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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年华又一轮,人间有清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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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年华又一轮,人间有清欢
坐在小院落满枯叶的台阶上,我微笑注视着站在一起晾晒药材的重楼和合欢,他们相谈甚欢。此刻的重楼不再冷漠少言,合欢也难得羞涩文静。过了许久,重楼让合欢去整理医书,合欢朝我挥了挥手,转身离开。重楼走来,在我身旁坐下。两厢无语,我直白的陈述事实:“合欢喜欢你。”重楼颔首:“我知道。”我挑眉:“你也喜欢她吧。”重楼毫不闪躲地迎视我的目光:“嗯,阿翎,抱歉。”我笑道:“你不必如此,知道你们互相倾慕,我也很高兴。”重楼未语,我心生感慨:“我在外面,也遇到了一个与你很像的人。他对我,也总是冷冰冰的,而且相当毒舌;却会在我危难时挺身而出。”重楼问:“他对你与对其他人的态度一样吗?”我想,耿飞无论对谁都是寡言少语的,只是对我好像更甚。脱口答道:“他总会拿话刺我。”良久,重楼声音轻浅的说:“阿翎,他喜欢你。”我随意摆手:“少来,我们是朋友。”重楼叹息:“阿翎,在感情上,你总是很迟钝。如果不点破,永远不会发现别人对你的心意。”我微愣:“我有这样吗?”重楼无奈道:“我以前很想成为能被你关注的人,因为仿佛只有那样,或许你会正视我的心意,但实际上好像适得其反。”我讶然:“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才不理睬我。”重楼失笑:“明明我表现的很羞涩,怎么就会被你解读为讨厌呢!”我吐舌:“可是喜欢不就应该大声说出来吗?”这一次,重楼没有反驳,他笑得很动人:“那么阿翎,你遇到那个让你说出喜欢的人了吗?”我认真地点头。重楼起身,松了口气:“我去帮合欢的忙,一起去吧。”我们一同走出了药廊。
春华秋实,四季又完成了一个轮回。回到意山整整一年,四外的景致也如彼时萧条褪色,然而,我的心境却有了极大的变化。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平静的接受爷爷逝世的事实,也不再计较墨扬对我的心思,而决定放手。正所谓:心宽体胖。在顾寻□□心的照料下,我的身体状况十分健康,并且睡眠也很好了。顾寻白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比如为人切脉问诊,比如调配丹药,让我感觉自己能够独立,而无需倚赖他人。经过时间的过滤,我已经能够平静的回首。留在帝都的一切,也随着耿飞的离去而归于湮灭。虽然我仍会时不时地想起墨扬,却没有了最初噬骨的心痛,只余浅淡的悲伤,以及偶尔的牵挂。日复一日的百无聊赖,我也能感到意外的恬然,没有起伏的生活使我的心境平和,仿佛可以无所顾忌的享受着活在当下。每日,在宅院里闲逛,看着泽兰为前来求医的百姓视察伤痛,连翘在厨房张罗午饭,决明子整理着每日都会被翻乱的医书,重楼和合欢又一起晾晒药材。而我总会跑到山中,寻找顾寻白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等着看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顾寻白做起事情来,会若无旁人的沉浸其间,有时我跟踪他返回家后,他也不一定能发现我的存在。可是一旦他发现了我,会不厌其烦地回答我对所见所闻的困惑,给我讲解一路上所有花草的药性。
这一天清晨,泽兰刚见到我,就朝我而来。他坏笑:“阿翎,我给你一个建议,快去找神医吧。”我疑惑:“为什么?”泽兰答得慢条斯理:“他今日去了周边部落例行问诊,可能会被留宿,很需要你。”我仍旧不解:“盛情难却,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留下过夜,有什么特别的呀?”泽兰叹气:“你不会忘记了吧?水部公主的毛病。”我惊呼打断他:“呀!衣丽莉最喜欢用玉软温香充当香料了。”泽兰挑眉:“你介不介意,神医成为其他女人的床上客?”转身就走,我飞快地答:“当然介意,玉软温香不解必死。”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虽然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但我的马术并没有太大进步。此刻,顾不得许多,我爬上马背,驾马朝水部奔驰。
隔得还远,我就看到顾寻白被一群人围在中央,无法离开。我忙驱马上前,迅速地往人群里扔了几颗能炸开的迷药球。一片混乱之际,趁机将顾寻白拉上马背逃跑。身后追赶的叫喊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拉起身后,一直沉静不语的顾寻白的双臂,环上腰际,急道:“我们要跳下去,你抓紧我。”说罢,我松开缰绳,任由我们从马背上跌落,滚到一旁的草丛里。我们的马儿因失去负重而跑的更快,紧随其后的一阵尘土飞扬,令我不禁松了口气。然而,还未待我有所反应,顾寻白将我反转,压在身下,他灼热的吻落在我的面庞上,我大惊失色,拼命闪避叫喊:“顾寻白,你停下。”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并伸手开始撕扯我的衣物,我挣扎着想要推起他,忽听他沙哑的呢喃:“我好难受,给我。”我瞥见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酱红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时发愣,停止了反抗,静静地任由他的吻蔓延到我的颈项、胸前。我想: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解了他身上玉软温香的毒,那么我愿意,毕竟相识一载,他待我那么好。忽然,顾寻白停下动作,抬眼看我,他的眸色朦胧而迷离,却似夹了一缕清明,他不置一词,起身狂奔而去。直至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快,缓缓坐起身,我重新系好胸前被解开的衣衫,有些后怕,刚才我真的差一点失身。不禁自嘲,当时我脑海里全部都是墨扬,他的笑容、他的声音,还有他的举手投足。原来我终究还是没能放下他,我呢喃自语:“太阳,我想你。”不禁苦笑,始终,他没有来,在我离开后。我想:也许我对他并不重要,轻易便能够放手。
径直走进顾寻白的房间,见他坐在榻上调养气息,我安静的在桌边落坐。许久之后,顾寻白睁开眼睛,看到我的瞬间,略显错愕的说:“你竟然还敢来。”我挑眉:“你没事了吗?”顾寻白解释:“我自制的百毒丹能解百毒,恰好也包括玉软温香。”难掩惊讶,我说:“顾寻白,你真不愧为神医呐!”顾寻白蹙额:“阿翎,你可以不要连名带姓的称呼我吗?”我想了想:“也是,你也算我的长辈,那我叫你顾大哥吧。”顾寻白拒绝:“不好,本来我年纪就不小了,又被你叫得更大了。”我无语,他微笑:“阿翎,叫我寻白。”我耸肩:“好吧,寻白。”顾寻白显得心情很好,迳自大笑起来。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我看向他床上摆放整齐的衣物,转移话题:“你要出门吗?”顾寻白点头:“边关战事又起,寒冬将至,天气越来越冷,我有必要去尽一份力,何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也是身为大耀子民的义务。”我忙道:“我也要去。”顾寻白反对:“那里条件艰苦,你会受不了的,而且,你是女孩子。”我再接再厉:“别小瞧我,女孩又怎么了?花木兰还代父从军呢,况且我又不上战场厮杀,只是帮你救治伤员。”顾寻白沉吟片刻:“那么,如果我同意带你去,你凡事都要听我安排,可以吗?”我反问:“你答应了吗?”。顾寻白无奈:“一起走吧,反正你也该长大了。”我欣喜的笑了起来。
从意山往边关行径的数日,一场场的雪,满天飘零。有时候,稍不留神,我的思绪便已游离天外。我总会想起,与墨扬、耿飞和安其乘着马车,奔走于郊野丛林的那些日子。此刻的我仿佛也变成了万千雪花中的一枚,随风零落而失去了未来与远方。顾寻白的心情却好似很好,每天我们骑马并进,他不停地向我讲述,多年来他的所见所闻。可是他从不过问我的经历,我也没有主动提起。顾寻白问我,等战事平息后,愿不愿意随他悬壶济世。当时我毫不犹豫的应承了下来,毕竟踏遍天下,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望,但不知何故,心底却觉得空荡荡的。尘封一年的往事,倏忽间破土而出,我频繁地忆及墨扬的笑容,然而,一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始终都伴随着我。无视被大雪打湿的毛衫,我知道,我的心情很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