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次女有毒》微止

2、chapter 2 “四儿的信

　　“四儿的信，我已看到了，你如何说？”
　　秦家的老太太责问她，徐如玉她现在也是初来乍到，突遭变故，什么都不知道，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秦老太太见她还不答话，更是气愤，剜了她一眼，拿着拐杖头狠狠一墩地面斥责她道:“哼，哼！你这个狠心的贱丫头，如今四儿去了，你是个什么打算，你就当真什么话都没得要说的么，我真是替我那孙儿恨，替我那孙儿不值，怎么就偏偏瞧上了你？！”

　　“你怎能如此待他？！你怎么能狠得下心舍得，你的心是铁石做的么？！他如此卫护你，什么都替你事先考虑，生恐你回来会在这府里受了委屈，早早地便替你铺路，又是送信又是送礼的笼络住这些人，就是他这次丧命也多半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为了你，他哪里会大半夜的带不多几个人去那么个偏远的小庄子，你现在毫发无伤，可他却...”

　　秦老太太再说不下去忍不住潸然泪下抚桌痛哭，看到站在下首可怜慑缩着的徐如玉简直又恨又气，几次想要叫人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一命偿一命，却又生生忍住。

　　秦老太太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屋里只留了一个心腹的老嬷嬷陪伴劝解，却也无济于事，徐如玉也不敢开口，不知怎么劝说，只感觉到上首正痛哭着的秦老太太两眼不时向她投来凶光，不知是不是错觉。

　　罢了，若孙儿信中所言属实，现在下面站着的这个让她痛恨入骨的女人，肚子里怀着的可能就是孙儿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说什么也要帮他保住，大不了到时候去母留子，交给四孙媳妇教养便是。

　　哭罢，秦老太太忖度完后便吩咐身边的嬷嬷道:“刘嬷嬷，去把早先让你请的大夫叫进来看看，若是真如信所言便先留着，若是没有，那便...”

　　徐如玉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只觉得秦老太太眼里射出的冷光分外渗人。很快刘嬷嬷便又折返，身后跟了个背着药箱的大夫打扮的白面微须的中年人。

　　这大夫明显是经常出入高门内宅的，进来什么都没问，只匆匆瞟了眼便低着头走到这屋里唯一的一个年轻女人，也就是徐如玉面前替她号脉，全程没有一句多言，只点了点头对上首的秦老太太道:“对，是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身孕？两个多月的身孕？！
　　徐如玉觉得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要不要这么搞呀，刚穿过来居然就有孩子了，而且一想起昨晚就整个人都不好了，看来那个秦姐夫死得还真是不冤，急色成那样，居然连个孕妇都不放过。

　　徐如玉心里还在OONN，而秦老太太那边却是明显气氛好转，就连脸上都有了些许松动的神色，刘嬷嬷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连忙上前搀扶了那大夫出门，并随手送出个装得鼓鼓的钱袋，明显有封口的意思。

　　徐如玉这时也从懵懂中反应过来，突然知道不好，原来刚才秦老太太问她的信里是这么一个意思。
　　秦老太太是见孙子在信里禀了徐如玉现在身怀有孕，而秦姐夫又突然遇难离世，秦老太太私心里应该是想让她主动提出替秦姐夫守节生出孩子延续香火的意思。

　　可徐如玉并不知情，所以刚才在秦老太太追问她时没有立刻表态，秦老太太想当然地便以为徐如玉是要落胎，不想生这个孩子，毕竟她并没有正式嫁入秦家，未嫁人便怀孕生子从此清心寡欲孤守一生什么的，秦老太太以为她没当场表态便是不愿意，加上又打心里把秦姐夫的死算到了徐如玉的身上，自然对她是又气又恨又恼怒。

　　徐如玉当时便想辩解，可秦老太太却是看都懒怠再看她一眼，只道:“我老婆子也不管你心里是个什么打算和想法，可是你现在既然怀了我秦家的子孙，四儿院子里又一直没个瓜儿果儿的落生，这一个应该就是他在世唯一的骨血了，我老婆子断没有由着你胡乱折腾的道理。四儿他待你不薄，这事我也会通知你们徐府与你母亲商议，你便先在这住下吧。”说着便吩咐刚进来的刘嬷嬷道，“你带着她下去，随便给她安排一个院子，让她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吩咐别让她随便出来。”

　　秦老太太说完便闭了眼养神，眉头紧皱着，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徐如玉全程插不上嘴，动了动嘴，想来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益，只得跟着先下去容后再想它法。

　　既然已证实她确实身怀有孕，刘嬷嬷只是无视，倒是也没特意再为难她，出门交代个小丫鬟带徐如玉到临时收拾的一个偏僻得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院。

　　那丫头叫春菊，暂时便拨给徐如玉先用着。
　　院子果然是小，其实也就一明一暗两间屋子，家徒四壁，就只一桌一椅一床和一套简单的铺盖，春菊要去领些手巾盆桶茶壶什么的简单生活用品，嘴嘟成了二尺长，明显是对被从秦老太太的上房调离到这里很不满意。

　　春菊消极怠工，这一去便是很久，小院里连个会喘气儿的都没有，徐如玉也懒得收拾，面如死灰仰躺到铺位里，心烦意乱，这时突然有人扣响了本就没关的院门，远远便问道:“请问徐五小姐在吗？老太太有事叫您过去。”

　　“谁？”徐如玉翻身坐起，好一会才确认这个“徐五小姐”叫的应该就是她自己，忙问道，“进来，老太太叫我去做什么？”

　　秦老太太撵她走之前明明就说“让她好好待着，没什么事别让她随便出来”，听这口气明显就是要禁她足的意思。毕竟她又没过门，又有身孕，这几天前来悼念的宾客也是不少，撞见什么人了闹将出来，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进来的这丫鬟明显先前便没在秦老太太那里见过，徐如玉留了个心眼，当然是不想去，便推说肚子疼，起不来身，怎想那丫鬟根本就不听她多说，竟直接叫了远远跟着的两个粗使婆子将她架了出去，明显是有备而来。

　　徐如玉无法只能被强行带走，待到一处大厅，只见白幡遍地，到处都是沉重的挽联，一色的白，明显是秦姐夫遗体停灵之处。

　　待到大厅正中，架她来的两婆子和传话的丫鬟一溜烟的早没了人影，厅里人来人往，很多人前来悼念，却并无一人上前来招呼她，徐如玉独自一个站在大厅中不知所措，也有方才瞧见一二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毕竟她现在并没有挽发，还是作少女的打扮，可没有哪个正经人家的少女是会不戴面纱也没有长辈亲人的陪伴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的。

　　徐如玉想要退出去却是已经晚了，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十多人疾疾迎面走来，当先一名贵妇越过她时狠狠瞪了一眼，搀扶着的丫环甚至还恶意撞了徐如玉一下，又没事人一样走过。
　　“肃儿，我的肃儿…”妇人挣脱旁人，伏在地上抚尸痛哭，“那个招千瘟的害了你，肃儿，我的儿，你死的好惨呀，瞧瞧这伤得…”

　　妇人哭着突然转脸，扭身抖手直指尸体面门，对着刚才那一群里某个怒目道：“你们这都怎么回事！徐氏，你个不会下蛋的鸡，一点小事都干不好，你这家是怎么当的，灵堂都布置不齐，也未入殓，就让你夫婿如此颜面归于阴世…”刚才那群人里慌忙又排众疾步走出一位丽人来，使了丫头去端水，三两步上前蹲身拿手绢轻轻擦拭。

　　妇人迎头盯了她一眼，继又痛骂道，“灵堂为何还未布置好，棺木呢，速速着人去置办，竟让我儿就如此干赤赤躺在地上，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床褥子怎么能够，陆府养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吃干饭的。秦管事呢，着你请的入殓师傅呢，就不能让我儿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总不能让他下辈子也这样残肢烂肤的…”这妇人骂着低声，又突然哽咽了,抿嘴转身哭泣。

　　原来这位妇人便是秦姐夫的娘，秦家的大太太许氏，也就是她嫡姐徐如珠的婆婆，保养得倒是不错，看外表只三四十岁，雍容大气，精明泼辣，哪看着像是有了如此大儿子的人。

　　大太太许氏一转眼正看清了站在旁边的罪魁祸首徐如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可跟秦老夫人的想法不一样，才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执意想在众人面前给徐如玉没脸，而且因为儿子的死，她也恨上了儿媳妇徐氏如珠，便直接呵斥徐如珠道:“看看你们徐家教养出来的好女儿，看着都烦，她可是你娘家的亲妹子，带她去佛堂，你自个处置。”

　　许氏当然巴不得徐如珠就在这满堂宾客面前手撕了徐如玉，这两个徐家女她都恨，可这毕竟是她儿子的灵堂，在这闹得太过恐惹得她儿子亡魂不安，而且也容易惊动了秦老太太。

　　徐如玉被人带到佛堂，她那位便宜嫡姐四少奶奶徐氏如珠早已先至，正背身立于堂前。
　　“跪下。”徐如珠转身喝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