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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相伤情,情真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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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真相伤情,情真伤人
回到睿王府,我的生活回归平静,除去因身份转变,而带给我的无数约束。就如此刻,在月凝阁前,我走三步停一步,身后的侍女亦步亦趋。不禁气恼:“站着!跟远点儿。”光秃秃的树杈令人唏嘘,虽然,我并无烦愁,但却莫名的感到不安。人总有一段时间,容易患得患失。我想,也许是因为我太清闲的缘故吧!一直以来,我都在茫然无措的应对着生活的变化。从我走出意山,遇到墨扬开始,偶尔也有这样闲暇无事的时候,但总被满腹的心事支配着时间,来不及铭记,就已经流失。那些匆匆消逝的点滴小事,被淹没在浩瀚的时空里。可现在,突然有了这样沉淀的心情,我回想着我与墨扬一路走来,那些踏过的景、那些遇过的人、那些有过的悲欢、那些倾诉过的故事,这个世间包容了我们所有的存在,也抚慰了我们曾经的伤痛。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四季的轮回变换也有别样的安排,我渴望,能够有朝一日,与墨扬一起,奔跑在百花丛中,恣意允吸春的芬芳;闲坐在树木荫蔽的小小庭院里,相顾而无需言语,静听夏日的蝉鸣风声;携手走在如烟的濛濛细雨下,感受深秋寒而不冽、温而不燥的脉脉气息;烤着炉火在窗前眺望屋外,在冬雪后,银装素裹的世间,谈论生活的欢笑。年年如愿,岁岁长安。
忽然,清亮的歌声响起:“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我回首,桑雨竹手舞足蹈,表演的绘声绘色。他身后,墨扬面无表情的观赏着。我不由得捂着肚子大笑出声。桑雨竹对墨扬得意一笑:“我就说我可以令月牙开怀吧。”墨扬不置可否地走向我:“宝儿,你若在府中无事可做,就与他出去逛逛吧。”我说:“你当我是凌追呀!整天往外跑。”墨扬挑眉:“凌遥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我摇头:“不要,我情愿闷在府里,也不想别人在背后说你闲话。”墨扬失笑:“你何时也学得这么畏首畏尾了?我都不怕,你担心什么?”我脸庞微红:“好赖我现在也是名人。”墨扬蹙额:“那你想做些什么事呢?”桑雨竹插话:“听说王爷的藏书堪比皇宫的览书厢,不知是否有幸参观一番?”我拆台:“原来你来找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呐!”桑雨竹也不在意:“顺道瞧你一眼罢了,反正你也不欢迎我。”我气闷,正欲回驳,墨扬笑道:“宝儿,你要不要一起去,练会儿书写,也多识些字。”桑雨竹听后,笑得很夸张:“原来,在这里你成了半个文盲啊。”我怒道:“你歧视文盲!对得起供你吃穿的广大劳动群众吗?”安静的听着我与桑雨竹斗嘴,今日的墨扬,也显得恬淡惬然。
一连几日,桑雨竹大清早即到,至晚方归。而我,也与他一同泡在悠扬阁的书房里。以前,总觉得桑雨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七始族大护法,必定是存了些侥幸的。可是,看到他沉溺于书海中,一丝不苟、毫无玩味儿的模样,我逐渐有些明白了古语,‘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悄悄推门出去,墨扬正在庭院里舞剑,见我出来,他停下动作,将剑背到身后。我说:“里边太闷,出来透透气。”墨扬没有笑话我,抬手为我整理蓬乱的发鬓,轻声道:“宝儿,再过几日,我要伴驾出行,去合齐山封禅,与众臣一同为苍生祈福。”我惊讶:“我也一起?”墨扬摇头:“此乃朝廷之事,你是意山人,不能随行。”我顿感茫然若失:“多久?”墨扬了然的答:“少则一月,多则半年。”我皱眉:“这么长时间,那我怎么办?”墨扬叹息:“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告诉你,宝儿,不管我走多久,你都要小心太皇太后。”我愣住,脱口问道:“为什么?”墨扬自嘲一笑:“难道你没发现,她并不喜欢我,甚至不喜欢让我如意。”我不解,墨扬呢喃:“其实,我也不懂,当年她将我的母族斩灭,大哥请我不要记恨她,我都没有报复,她却始终不肯放过我。”我不喜欢如斯落寞悲凉的墨扬,上前轻轻抱住他,低声说:“我会乖乖呆在府里,留心不去招惹她。”墨扬轻应:“宝儿,我并不在乎她的态度。”我抬眼:“我知道,你怕我闯祸嘛!”墨扬挑眉:“那么你会吗?”我立刻保证:“我不会。”墨扬满意的微笑:“我会快点赶回来的。”我欣喜点头:“好。”
这一日,屋外的天空黑压压的好似风雨欲来,桑雨竹嫌恶的叫骂:“这光线也忒特么差劲了吧。”把我从昏昏欲睡中惊醒,我蹙眉,看着他在桌面上竖起的一排蜡烛,开口道:“你要不歇会儿,等天全黑下来再看。”桑雨竹抱怨:“我就说这个破地方,哪里都比不上我们那边好。”我哑然,联想到桑雨竹翻看的有关地理、野史还有一些旁门左道的书籍,我问:“叶子,你不会是想回去吧。”桑雨竹头也不抬:“当然,否则我也不会为了学习咒法而女扮男装。”我想,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追求,既然他无意多言,我又何必多问。我说:“我去太阳房里找找看,有没有夜明珠之类,可以照明的东西。”
在墨扬卧室里一通乱翻,我郁闷之际,不禁想要墨扬早些回来,毕竟,明早他要随皇上离开帝都,前往合齐山封禅,却还未与我好好告别一番呢!一时不慎,将一盒宝石打翻在地,我连忙蹲下身捡拾。追着一颗小玉珠跑到衣柜的一角,却见它滑入一条缝隙里不见了踪影,我疑惑起身,试着推了推衣柜,竟是意料之外的轻易,衣柜往另一侧滑动了些许。猛地,我推开了衣柜的阻挡,在后面,墙壁稍微的向里凹陷,挂满了一幅幅的画作,层层叠叠。所有的画作皆是同一名女子,或喜或嗔。每一幅画,眼角眉梢都画得细致入微,使我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画中人无论是与我多么的相像,也终究不是我。我想起凌追告诉过我,墨扬曾经有个很喜欢的女孩,虽然他从未对我提起,我也从未问过他,但我却没料到,居然是与我容貌相像的苏莘。原来,我以为的彼此倾慕,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原来,他不是认错了我,而是将我当作了别人的替身。一时间,我百感交集,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欺骗了一般,付出的真心被人踩在脚下。最可笑的是,这副令他驻足的皮相,根本不是我本来的容貌,那么,我又有什么是值得他喜欢的?我仿佛比那些为他倾倒的女子都不如,并且更加的不值一提!
好像也没有坐很久,天却全黑了下来,身后细微的推门声传来,我一动未动,仍盯着墙壁上的画卷。昏暗中,其实已经看不清楚,可我却不愿移开眼。墨扬走到我的身前,挡住我的视线,他蹲下身,我避开他的目光,仍未发一言。良久,墨扬才开口,有些不安:“宝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惊讶于自己的平静:“那你解释吧,是怎么样的?”墨扬也是一怔:“我从未将你当作别人。”我哂笑:“你也从未对我据实相告。”墨扬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眸:“宝儿,你不要这样,我只是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我丝毫不信:“你真的有想过要告诉我吗?”墨扬没了言语。我心中寒凉,仿佛滴水成冰,我问:“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很像她。”墨扬立即答道:“不是。”我求证:“一点儿也没有?”墨扬稍作思考:“宝儿,我不想瞒你,最初对你心动,确是因为你的相貌。”我怒极反笑:“所以你缄口不提你曾经喜欢过她,所以凡是有关她的事对你都很重要,所以那么多女子都入不了你的眼,只有我可以。”墨扬反驳:“不是的,宝儿,你听我说。”我打断他:“我那么相信你,对你知无不言,你却一次一次的骗我瞒我,墨扬,你就是这么来喜欢我的吗?”心痛化为厌恶,令我想要逃避。
我推开他,朝外跑去。天色鲜红如血,异常明亮清晰,我的心底却倍感凄凉。墨扬追上我,将我抱住,任我怎么挣扎,也无法逃离他的怀抱,委屈至极,我止不住地大声哭喊起来:“你不要碰我。”墨扬的手臂一僵,我奋力推开了他。冲进月凝阁,将所有婢女都赶了出去,关起了门,我背贴着门缓缓坐在地上哭泣不止。墨扬站在屋外,不停地敲门,不断地说:“宝儿,你就是你,谁也代替不了,你相信我。”可惜我不信,他的解释弄得我心烦意乱,我大叫:“走开,我不想见到你,不想听你说话,别来烦我。”墨扬仍在继续,我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头,想要把他的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墨扬急切的认输:“好好好,我马上就走,宝儿你别折磨自己。”我不理会他,疯狂的哭泣叫喊:“走啊,你走开啊。”直到墨扬离去。
没有移动的在门边坐了一整夜,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一无所思,仿佛是连思考的力气也失去了一般,我注视着房间在蜡烛燃尽后,由漆黑一片,逐渐白亮起来;房间外呼啸的狂风、滂沱的大雨也停了许久。眼睛干涩发疼,可我仍无法合眼。忽然,屋外再次响起了墨扬的声音,我静静地听他说:“宝儿,照顾好自己,记住你答应我的,等我回来。”沉默片刻,他又说:“我没有骗过你,无论你信不信,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泪水从我干涸的眼眶中涌了出来,划过脸颊,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墨扬离开了,我的心却再次抽痛起来,我不知道,直至此刻,还该不该继续相信他,然而,不相信他,我又该怎么办?我已经收不住自己的心,即便再痛,也割舍不去对他投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