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倾城》岳晗

13、缔结连理，谁人乐

　　第十二章缔结连理，谁人乐
　　偌大的房间里，摆放着四个巨大的雕花铁盒，盒中盛满了冰块，空气含着丝丝缕缕地凉意，使得此刻的我，心情格外舒畅。站在一旁，静默无声的观看墨扬与凌遥下棋，我向来对围棋都是敬而远之的，不懂得棋盘上的杀伐，只觉得甚是有趣。一时间，整个屋子一片沉寂。忽然，几下敲门声将墨扬和凌遥从棋局拉回现实，凌遥蹙额，不愉的开口：“什么事？”屋外家仆答：“爷，三老爷来送贺礼了。”凌遥收棋子的手指明显的一顿，他沉声道：“请进来。”家仆离去，墨扬出言：“凌兄。”凌遥制止：“扬弟无需在意，我们继续。”结果不过半刻，凌遥便输了，墨扬说：“凌兄心有旁鹜，承让了。”这一局，他们至少持续了三个时辰，分出输赢之际，我还有些不可置信，凌遥微哂：“该来的终归会来，技不如人又何必借口。”墨扬挑眉，还未说话，屋外续续断断地吵闹声传了进来，墨扬站起身：“凌兄，这毕竟是你的家事，我与宝儿还是先离开吧。”凌遥再次拒绝：“可我想将这家丑外扬。”凌遥与墨扬对视良久，转向我：“云翎，你怕不怕狗？”我不明所以的歪头：“不怕呀。”凌遥笑起来：“那就好。”房门被推开的刹那，一只半人高的巨型獒犬冲了进来，我吓得大叫一声：“啊！”浑身雪白的獒犬立时朝我扑来，我下意识地躲到了墨扬身后，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衫，仍隔半尺距离的时候，我看见墨扬挥手打飞了獒犬，那狗匍匐倒地，狂躁大叫起来，墨扬却状似很随意，面庞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獒犬的叫声被人喝断，一对体态丰盈的中年夫妇并排走进门。
　　空阔的殿堂上，迅速地摆置了两张座椅，居中的矮桌旁，那只獒犬目露凶光，叫唤不停，一瞬不瞬地盯着墨扬，墨扬视若无睹的转向我：“你不是说不害怕的吗？”我争辩道：“我没想到，它这么大嘛！”墨扬讥笑：“宝儿，你的胆儿忘带了吗？”说罢，转身坐回桌边。我撇了撇嘴，瞥见獒犬蓄势待发，连忙后退，突听胖妇人尖锐的喊道：“阿蛮，卧下。”心下稍安，我手足无措的走到了一旁。一直沉默的凌遥忽而开口，他声音冷凝如冰：“三叔、三婶，此番有何事？”胖妇人盛气凌人的指使：“你立刻支三万两黄金出来。”凌遥答：“不行。”胖妇人正欲反驳，男人出言制止：“伊兰，住口。没看到有客人在吗？”他朝墨扬拱手：“墨公子，许久不见。”墨扬颔首未语。男人似掩饰尴尬般的轻叹了一声，软语道：“小遥，小彭可是你的堂弟，不过三万两黄金，你就不能救他吗？”凌遥面不改色的答：“凌彭杀人越货，他早该想到会有今日。”男人突兀地变了脸，怒道：“凌遥，别以为做了家主，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好歹我也是你三叔，你简直比你爹还要冷血无情。”凌遥冷笑：“多谢三叔夸奖。”男人与胖妇人对视一眼，胖妇人再度开口：“凌遥，这些年你兼并亲族，我们都忍了，但是做人不能太自私。”凌遥打断她，状似轻松的说：“商场无父子，三婶大可不忍，令兄若不服凌家辖制，尽管来找我。”双方不睦，一眼便知。我无暇顾及许多，视线始终锁定在白獒身上，并未留意他们的谈论，忽然墨扬和煦的声音响起：“凌三爷，青徐城城主与在下刚好相识，在下愿出面调停，令郎不会死。”胖妇人急道：“你此话当真？”男人抢话：“当然，墨公子向来言出必行。”凌遥皱眉：“扬弟？”墨扬摇头笑道：“凌兄大婚在即，琐事还是少些为妙。”不待凌遥说话，他继而道：“不过，凌彭既犯法就该罚，还望凌三爷莫再包庇。”胖妇人讨好的笑道：“一定。”她身旁的男人也连连点头。
　　直至离开，那对夫妇也没有为凌遥和凌追大婚而祝福，仿佛不知此事。我迳自陷入沉思，从那一夜墨扬吻过我之后，我好像变得贪心了许多，总希望他能够时时关注我、事事顺我意，可是现在，不是。墨扬全部的心思所在，都是我不懂的琴棋书画，每日与凌遥诗词相和，几乎不理睬我，他是真的喜欢了我吗？忽听凌遥唤我：“云翎，你觉得呢？”我回过神来，脱口而出：“我只是想不通他。”对上凌遥询问的眼神，我猛地刹住嘴，凌遥表情错愕：“你也认为我该息事宁人！”我迷糊不已：“啊？什么？”墨扬插话：“凌兄，我并没有放过凌彭的意思，只是不死。”凌遥打断：“你打算如何？”墨扬答：“流放边疆，建造城防。”凌遥松了口气，墨扬叹息：“你又何必？毕竟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凌遥冷声反驳：“我没有亲人。”见他神色肃然，我下意识地宽慰他：“才不是，凌追既是你妹妹，又将成为你的妻子，她就是你的亲人啊。”凌遥一愣：“追追。的确。”墨扬朝我一笑，我垂头避开，没有理会。凌遥正色拱手：“扬弟，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墨扬平静依旧：“举手之劳而已。”凌遥仍固执的说：“不论怎样，我知晓你从不轻易打破原则，此番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墨扬挑眉：“那就立刻还了吧！凌兄请。”言罢，两人重新回到棋盘上，又开战局。
　　隔日清晨，墨扬来时，我已起床，正在廊前漫步，见到他，我率先开口：“太阳，今日我不想去主院落了。”墨扬笑问：“那你想出门吗？”我笑起来：“是呀，每天呆在这里，都快闷死我啦！”墨扬颔首：“我陪你一起，走吧。”我不禁愣住，他也不去主院落了吗？我说：“不、不用了，我想独自静静。”垂头避开墨扬的眼睛，我刚想走开，手腕间一紧，他拉住了我。墨扬叹息：“宝儿，你不愿看我，是反悔了吗？”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墨扬的手越来越紧，我的腕间微微生疼，可我仍未出声。过了许久，墨扬放开了我，语气平静：“自己出门警惕些。”他转身走出了厢苑。一颗泪珠倏然滑落，我心里甚感委屈，跑到墨扬身前拦下他，我看向他清雅俊美的面容，直视他明澈如宝石的双眸，轻声询问：“你会觉得我很笨吗？”墨扬的神情漠然：“你是很笨。”泪水霎时盈满眼眶，我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墨扬却猛地将我揽入怀里，他的嗓音低沉而严厉：“不会推己及人、不会察言观色、不晓得天高地厚、不懂得收敛脾性、不知道远离危险。”忽而，我不再感到沮丧：“我有这么差吗？”沉默了片刻，墨扬答非所问的说：“宝儿，即使你再笨，我的承诺也不会改变。”抬手抱住墨扬，我得寸进尺的问：“可是为什么？”墨扬答：“因为我也为你心动。”他的一句话，使我犹沐清风。清晨的曦光，穿过树木的绿荫洒满了我们的身周。
　　婚礼的前夕，整个凌霄城烟火辉煌。遵从新人不能见面的传统，我陪着凌追在她的小院里梳洗，此刻的凌追显得特别安静，闷不吭声的任由嬷嬷们摆弄；我也难得沉默不语，仅坐在一旁。在红烛光影里，与凌追一同躺在床上，忽听她轻语：“铃铛，我睡不着。”她的双手在胸前紧攥，我了然她的激动，起身笑道：“那么，我们去看会儿烟花吧。”凌追点头。被凌追带上屋顶，我感慨：“你的轻功真好！”凌追努嘴：“当然，教我的师傅，可是当世轻功无双的大人物。”我讥笑：“你这么调皮，居然有人愿意把你教的更加调皮，看来凌遥没少费心思呐。”凌追未同我斗嘴，点头轻声道：“哥哥总是这样的，大家都嫌弃我的调皮，只有他不会。”我赞同：“他宠你嘛！早见识到啦。”凌追微笑，忽又说：“我和哥哥是指腹为婚的。”我惊讶至极，凌追解释：“我爹为了我娘放弃了显赫身家，我娘在我爹离世后跳崖自尽了。”我欲语难言：“可是你为什么姓凌？”凌追坏笑：“我爹姓凌，我当然姓凌啦。”我顿感奇怪，凌追叹息：“中平七城首富凌家，你以为就只有哥哥一个人呀！凌家亲属庞杂，不过认哥哥是家主罢了。”几日前才知道，凌遥虽非孤家寡人，却也所差无几，难怪墨扬会说他是‘穷人’。没有多言，我问：“那你和凌遥不就是亲戚了吗？”凌追不以为意的点头：“远房堂亲，几乎没有血缘关系。”见我没反应，她继而道：“但凌伯与我爹情胜亲兄弟。”头顶的烟花满天，耳畔的炮竹轰鸣，清风明月，格外恬然。转首看向凌追，她的侧颜秀美、神情祥和，我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凌遥和凌追何其幸运，能够有缘有分。脑海里回想起与墨扬那轻轻的一吻，我和他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幸运？远眺烟火的光芒，我倏地张开双臂，大声叫道：“唯爱不灭，亘古倾城。”凌追微愣，随即也大喊：“愿此生长相厮守。”我们互视着对方眼中的光点放声大笑起来。
　　盛大的婚典近晚方歇。我一直同墨扬坐在酒席间，觥筹往来，看着他微醺的脸庞，心里感到莫名的恬然。新人入洞房，宾客陆续离开，家仆们忙碌起来。墨扬对我微笑：“宝儿，陪我走走。”我颔首。我们在后院的花苑里散步，在这个闷热的夜里清风袭来，顿觉舒畅良多。我轻声询问：“太阳你说，你喜欢我有我喜欢你多吗？”墨扬不答反问：“你觉得呢？”我用力点头：“不然那个晚上，你那么好的教养怎么会丢了呢！说明我追到你了，对不对。”墨扬讥笑：“你有追我吗？还敢大言不惭。”自我说要追墨扬起，好像从未有所行动，就那样被接受，我的确有些意外，不禁笑道：“没办法，我的魅力太大。”墨扬佯装赞同：“那不知小姐是否愿意给在下，一个向你提亲的机会？”我怔怔地停住脚步，墨扬静静地注视着我，耐心等待着我的答案，我不可置信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他抓住：“我没有醉。”夜风此刻仿如一双轻柔的手，抚过衣襟微卷，拂散花草芬芳。我困惑不已：“我不明白。”墨扬蹙额：“既然作了抉择，我就不会再放手！”我说：“也许有一天，你不会后悔。”墨扬温和一笑：“若宝儿需要时间，我可以让步。”我摇头：“我不会后悔的。”墨扬答得认真：“我心同你心。”我相信了他，心头陡然泛起一阵喜悦，张开双臂想拥抱满怀的欢快，笑声伴随着我蹦来跳去。墨扬就站在我的身后，我忽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凌追的啼哭着实吓住了我，我开玩笑的安抚：“凌夫人，你至于总用这一招诳我吗？像个小孩儿在淘气，我可能会躲得更远的。”凌追立马停止啜泣，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凌遥笑起来：“你倒有办法，比一群嬷嬷管用的多。”说罢，将凌追抱入怀中，温柔低语：“追追听话，云翎姐姐也是要成亲的，墨哥哥得带她去见家人呀。”我的脸庞立时烧得发红，窘迫的插话：“小疯子，你我难得姓名里都有‘铃’铛的音，这么有缘，记得保管好那一只脚环！我也会一直戴着这一只的。”凌追垂头盯着自己的脚踝，半晌不语。墨扬起身辞行，凌追任性的推开凌遥，突兀的拉过我：“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见墨扬颔首，我随凌追走出一段距离，未待我开口，凌追利落的附在我耳边悄声道：“墨哥哥以前有很喜欢的女孩。”我微愣：“你怎么知道？”凌追答：“哥哥告诉我的。他说墨哥哥喜欢那个女孩，就像他喜欢我一样，因为有过喜怒、有过困惑、有过承诺、有过艰险，所以至深，不能忘记，无法释怀。”凝视着凌追扳手指一一列举的可爱模样，我想起了商昂，与他相处十余载，我们也有过甜蜜，初到此间，我也曾难以忘怀，郁结于心底。然而遇见墨扬，一切都在改变，既然他对我坦诚真心，想必是已经放下过往，愿意重新开始。因为曾有的不堪回首，信任于我们而言，更显弥足珍贵。我喜欢他，就应该喜欢他的所有，他的现在和过往，患得患失不是我的作风。我不甚在意的微笑：“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况且我也不是吃素的。”凌追吐舌：“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她的关心令我心中温暖，我轻笑出声：“好啦，我知道，谢谢你。”走出凌府，与墨扬手牵手，一起漫步在凌霄城的街头，远处黛山如画，近处吆喝不断，他仿佛散发着昂扬的朝气，温暖而锐不可当。我说：“太阳，你心情很好？”墨扬仰望天际，神情惬意：“嗯，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