应。

　　徐如珠低低絮语，徐如玉听着很是感动，毕竟将心比心，若是她本人处在徐如珠现在这个处境，肯定也是不可能不生怨的。可现在徐如珠却是似完全隐忍，对她温柔和煦似全然不在意，眸色温柔，心里眼里只有两人年少时的浓厚姐妹情谊。

　　不离弃的承诺，徐如珠对她娓娓道来，神色肃穆，言语真挚恳切，似句句发自肺腑，虽只寥寥数语，却听着就能让人信服，句句似真珠。这一萨啦，徐如玉忍不住相信了这个便宜姐姐的姐妹深情，感动得快要落下泪来，深恨那位短命的徐如玉怎能如此不通情理，放着如此一位明理的姐姐，居然还…

　　徐如珠捉住徐如玉的手又上下看着念叨心疼了一会，这才摆手挥退众人：“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们姐妹俩聊会体己。”
　　屋里丫头仆妇全部退散，还很贴心地替她们关好了门，徐如玉还自未觉，突然“啪”的一声被人掴在脸上，徐如玉回头张嘴想要言语却突然惊愕失声，被一下打懵了。

　　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徐如玉有些不敢置信，刚才还那么好，怎么突然...刚伸出手欲捂脸分辩，徐如珠以为她要还手，“啪”的一声，另一掌又掴了过来。
　　徐如珠方才受第一掌，错愕中身形本就平衡不稳，又再受的这一掌尤其重，扇得她脚步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反应过来，徐如玉并未起身，只是捂了脸怒目而视，她本是明白，进了秦府，不受点苦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两巴掌似是将徐如珠心里压抑着的火气全部打了出来，此该她正呈癫狂状态，臂指徐如玉仰头大笑：“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徐如珠大叫着上前来撕扯坐在地上的徐如玉的头发:“哈哈，你还躲，你躲得了吗？再躲你也就是个狐狸精的命，以为搭上我夫君你就能翻得了天了，结果，还不是要居于我之下，任由我践踏。”

　　“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就恨你，非常恨你。恨你明明资质平平，又凭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恨你不过是比我晚生两年，明明是一母同胞，在别人眼里凭什么你就是嫡我就只能是庶；恨你，其实我最恨你的是你为什么要生在这个世上，要没有你多好。没有你我会好好的，那些原本都应该是属于我的，凭什么都要给了你，就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啊？没有你多好…”

　　徐如珠情绪激动，抓住徐如玉的头发使劲摇晃拉扯。徐如玉苦不堪言，要一边听徐如珠说的话，来分析她现在还不知道的处境，一边纠结于摇晃推搡中牵扯得生疼的头发，一边还要留意别让额前留着长长指甲的爪子不留神或是故意地下滑抓破她的脸，几相权衡，阻挡得真是捉襟见衬。

　　“你是嫡女又怎么样，啊，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哪里敌得过我，又哪还有什么嫡女的气度风仪，要是我像你这样，早恨不得早就去死了，去死，你怎么不去死，阿，去死啊，去死…”

　　“问老夫人安。”
　　徐如玉被癫狂的徐如珠打得无力还手，正无法可想，门外突然一声高叫，动手的徐如珠神情立马僵住，一顿，抽手“啪”的又是一巴掌，后又忙换了副表情高声说道：“妹妹，不要，你这又是何苦。”
　　徐如玉错愕地望着她。

　　徐如珠嘴里说话，脚步不停，旋风般地就去开了门。
　　“哟，老太太，您也不休息，怎么亲自来这了。些许小事，哪里值当您跑这一趟。来，留神脚下。”徐如珠说着又摇头叹气道，“唉，您看我这妹子，死脑筋，都跟她说了是意外，咱们秦家诗礼传家，最最讲道理，岂会为难一个孕妇。可她倒她，说什么都觉得心不安，定要跪在地上忏悔着自己抽自己，拦都拦不住，您看这，弄成这样传扬出去…妹子话说你也是，就是不爱惜自己，也得替自己肚里的孩子想想不是。”

　　徐如玉瞠目结舌，徐如珠说着还向她飞过来一个警告的眼色，徐如玉收到，哪还能不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手捂肿起的脸颊，轻微点了点头，闭闭眼，深呼吸，将眼里的怨愤全部掩去。

　　“起来吧。”秦老夫人拍开徐如珠伸来欲要搀扶的手，并未朝她看一眼，进屋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徐如玉，又似有似无地瞥了貌似紧张的徐如珠一眼道，“我也不理你们那些个心思，只是我这小重孙孙，却是不能容许有任何损失。”

　　“老太太言重了，我们明白的。”徐如珠乖巧点头答应着，藏在衣袖下的指甲却是掐进了肉里。

　　秦老太太这次能来相拦，还那么及时，当然只是因为徐如玉肚子里现在还有块肉的缘故，这家里没一个人能望她好，徐如玉还是明白的。

　　很快人都走了散尽，徐如玉走在最后慢慢地向那偏远小院走去，徐如珠身边的丫头却乘人不注意，落后几步退到徐如玉身边，低语道：“五小姐，四少奶奶让奴婢转告您，请您见谅，若非如此，老太太亲自过问，只怕罚得更重。”说着，怕她不信，左右一看，故意凑到徐如玉耳边小声道，“您别不信，时间长了自然是明白，咱们家老太太是出了名的笑里藏针的。”

　　丫鬟说完退开几步，疾步上前追赶旁人，徐如玉有些木然地慢慢走，心里苦涩不得解。今天虽被欺负的很惨，人人都对她那么过分，可这毕竟死了人，原主也立身不正，偏偏全报应在她身上，她一时竟不知该恨谁怪谁。
　　得，挨了打还得感恩戴德。

　　还苦肉计，呵呵。
　　好一位某人眼中“贤惠宽厚”的秦家四少奶奶…
　　她可不傻，方才某人眼中掩也掩不住的怨毒，那绝对不是伪装得出来的。

　　没有人可问路，一路丫鬟小厮见了她如见瘟疫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徐如玉走错了好几次冤枉路，这才询着记忆慢慢走回了小院，这时一直不在的春菊终于也回了小院。

　　因为佛堂里那一场，徐如玉最后被老太太带了出来，府里精明的下仆一个个都稍稍转了些风向，春菊也在别处打听到了，急急地赶回来要弥补献献殷勤。

　　徐如玉回来时，春菊已是一改先时的拖拉懒散，手脚麻利地将屋子先收拾了一遍，满脸堆笑地在门口正望着她。徐如玉今天也是累极，心情沉重，脸上火辣辣的疼，便也懒得敷衍，只越过春菊向里间走去。
　　“呸，什么东西！”

　　徐如玉只当没听见，到里间铺好了褥子的卧榻上闭眼稍事休憩，不久春菊探头过来象征性地询问:“徐五小姐，老太太着人请了大夫过来给您压惊，您看这是不是...？”

　　那边大夫已被请了进来，仍旧是刚才替她诊脉的那个大夫，他垫了帕子替徐如玉细细地诊脉，尔后起身回禀，没动胎气，但仍是给徐如玉开了几副安胎的药，又留了涂抹脸上淤青的药膏。
　　这大夫倒也是有意思，一天见了她两次，而且现在见她脸上有伤也未流露出分毫神色。

　　送了大夫出门，不久煎好的安胎药便被端了上来，徐如玉对这意外被怀上的身孕还是很有些抵触，而且她可以确信今天并没有碰到肚子，不想喝药，使了春菊出门便将那碗药全倒进了窗旁的盆景里。

　　只是徐如玉突然色变，刚倒进去药汁的那盆花木叶子突然就全部蔫了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