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倾城》岳晗

27、庭院深几许，轻愁好似飞花坠（五）

　　第二十六章庭院深几许，轻愁好似飞花坠（五）
　　随宫婢进入一处院落，满地金黄色的树叶，与树上稀疏的黄叶交相辉映，一座古典大方的宅院坐落其中，宽阔的屋檐遮盖着房前的走廊，别具一格的雅静，令人耳目一新。我疑惑：“皇宫里竟也有这样的地方？”宫婢解释：“这里是凤情殿。”正倍感惊讶，忽听身后传来桑雨竹的声音，我转头：“叶子？”桑雨竹看见我，却很是淡定：“你倒比我还快一步嘛！”与桑雨竹一同进入，明亮的大殿内已经坐了三人，我们朝端居上首的皇帝行礼后，我走到墨扬身旁坐下。龙御风率先开口：“桑卿，你要请的人都到了，也该说说你的办法了吧。”桑雨竹不紧不慢的微笑：“皇上莫急，皇后已沉梦三载，就算能救也不会即刻醒来的。”苏堇不耐烦的问：“你究竟是否真有能力？”桑雨竹答：“当然，不过需要一人鼎力相助。”苏堇接道：“谁？”桑雨竹转向我：“月牙，如果要你性命，你愿意救皇后娘娘吗？”众人的目光聚拢，未待我答话，苏堇怒骂：“你这什么破办法！别危言耸听。”桑雨竹镇定自若：“这是唯一的办法，以血换血，双方必须是血亲。”苏堇叫：“那我来。”桑雨竹挑眉：“男女有别。”气氛陷入静默，一时之间无人言语，我看向低头沉思的墨扬，从刚才到现在，他一言未发。打破安静，我说：“我愿意。”墨扬倏地抓住我的手，惊呼：“宝儿。”我微笑：“其实是我赚到了。”墨扬皱眉：“不许胡说。”龙御风出声：“我不同意。”墨扬转头看向龙御风，苏堇也说：“我也不同意。”桑雨竹一时表情错愕，我心中一片温暖。不论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没有人希望我死，不是吗？
　　思路跳脱，我朝龙御风提问：“我很像你的皇后吗？”他反问：“为何这么问？”我努嘴：“猜测啊，不然苏堇也不会一眼就认定我。”苏堇插话：“没大没小，我是你大哥。”我没有理会他：“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皇上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丝毫不为所动呢？”龙御风答：“我不觉得你们很相像。”桑雨竹立即叫道：“真爱呐！”我白眼。桑雨竹怒道：“月牙，你什么意思？”我说：“那是我的台词。”桑雨竹轻‘切’一声：“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作罢。”说着，起身要走。我连忙上前拦住他，我问：“换血是吧！你真的那么想让我死呀？”桑雨竹答：“我可没想，是他们决定的。”见他如此吊儿郎当，我慢条斯理的问：“七始族应该不是就来了你一人吧，这换血之术，他们会不会呀？”桑雨竹瞪了我半晌，沉声道：“皇上他们是不会允许的。”我坏笑：“千金难买我乐意。”桑雨竹直视我的眼眸：“你舍得下睿王吗？”我得意的笑起来：“别找借口了，是你舍不得我吧！”桑雨竹怒骂：“你去死吧，懒得理你。”他推开我快步往外走去，我拉住他的衣袖：“叶子叶子，你就当是在救我嘛，不然我就去找别人来帮我们换血。”桑雨竹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却停下了脚步。龙御风起身：“桑卿真有其它办法？！”桑雨竹看向我：“算你狠。”我笑得无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桑雨竹不屑的说：“我才不稀罕呢！浪费我十年的灵修。”墨扬走来：“我听闻缚神草配上醉仙花能助人快速修灵，仅用三年即得十年能力。”桑雨竹惊呼：“你有缚神草？”墨扬点头。桑雨竹垂头略作思考：“好吧，我救。”我朝墨扬得意一笑，这一次总算帮到了他。
　　看到里屋华丽的床榻上，仿佛睡着一般的女子。我惊呼出口：“哇，真的好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甚至连体型也一样。我问：“她真的睡了三年吗？”龙御风颔首：“就快要四年了，阿莘，她一直没有变化。”桑雨竹解释：“当然，对于皇后而言，她就像是睡了个午觉。”龙御风疑惑：“那么阿莘所中之毒还在吗？”桑雨竹蹙眉：“臣不敢隐瞒陛下，当年皇后并未中毒。只是生子血崩之际，被‘停城咒’凝固了血液，保住了性命。”龙御风与墨扬、苏堇皆是一脸震惊，墨扬问：“这不是‘迷梦咒’吗？”桑雨竹摇头：“真的‘迷梦咒’失传已久，只是它名声在外，使人产生了误会。”见我们仍是迷惑，桑雨竹继而道：“其实，在七始秘术里，‘停城咒’即为一始，指的是在世上有一处城堡，里面一天凡尘十年。能位列七始的咒术，夺命救命皆在一念之间。同样，能运用七始咒术的人，当世之上超不过三个，并且都曾做过七始族护法。”我讶然：“你这么厉害！”桑雨竹不甚在意的说：“我是天赋异禀，与常人不同。”随即又慨叹：“不过皇后娘娘却是少有的幸运之人。”我了然，当年若非有皇帝甘冒危及天下的风险，放走自己花费五年心血周旋的叛军首领，又怎能轻易保下皇后性命。苏堇跪倒：“皇上待莘儿厚恩，神乐族永世不忘，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龙御风扶起苏堇：“苏卿不须言谢，阿莘是我的妻子。”桑雨竹插话：“我需要三天的时间，请陛下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此处。”龙御风点头：“好。”
　　与墨扬返回祈阳宫的路上，我说：“太阳，等皇后醒来我们去看看她。”墨扬笑道：“她是皇后，不能像你这般调皮胡闹。”被墨扬说中心事，我暗自吐舌：“那么她的性情与我相像吗？”墨扬摇头：“一点儿也不像。”我努嘴：“骗人，那天你还认错了我呢！”墨扬停下脚步，眼中满是震惊：“什么时候？”我困惑的答：“你在湖心亭醉酒的时候，你叫我了‘阿莘’。”墨扬突兀地握住了我的手臂：“我还说了些什么？”被他掐得生疼，我无暇分神：“太阳，好疼。”墨扬连忙放开我：“抱歉，我。”我接话：“你只是反复的说‘对不起’。”墨扬愣了半晌，没有说话。我叹息：“你都不向我解释什么吗？你将我当作了别人。”墨扬仅是低喃：“抱歉。”话说出口，忽然，我觉得此事变得不再重要，毕竟与皇后苏莘长得相像是事实，而墨扬醉酒一时误认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一直对皇后抱有歉意。我笑起来：“好吧，我原谅你了。”墨扬微怔：“宝儿，以后我不会再如此。”我不在意的说：“其实，当时我确是很难过，毕竟你从未告诉过我，我与皇后相貌相似。”墨扬抬手拂开我眼边的发丝，温和的说：“在我眼中的你，与她并不像。”我欣喜的环抱上墨扬：“当然，我可是举世无双的！”墨扬轻应：“嗯，我们只属于彼此。”
　　耀元盛筵将临，我与墨扬来到帝都三月有余，已逐渐走进了彼此的生活，不再是结伴同行的朋友，而成为亲密无间的恋人。与整个宫城的忙碌不同，我清闲的等待着安其打点行装，然后返回睿王府。直至宫婢前来传召，引我到风情殿前。苏莘弹琴，我吹箫伴奏，虽没有如上次般引来鸟雀，却也婉转悠扬。一曲完毕，我们步入殿中，苏莘半倚上床榻，朝我微笑。她的美空灵而脱尘，一颦一笑都带着淡雅的气质，即便同为女子、即便如此相似，我却觉得，自己与她差了好多。见我怔神，苏莘向我招手：“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你。”我走近，苏莘盯着我，神情怡然：“芫芫，听闻你下落不明，姐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可我也已不是曾经的苏芫，略感歉然：“以前的事我都忘了。”苏莘毫不在意的说：“虽然御风告诉我，已过了四年，但我总觉得，我只是刚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即刻又失而复得。”我提醒她：“太子殿下已经四岁了。”苏莘颔首：“铎儿很可爱，他一会儿还要过来的。”我忙道：“那我先告退，你多休息。”苏莘阻止：“不急，刚听闻一件奇事，我想与你交流一下。”我疑惑，苏莘的笑容漾开。
　　命宫人奉茶，苏莘不紧不慢的问：“御风说，阿墨要娶你，你愿意嫁给他吗？”我立刻点头，苏莘轻笑：“你知晓阿墨对我的承诺吗？”我想到墨扬说过，他曾经向苏堇许诺，保护好苏莘。于是又点了点头。苏莘盯着我瞧了半晌，才道：“阿墨一直践守盟约，曾多次救我性命，而我却无以为报，如今身心皆许他人，我只能希望他早日找到幸福。”我挑眉：“皇后与睿王爷关系挺好嘛！”苏莘揶揄：“好浓的醋味。”我撇嘴不语，她真挚的说：“你是我妹妹，可以将你托付于阿墨，我很放心。”我发现，苏莘与苏堇的性情倒是蛮像，一样以调侃别人为乐。忽然，我心底涌起一阵感动，鼻头酸涩，令我错愕不已，稍有失神，我问：“皇后娘娘，以前我们感情和睦吗？”苏莘答：“其实，以前的你很独立，不需要旁人的关照。”这是我第一次正视有关苏芫的事，原来，她与我是那么不同，可莫名的情绪波动又让我觉得，或许，她也渴望得到旁人的关心。感到苏芫的心意，我说：“日后的点滴，我不会再忘，姐姐别为我担心。”真正的苏芫没有躲过诅咒，终是消失于世，但她在我的心底仍留有痕迹，让我不禁心生怜悯，我默默承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苏芫，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