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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耀元盛筵,拨云见日 ...

  •   第二十七章耀元盛筵,拨云见日
      皇廷盛筵,百官朝贺。繁星微明的夜空下,宫灯将整个宫城点亮,恍如白昼。礼炮声此起彼伏,这一场宴会将等级划得泾渭分明,我与墨扬端坐在第一层高台之上,对面是太子龙铎的席位,皇帝与皇后的宝座设于这层最前边的更高处,太皇太后于他们右侧落座。此地之下,层层递低,放眼看去,群臣会饮一览无余。一支接一支声势浩大的歌舞剧表演,令人接目不暇,掌声亦如雷鸣轰隆不断。龙御风显得异常高兴,欢喜溢于言表,趁着表演的空隙,他起身举杯:“今天是朕登基以来最为畅怀的一天。耀元日是我大耀的国徽,每年的耀元盛筵上朕与诸位爱卿见证着大耀昌隆的奇迹。今日,大耀的百姓丰衣足食、大耀的军队无坚不摧、大耀的的朝臣贤才辈出,朕相信,来日,我大耀王朝必将一统四方,令万众臣服。”声音在庭宴上空回荡,群臣齐呼:“恭祝大耀国运昌恒,恭祝我皇寿与天齐。”响震整场,久久不散。
      各个部族的代表依次上台觐献至宝,我是第四个,将爷爷托墨扬派去提亲的人带回的三味药材‘千年的人参、雪莲和鹿茸’奉上,我简单的说完早已准备好的祝福词,返回坐位。刚落座,我顿觉脑袋像被铁棍击中一般,猛地一痛,使我浑身渗出一层冷汗,紧接着,头颅中细微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无法再坚持,伸手拉了下身旁的墨扬,我连说话的气力也无,墨扬疑惑的看向我:“宝儿?”我呢喃:“太阳,好痛。”墨扬皱眉,迅速将我抱起,对身边的宫人低语:“你去告诉皇上。”然后,从一侧退出场。我枕在墨扬怀里,头痛使我眼花缭乱,无暇顾及到墨扬的感受,只觉得他抱着我的手臂有力却僵硬。太医在一旁为我诊脉,慢吞吞的说:“启禀王爷,天女并无病症,据老臣多年经验,可能是被人施蛊。”墨扬问:“你可解得?”太医答:“解铃还须系铃人。”墨扬转向耿飞:“阿飞,请文修公主到祈阳宫。”他的话说得咬牙切齿。我没有细思,只能与欲裂的头痛作斗争。墨扬凝气于指尖,为我按压眼角缓解疼痛,我看着他,有气无力的说:“别耗费真气,我还能忍的。”墨扬低语:“别说话,一会儿就没事了。”
      耿飞押着文修公主,与韦浅一同走进来。文修公主看到我,惊讶大叫:“这不可能,你怎么还没死!”耿飞将她按倒在地,开口解释:“这个女人想要逃跑,是韦小姐帮忙抓住的。”墨扬未作多言,转向太医:“你可有办法诱出母蛊?”太医答:“臣姑且一试。”文修公主怒道:“放开我,墨扬你不能这么对我。”墨扬不理睬她,我略感舒缓,抬手握住墨扬的手:“太阳,别再为我输真气了。”墨扬仍没有停止,见文修公主被强灌下汤药,半盏茶的功夫,从她的嘴里吐出了一只又胖又黏的虫子,随即,我也恶心难耐,推开墨扬,垂头干呕不断,一只细长的黑色小虫落在地上,我的头痛感消失,安其连忙端来脸盆和水杯,让我漱口。文修公主怒视我:“云翎,杀不了你,不是你命大,只是我斗不过他。”正倍感困惑之际,墨扬出言询问:“上一次也是你?”文修公主轻笑不答:“我有哪里比不上她,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墨扬声音转冷:“你不配。”文修公主质问:“那么,这些天来,你明知我对你的感情,为何还要对我好呢?”墨扬并不看她:“我想保护宝儿,不得不防你。”文修公主悲戚的笑了起来:“可惜,我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如愿。”墨扬眯眼:“本来,我是不喜欢你,不过现在,我觉得斩草除根较为妥当。”他看向耿飞,耿飞拖起文修公主刚想离去,突然文修公主急叫:“西澄门的事是我做的,不过告诉我西澄门无守卫而有陷阱的人,是你呀,睿王爷。”墨扬神色一僵,抬眼看她:“我是没料想,你会利用我设计的陷阱来害宝儿。不过你也未算到,我与宝儿有情人蛊相连,你的蛊虫再毒,也不会危及性命。”文修公主被耿飞带走,墨扬吻了吻我的发顶:“你先睡吧,我还得返回宴会,亲自禀告皇上。”我点头。墨扬起身看向韦浅:“韦小姐呢?”韦浅朝他粲然一笑:“我留下来,陪会儿云姑娘。”墨扬独自走了出去,安其也退出了寝殿。
      我自行躺好,韦浅在我的床畔坐下,背倚床壁:“我从未见他如此冷酷待人。”我了然的宽慰:“之前我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他在我面前总是装得很温和亲切。”韦浅轻笑:“是吗?可我所认识的睿王爷,沉默疏离,让人觉得他很高傲,无法靠近。”我讶然,不禁脱口而出:“难怪说‘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呢!”韦浅疑惑:“什么?”我忙解释:“意思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许多面,对不同人展示不同面。”韦浅轻叹:“云翎,我真的很羡慕你。”我努嘴:“你一定会遇到只对你很好的人。”韦浅摇头:“我羡慕你,敢于追求所爱,敢于打破陈规。”看着韦浅迷离的眼眸,我能够体会到她无法离开宫城、无法独立生存的无助,就像以前的我,好似一只被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虽有对蔚蓝天际的向往,但也有恐惧如影随形。我说:“韦浅,上次的那场比赛,谢谢你的让步,我知道你若想要赢我,易如反掌。”韦浅挑眉:“不必客气,睿王爷既然无意于我,即便嫁与他也没意思。”我从枕头下摸出一只口哨,是沈叙送给我召唤花雀,他有求必应的小哨子。我微笑:“有个人欠我一份恩情,你帮我讨回来吧。”将口哨递给韦浅,我又说:“出宫看看,你会发现这个世间比你想象的还要美。”韦浅接过口哨,低头看了许久,才轻声说:“谢谢。”我答:“就像对你来说,输给我是小事一桩,这个也不算什么的。”喧嚣的夜,难掩的凄凉,我想,这个世界原本便是如此,有人欢喜、有人忧伤、有人悲痛、有人释然,永远都没有完满。那么,起码我要做到珍惜眼前的美好,浮生若梦,便不去计算得失,便只顾风雨兼程吧。
      龙御风在龙心殿后堂设宴,清澈的小湖泊旁,两张长桌并排放置,墨扬与我在左,苏莘与龙御风在右,我们四人面向而坐。正值霞光满天,凉爽的风和细腻的空气,使得黄昏的景致格外令人心动。四周稀稀疏疏地动静衬得氛围神谧而祥和。经苏莘提问,将话题引向了四年前,那一场动荡的尾声。龙御风追忆道:“那时,送他们出海后,我曾派人秘密跟踪,但得到的回禀却是,行至大海中央,他们的船忽然消失不见,几番打捞也不见踪迹。”龙御风看向苏莘,轻叹一声:“阿莘迟迟未醒来,我以为自己中了圈套,在民间四处搜捕,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苏莘为龙御风斟茶:“御风,你确实不该冒险救我。”龙御风摇头:“我始终相信,只要你还活着,一切都会有希望。”墨扬问:“御风,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是沉于海底呢?”龙御风微愣:“可我命人在那一带海域仔细搜寻过。”墨扬蹙额:“我猜测,当时大概有暗流涌动,他们应该是真的消失了。”龙御风缓缓苦笑:“这些年,敌暗我明总搅得我寝食难安,却未想过,他们可能不会再出现。”墨扬宽慰道:“当局者迷,毕竟斗了五年,总以为放虎归山会酿成祸患。不过,即使他们真的卷土重来,也怕是同样的下场。”龙御风颔首:“没错。”苏莘表情郁闷而又略带不屑,直言不讳的抱怨:“为什么人人都想做皇帝呢?明明又累又无趣。”墨扬和龙御风对视一眼,皆无言语。我打破沉默,轻松应答:“因为人人都有上进心呐,没坐上皇位之前向往,坐上又后悔。”随即,我挥动手臂,夸张感慨:“帝王路终究是一条不归路。”其余三人都笑起来,墨扬拉住我的手:“好了宝儿,不许玩闹。”我努嘴:“可我还没说完呢!”龙御风兴致勃勃的问:“你还有其它独到见解?”我点了点头:“在我家乡有一位马姓伯伯说过‘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苏莘打断我:“你的家乡?”我忙解释:“我的第二故乡,意山。”暗自吐舌,我继而说:“我觉得就好比皇帝和权威的问题,权威并非天然属于皇帝,但皇帝生来便拥有权威。所以,大多数人都趋之若鹜。”龙御风赞叹:“这位马先生真可谓智者。”墨扬朝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吐了吐舌。苏莘呼道:“下红雨啦。”细丝般的濛濛水汽如雨洒落,在满天红霞的映衬下,仿若有了颜色。我们没有离去,仰首望远,美得缥缈,似梦幻的仙境,真实而又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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