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倾城》岳晗

14、盛世帝都，满城风雨如洗（一）

　　中篇相知相爱
　　第十三章盛世帝都，满城风雨如洗（一）
　　天空之下乌云密布，阴沉沉的闷热里，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连□□的马儿也低垂着头颅，端不起平日的激情。灰色石砖砌起的城墙，高高耸立，自成一派的威严，令远来的旅人望而生畏。帝都荣华，处处皆富丽堂皇，雕栏玉砌的店铺，令人接目不暇；红漆彩绘的宅邸，也各有精巧的设计。我与墨扬牵着马走在街上，九衢三市，却没有想象中的接袂成帷。我不禁大感困惑，难道有什么集会把人都吸引了去？扭头看向墨扬，见他迳自低头沉思，眉头微蹙。我出声轻唤：“太阳。”墨扬一脸茫然的抬首，我问：“这街上怎么没大有人呢？”与我同时，墨扬也说：“宝儿我有事想告诉你。”我们互视着对方，又一起静默下来，我笑起来，率先道：“你要告诉我什么事？”远处一道闪电乍现，将灰暗的天际劈开一道裂缝，墨扬没有作答，他拉过我的马缰：“我们先找地方避雨。”
　　垂柳青翠，满地嫩草的小院，景色别致。我笑道：“太阳，帝都的人家都如你一般有钱吗？”墨扬摇头：“不论在哪里，穷人总在更多。”看着墨扬，我不禁有些纳闷，他那么想回家，为什么会兴致不高呢？不知该如何宽慰他，我说：“太阳，我一定会和你的家人友好相处的。”墨扬微怔，随即轻笑了起来。将马匹送入马厩，我们刚步入一家酒楼，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雷鸣声，暴雨倾盆而下。
　　酒楼里人头攒动，像是在附和外边滂沱的雨声，也喧闹异常。我与墨扬坐定后，伙计将菜单送来，墨扬没有接过，仅是随口说了几个菜名，便打发走了伙计。他看向我，却是欲言又止，我玩笑：“太阳，你不是反悔了吧？”墨扬迷惑：“什么？”我努嘴：“就是不想要我啦。”墨扬轻笑：“对你，永远不会。”我不好意思的说：“除此之外，你想说的话我都接受。”墨扬叹息，半晌才道：“宝儿很讨厌每天都要呆在房中的生活吧。”我怔愣着点头，虽然说起过以前的日常，但没料得他竟然连这些琐事也能猜到，我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样的自己很没用。”墨扬问：“如果与我在一起，可能让你回到那样的生活里。你会不会逃跑？”我反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墨扬挑眉：“你在将我。”我得意一笑，随即摆手：“我还处在苯基乙胺激增期，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见墨扬不解，我补充道：“你不会我就不会。”墨扬温和的笑了起来。
　　只消得一会儿功夫，饭菜便已上齐，吃着味道甚为可口，我感慨：“帝都就是与众不同，连饭菜都比别处好吃。”墨扬不以为意：“家里的厨子做得更好，而且各地名吃都能做。”我惊讶：“当真？”又自顾自的说：“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墨扬正色道：“宝儿，在这里‘士农工商’泾渭分明，富而不贵的人比比皆是。”我正思索着墨扬的话中话，一位青衣执扇的男人走来，朝我们拱手，恭敬的开口：“我家小姐有请公子楼上论诗。”我抬头看向珠帘后隐约的人影，心中称奇：大庭广众的邀约可够胆儿肥的！墨扬微笑：“多谢小姐抬爱，在下不才，就不叨扰了。”执扇男人面露难色：“还望公子亲往相告。”我口气不善的插话：“需要这么麻烦吗？”执扇男人略显尴尬：“打搅了两位用餐，多多包涵。”说罢，转身离开。墨扬无奈一叹：“宝儿。”我接话：“礼貌待人，我知道。”墨扬纠正：“是祸从口出，不可鲁莽行事呐。”我下意识的再次抬头，珠帘后的人影不见了，楼梯间走来一位面遮轻纱、步履款款的年轻女人，她身后跟了执扇男人和三五家仆。我在桌下扯了扯墨扬的衣襟，听到墨扬的低笑，顿时气结的瞪他，墨扬讥笑：“你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我呢喃：“我是不是给你惹了一个大麻烦？”墨扬颔首：“我不介意。”
　　蒙面女子走近，朝我们盈盈一拜：“小女子闺名奚籽，敢问公子尊称。”墨扬起身回礼：“姑娘多礼了，在下不敢当。”我一时不知该坐，还是该站；正准备站起身，执扇男人介绍：“我家小姐乃当朝奚老太傅嫡孙女。”奚籽不屑地看向我，我头脑发热的又坐了回去。奚籽抬手摘下面纱，她明艳的美貌即刻引起一阵骚动：“公子可愿与小女子楼上品茶？”墨扬皱眉，转向我道：“宝儿，雨也该停了，我们走吧。”我忙起身，与墨扬朝外走去。
　　一个家仆打扮的男人挡上前，奚籽看向我：“你是什么身份？”被她猛地一句话问懵了，我怔然不语。奚籽扬起高傲的头颅转向墨扬：“小女子已备好酒菜，公子请上楼。”墨扬语含冷意：“我若不去呢？”执扇男人怒道：“你别不识抬举。”奚籽瞥了我一眼，蹙起秀眉：“难道公子觉得，我不如她美吗？”墨扬轻笑：“的确不如。”奚籽神色微变：“去厢房请都令尹来。”执扇男人应声走开。奚籽突地指着我大喝：“这个贱民冒犯了我，抓住她。”一刹那，楼上飞落十多个着装统一的侍卫，包围住了我们。身旁的墨扬左手倏地将我揽入怀中，右手与那些人过招，也显得游刃有余，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无人再敢上前，墨扬紧盯着奚籽，眼神如利刃，奚籽畏缩在侍卫身后，我低声道：“太阳，我们快走吧。”墨扬未应答，一个粗糙的中年男声响起：“怎么回事？”奚籽扑过去，啼哭起来：“世伯，您得为籽儿作主呐。”来人温和安抚：“世侄女别哭，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我目瞪口呆地听着他们的互动，不禁蹙额：世风日下，原来万恶之源在这里呢！帝都森严的等级远胜别处。脚步愈近，墨扬低头对我微笑：“宝儿，记住你的承诺。”我疑惑：“啊？”墨扬放开我，看向来人，语调若冰霜：“令尹大人意欲何为？”来人好似被打了一记闷棍，半晌之后，扑通跪倒在地：“睿、王爷。”
　　腾地，我脑海里一片空白。一直以为墨扬同凌遥一样，只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身份显赫的外姓王爷。我盯着墨扬冷峻的侧颜，无形之中仿佛有一道屏障将我们隔成了两岸。脑海中响起爷爷说过的话语‘身为意山之人，谨记远离庙堂，尽享尘世繁华’，而我是意山天女。想起以前电视剧上将朝堂的剑拔弩张、暗地里尔虞我诈演得入木三分，我顿觉毛骨悚立。下意识地转身，迅速往门外跑去，全然不顾滂沱的雨还没有停。空无一人的街巷里，雨声淅淅沥沥，耳畔回荡起墨扬说“你会不会逃跑”、“记住你的承诺”，他的声音温醇，我定下了脚步，如此不管不顾的离开，墨扬一定会很伤心。雨水砸在脸上，我一时分不清自己有没有落泪，转过身刚想往回跑，却看到墨扬站在离我几步之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我。他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如此生机蓬勃的季节里，我却陡生一阵凄凉之感，脚不受控制的迈向他。我猛地抱住了墨扬，不断呢喃：“太阳，对不起。”墨扬也抬手抱紧我，我的世界忽又安静下来，没有了先前蜂拥的喧嚣，我恍然懂得，我不愿离开，哪怕有更多的凶险、哪怕千万人阻挡、哪怕没有未来，此时此刻，我只想要和墨扬在一起。墨扬低声笑语：“宝儿，我知道你不会离开。”大雨里，我们相拥。在心底珍藏起你动人的眼眸，我这么想着，仿佛看到了许多年以后，一瞬间的光阴流转过百年的点滴，你如初识护我守我，温润依然；我如初见恋你追你，洒脱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