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秘事》十诫城

5、第 5 章

　　喜鸾俯身穿一双精巧的银缎鞋，道：“找我母妃要毽子去！准是她藏了起来不给我。”
　　小轩连忙蹲下身子帮喜鸾穿，期间她偷瞄喜鸾，见她并无怒气，终于放下心来。

　　喜鸾苦练了个把月，就想找南宁公主再战。小轩知她肯定比不过，便劝道：“公主不如再等等，现下不是最好的时机。”喜鸾浮躁地挥挥手：“我才不要再等，想赶紧一雪前耻。”小轩已然摸透了喜鸾的性子，她大胆握住喜鸾的胳膊，斩钉截铁道：“公主要是想赢，那便听奴婢的。”
　　喜鸾怒了努嘴，挣脱小轩的桎梏。她气哼哼地想，整个未央宫，还没有宫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喜鸾想发脾气，却又发不起来。对着小轩发脾气就像拳头落在了棉花上，没劲。她只能气哄哄的往桌边一坐。
　　小轩从内侍手上接过一碗喜鸾最爱的雪蛤羹,慢慢走到她身旁：“公主，吃点东西。”小轩的手光滑白皙，正衬得那描金青瓷碗。喜鸾气呼呼地把头一转：“我不吃，爱谁吃谁吃！”小轩将羹碗放在桌上，用赤金镂花调羹舀了点汤水喂到喜鸾嘴边：“公主，您就喝一点。”
　　喜鸾本又要发作，转眼却楞了一下。
　　小轩真美。
　　她在心中感叹。喜鸾不是个喜欢夸人的姑娘，尤其是别人的美貌。在她见过的姑娘里，小轩长得算是拔尖的：肌肤白皙滑嫩，五官精巧而娇媚，年纪虽不大，可身段却逐渐玲珑有致。
　　那一双眼睛，仿若总对人如泣如诉。
　　小轩柔声道：“喝一点。”语气婉转却不容人拒绝。
　　喜鸾的喉咙上下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吞了那一碗羹，像是被下了蛊。自此，她除了顺从孙贵妃外，小轩的话也会听进去几句。
　　一段时日后，喜鸾正式找南宁公主对决。南宁公主的母妃不为皇上所喜，这份不喜也波及到南宁的身上。她撇嘴一笑：“哟，又来丢人了？”
　　喜鸾叉腰站在御花园中央，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上次我输了你不假，但这次可不一定。”
　　南宁上下扫了喜鸾几眼，难掩语气中的酸意：“穿了银缎镶珠鞋，就以为自己能上天入地了？巴巴的找我来比试，小心一会哭着回去。”
　　喜鸾的眉头越皱越紧，被南宁噎得说不出话。南宁的宫人在一旁，小声劝道：“公主，娘娘说今日要考您背书的。”
　　小轩深觉这宫人比南宁公主明白事理。喜鸾独得皇上宠爱，一味得罪她并无好处。
　　南宁公主不耐地打断宫人：“你别多嘴多舌。”她挑衅的看着喜鸾，一字一句说：“比就比，反正她又比不过我。”
　　喜鸾气极反笑：“南宁姐姐，你一向不爱读书，可能不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意思。”
　　南宁把毽子从宫人手上夺过来，“讨这些嘴上便宜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就比比看。”
　　说着，南宁牟足劲踢了起来。南宁两只脚一起踢，动作灵敏，反应又够快。那毽子在她脚上变成一只翩然的蝴蝶，飞来飞去。南宁时不时的瞪喜鸾一眼，满是得意。喜鸾在一旁紧张的数着，生怕南宁的宫人多数了一个。
　　“一百五十八个！”气喘吁吁的南宁停下来，把毽子狠狠丢给喜鸾：“到你了。”
　　喜鸾用手接住毽子，欲踢上去，却又放下腿，转了转身子。反复几次，小轩便知道她是紧张了。
　　“公主且慢，”小轩突然道：“您额头上有汗，奴婢给您擦擦吧。”
　　小轩走到喜鸾面前，正好背对南宁。她借着擦汗之机，轻轻说了句：“有我。”喜鸾瞪大了眼，神情中疑惑她会如何帮自己。而小轩早已退后，恭恭敬敬站在那里。
　　喜鸾拿着毽子的手有些微颤，她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
　　只见她手臂一挥，毽子径自向上飞去。
　　“一个、两个、三个……”负责计数的宫人在一旁不急不缓地数着，喜鸾的心渐渐定下来，把毽子踢得稳稳当当，而小轩在一旁赞许的微笑。南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打心底里不觉得喜鸾能踢过自己。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小轩不动声色的望了南宁一眼，见她有些不自在——那是写在脸上的危机感。
　　小轩垂首静立，她在心中想着，有一种人便是这样，随时随地都充满危机感，生怕别人威胁到自己。她是这样，南宁也是这样。只不过，她的危机来源于性命，而南宁——只是女孩的虚荣罢了。同为公主，即便不受宠爱，却也能平安到老吧。
　　而小轩未曾想到，皮之不复毛将焉存？
　　“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六……”
　　小轩突然充斥着一阵不安，她的目光瞟向南宁，果真见她正悄悄往喜鸾的脚下踢一块小石子。而喜鸾的脚距那块石子已然不远，眼看着便要踩上去。
　　小轩一个探身，贴合着喜鸾的身子挨过去，在毽子飞上空中的空隙。
　　她双手抚上喜鸾的腰侧，借力带着喜鸾偏离南宁踢过去的石子。
　　小轩的动作优雅流畅，不知情者还以为是双人之舞。喜鸾一脸惊讶，小轩则一个闪身，踢到最后一个毽子。
　　“一百五十八！”
　　“嗒”的一声，毽子落了地。
　　南宁皱起眉头，愤愤不平的指着喜鸾：“靠着宫人帮你才和我打了平手，你输了！而且输的让人恶心！”
　　喜鸾黑着脸，顾不得和南宁吵嘴，对小轩吼道：“就算输我也要光明磊落的输！你真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小轩并不理会喜鸾的暴躁，仍温柔道：“公主虽然没赢，但也并没有输。”
　　说着，她掏出手帕替喜鸾拭汗，喜鸾粗鲁的打掉她伸过来的手。小轩一笑，略带尴尬。她微微摇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南宁那双略显陈旧的缎鞋。小轩的目光如同烈火，让南宁不安的缩了缩脚。显然，她并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缎鞋。
　　小轩不卑不亢说道：“南宁公主，前几日孙贵妃说，天热了，让奴婢选几匹上等的冰绡料子给您送过去，好做几双绣鞋和衣裳。可奴婢这几日忙得没抽开身，还请公主见谅。”南宁的面色涨红，仍硬声硬气道：“不用她多事！我们宫里什么都有！”
　　说完，南宁不安的搓了搓衣角，显然，她这话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小轩接着道：“您有那是您的，可这是我们娘娘的心意。娘娘说了，只要对我们公主好，那就是对娘娘好。”
　　南宁的脸更红了，显然，小轩什么都看到了。
　　小轩行了礼，便拉着喜鸾回宫了。喜鸾显然还生她的气，想甩掉小轩的手，却并不能行通，只得被她拉着气哼哼的向前走。
　　南宁望着她们的背影，心里仍在琢磨那冰绡料子。她和母亲若是得了那些料子，便能做些样式新颖的衣裳了。这个像火炉般的夏，能过的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