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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见生欢,谁人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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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再见生欢,谁人喜
沿途的湖里,芙蕖花正好,每一朵皆是净而不妖、亭亭玉立的。我们一行四人难得野炊一次,坐在湖畔的绿草地上,安其布菜、耿飞生火,我挨着墨扬,陪他一起沉默不语。安其笑问:“小姐何时转了性子?这么安静。”我努嘴:“哪有!我只是在找话题。”墨扬挑眉:“那你找好了吗?”我想了一下:“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见墨扬点头,我欣喜的清了清嗓音:“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you make me happy,when skies are grey;you'll never know dear,how much i love you,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安其和耿飞皆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惊疑的看着我,耿飞玩笑道:“又是自创的?”我连忙接话:“没错。”安其询问:“小姐突然对公子这般好,是有事相求?”我朝安其眨了眨眼:“我以前对他不好吗?”安其紧张的解释:“没有没有,只不过,安其觉得近些天来,小姐对公子是更加的好了。”我坏笑起来:“因为我要讨好他嘛。”无视安其和耿飞迷惑的表情,我对墨扬说:“墨扬,我以后叫你太阳,好不好。”墨扬蹙额:“为何?”我答:“激励自己,追你就好比逐日者得不遗余力呀。”墨扬一愣,轻声道:“我不像太阳,是没有阳光的。”我反驳:“才不是。”狡黠一笑,我附在他耳边低喃:“我的大太阳,你是我唯一的阳光,有你在身边,我感到很温暖。”墨扬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我略感赧然的嘻笑起来,顺势倒入他的怀里。
进入中平七城地界,烈日当空,天气愈加炎热起来。在马车的晃荡中,我的脚边发出清脆的铃铛声,墨扬皱眉:“你带了什么东西?”我抬起脚,得意的炫耀:“我的脚链漂亮吧!”墨扬简洁的答:“好吵。”安其审视一番:“小姐从哪里得来的?”我答:“当然是买来的。”安其吃惊的问:“小姐用掉了你的不时之需?”我点头,伸手抱住身旁墨扬的手臂:“有大金主傍身,无备也无患。”墨扬抽回手臂推开我:“可大金主嫌吵。”我不以为意:“习惯就好了嘛。”安其笑出声,车子仍在颠簸前进,耿飞突然推开车门,将一只青色的鸟儿递了进来,墨扬拿出信卷给我,将鸟儿放出窗外:“应该是寄给你的。”我疑惑的展开,清瘦的字迹映入眼帘:“天女,据你所述,我大胆猜测应该为一种神秘的咒法,非我等凡人能医。顾寻白。”语句简短,却使我的希望如落谷底,将纸笺递还墨扬:“抱歉,又没帮到你。”墨扬看着纸笺沉思良久:“阿飞停车。”未待反应,马匹倏地停住,耿飞进入车厢,墨扬让他们看过纸笺后,才正色道:“阿飞、安其你们去七始族打听状况,寻找能解咒法的人。”耿飞反对:“这里距凌霄城还有二百多里,属下先送公子平安抵达。”墨扬拒绝:“到前面镇上,将马车卸掉,我与宝儿骑马去即可。”安其说:“可是小姐不会骑马。”我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共骑一匹。”安其低头轻笑,我徒劳的解释:“只是一个建议。”墨扬没有理会,不苟言笑的说:“我自有安排。到前边的镇上,我们就分开。”我曾听爷爷说过,七始族是大耀王朝仅次于神乐族的第二大部族,向来以诡秘著称于世。我问:“若七始族无人能破解,你又当如何?”墨扬微笑:“总会找到办法的。”
在嘉木城镇上停留了许久,我独自坐在路边的茶棚喝茶,墨扬则进了对面的‘璇玑楼’,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时地有车马经过,粉尘飞溅,使我已端到嘴边的茶水,终究还是难以下咽。放下茶盏,我看向大街对面,一处阴凉的角落里,跪着一位身着麻衣的孤女,她身旁竖着牌匾‘卖身葬父’。虚构的景象转为现实,我不禁地感到好笑。多数的行人皆视若无睹,余下的少数人仅是匆匆一瞥。那名孤女面容甚是平凡,身形瘦小也显得病怏怏的,我不由自主地作想:大概只有真正的好心人,才会愿意相助吧。忽然,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弯下腰将三锭垒起的银子放在那个女人的身前。我大吃一惊,目不转睛的盯着墨扬,他的笑容清浅,不知说了些什么,当他朝我走来时,女人并未跟来,仅是连连叩首,然后起身离去。我调侃:“太阳,你说这算不算‘近朱者赤’呢?与我在一起时间长了,连你也变得平易近人多啦!”墨扬蹙额:“那么宝儿,为何你未改变分毫呢?”我故作疑惑:“我不完美吗?哪里需要向你看齐。”墨扬抬手捏了下我的脸颊:“果然又厚实了不少。”我们卸去了马车,墨扬将所有东西放上马背,又将我扶上了另一匹马背。然而,关于他的安排,我的表现唯有“郁闷”两字形容,他居然骑着自己的马,牵着我骑的马,一路穿街走巷,令我直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可是此刻的我,毫无攻击力,仅能全神贯注地紧抱着马脖子,怒视墨扬,他则保持着一贯地淡定惬意。
张灯结彩的朱漆门前,两只坐虎晶莹剔透,如同用两块硕大完整的玉石所雕刻,数十人在忙进忙出的擦洗匾额,那龙飞凤舞的“凌府”两字由黑宝石镶嵌而成,我张目结舌:“我们不会走错了吧?”墨扬淡定的答:“中平首富,若连这点儿气派也无,就太过寒碜了。”我白眼:“果然有钱人之间才有友谊。”墨扬讥笑:“我这个朋友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穷人。”我疑惑:“首富家有穷人?”墨扬答:“穷得只剩了钱。”一位白胡子管家带领我们穿过忙碌的前院,直接进入后院的厢房。稍作收拾,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与墨扬朝主院走去,墨扬忽而开口:“凌府的现任家主凌遥与我是一场赌酒中认识的。”我不甚在意的问:“他要成亲,我们不用送礼吗?”墨扬笑起来,转移话题:“宝儿,我想你会喜欢他的未婚妻的。”谈话间,我们来到一处院落前,拱形石门上雕刻着‘主院落’三个字,令我一阵忍俊不禁,墨扬蹙额看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垂首吐了吐舌,皆无言语。
步入院中,映入眼帘的是两层小楼,两旁有数个开满了荷花的池塘,四面的院墙边,青青杨柳,显得格外幽雅。一株垂柳下,坐着轮椅的蓝衣男人,眉目清朗,正悠闲地喂着满院乱跑的一只白鹤,他指间轻弹,总能将食物送到白鹤脚边。墨扬走上前调侃:“若不是知道,我还当成亲的另有其人呢。”凌遥自嘲:“我只能去添乱,倒不如老实待着,我清闲,他们也自在。”墨扬正色道:“说的也是。”随即转向我:“凌兄,这位是意山天女云翎。”凌遥轻笑:“孤男寡女?”没有留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我盯着男人腿上盖着的厚厚棉被,墨扬挑眉:“安其和耿飞去办些事。”我插话问道:“你的腿还没残,为什么坐轮椅呢?”凌遥一愣:“意山天女名不虚传嘛!”我不置可否:“身体不好更该多运动。”墨扬拉住我的手:“宝儿,初见时要以礼待人。”我受教的点头,朝凌遥福了福身:“请多关照。”凌遥大笑起来:“云翎,你很特别嘛。”我微笑:“我知道。”随即一愣,惊讶大叫:“你称呼我什么?”凌遥重唤一遍:“云翎,怎么不可以。”我打断了他:“哇,知音呐!你居然都没用我提醒耶。”凌遥好似震得无法回神,他看向平静依旧的墨扬:“你的眼光怎么变差了。”墨扬自行调侃:“以凌兄为榜样。”凌遥玩味儿拱手:“岂敢岂敢。”
一阵风过,身后响起尖叫:“胡管家说有客人?”我回头看去,一张灵秀小巧的面庞映入眼帘,女孩疾步跑来:“墨哥哥。”墨扬朝她微微一笑。突然她站定在我面前,打量良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也觉得面熟,还在想着,她突然又叫:“啊,你抢走了我的铃铛。”我顿时回忆起来:“我是公平交易,何况是那人不卖给你的。”她不屑的撅起嘴,不理睬我。墨扬插话:“宝儿,这位姑娘名唤凌追。”凌遥伸手拉过女孩:“追追,叫云翎姐姐。”凌追哼道:“不要,吵吵闹闹的,叫铃铛好了。”我不甘示弱的回嘴:“你才吵呢!像个小疯子。”她朝我吐了吐舌:“没新意,嬷嬷们都那么喊我。”我顿感无语,当真是‘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墨扬与凌遥对视一眼,皆未理会我们。墨扬问:“还有几日?”凌遥答:“半月有余。”墨扬轻叹:“平日里,你也不见得会如此清闲呀?”凌遥微笑:“许久不见,为兄对弟甚是想念,故放下其它事物,特地恭候。”墨扬挑眉:“不知凌兄武艺可有精进?”凌遥答非所问:“看来扬弟术数大有长进呀!”我困惑的插话:“你们在说些什么?”凌追不屑地撅起嘴:“小孩儿不该知道的大事情。”我不平的反驳:“你才几岁呀,就敢说我小。”凌追朝我吐了吐舌,我白眼,立刻回了个鬼脸。墨扬无奈一笑:“宝儿,别胡闹。”凌遥从轮椅里站起身:“扬弟,近来我收到不少贺礼,皆是名家手笔,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墨扬欣喜若狂:“当然。”我忙问:“我可以随往吗?”凌遥颔首,凌追抱住凌遥的手臂:“我也要去嘛!”凌遥皱眉:“追追,你该去学礼节了。”凌追撇嘴:“哥哥不向着追追,我要生气啦!”言罢,转眼间便飞离主院落,不见了踪迹。
穿过后巷的长廊,一排平房映入眼帘,漆红的墙壁,金色的瓦砾,显得朴实却又内敛奢华。凌遥命护卫开锁,我们进到屋里,一眼望不到边的褐木架上堆满了书卷,我不自禁地惊呼出声:“凌遥,你的藏书也太丰厚了吧!”凌遥微笑:“扬弟腹中藏书相当于两个这里,你的佩服我可受不起。”我看向墨扬,一时失神,墨扬轻叹:“凌兄言过其实,如此赞誉,我才是受之有愧呀。”凌遥挑眉,哄诱般的问:“云翎,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我抱住墨扬的手臂,大声扬言:“我相信我的大太阳!这么胖的房子怎么能放进肚子里呀。”凌遥不再多言,引墨扬观赏书画,他们逐一品评,忽视了一旁兴致不高的我。耳边是墨扬温和清浅的声音:“远眺青山似有若无,而近处的小桥流水利用浓淡相结合的黑白墨色与线条,晕染出自然的苍郁幽深,极富视觉感染力,加之此作的笔触细致入微,实属难得佳品。”凌遥频频点头,负手开口:“尤其是以行书作题诗,潇洒流畅,十分契合意境。”我盯着画作,听过他们的评论后,觉得不外如是,不自觉地出了神。墨扬的聪颖多智,我早已见识过,可此刻,他的才华洋溢使我更加辨明与他之间的差别。墨扬瞥向我:“宝儿,你在想什么呢?”我抬眼看他,故作轻松的答:“若你不会喜欢上我,现在我也不感意外了。”墨扬表情微滞,半晌方说:“那么,你打算放弃?”我努嘴:“才不,我喜欢你,特别特别想要你也喜欢我。”凌遥揶揄道:“云翎,你的心理回路是怎么长得呀?”墨扬微笑起来,却未出言。我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们是天生一对。”凌遥故意拉长音调:“哦?”尴尬不已的灼热,烧上了脸庞,我踌躇无语。墨扬插话:“因为我们有情人蛊相连。”我忙附和,凌遥的表情甚是夸张,长叹一声:“果然是真的!”墨扬挑眉:“从来没有假过。”我抱怨:“你们也考虑一下听众嘛。”凌遥颔首:“云翎,恭喜你心想事成。”我仍是困惑不解,但先前心底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心情舒畅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