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秘事》十诫城

17、第 17 章

　　孙贵妃正色道：“喜鸾，如果母妃真的去陪你父皇了，你要记得，万万不可得罪太后和太子妃，你懂吗？”喜鸾自是一头雾水，问：“为何是太子妃？”
　　孙贵妃长长叹一口气，耐心解释道：“你父皇生前并没有给你指定驸马的人选。那时候总想，你还小，不用着急。这回可好，想急也没法子了。等到太子继了位，宫中女眷的姻缘那都是太后和皇后说了算。太后此人，心机深沉，母妃看不透她。而太子妃秉性还算纯良，同她交好，你不会吃亏。”
　　“母妃……”“你不要再说些异想天开的混话了。女大当嫁是本分，没有老在宫中的道理！即使你不嫁，到时候太后也会逼着你嫁。即便那人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也没得挑。”孙贵妃知道喜鸾想说什么，她便提前将狠话讲给她听。现在不讲，以后吃亏的便是喜鸾。
　　喜鸾浑身一软，她已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喜鸾了。她知道，现实只会比母亲所说的更残酷。
　　小轩于喜鸾，已不再是疗伤的药和擦泪的手，她是一个梦，用谎言以砌之，绚烂夺目，喜鸾耽之溺之，最后，只是一场空欢喜，如此而已。
　　喜鸾轻伏于母亲怀中，眼睛却失焦地望向窗外那不算明亮的月光，小轩，是因为自己失去了父皇的庇佑才冷若冰霜的吗？
　　小轩这几日没去服侍喜鸾，她在房中辗转难眠。
　　未央宫中，好像所有人都在为圣帝的离去而忙碌——除了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啊，脸上都挂着不明所以的沉重与哀痛，小轩只觉得可笑——他们一定都是被逼的，有谁会因为那个混蛋皇帝的死而难过？！
　　小轩将自己亲手所做的桂花糕摆在桌上，数了数，一共有五块，每块都散发着诱人香气。她已经三天未进食了，今日，她为了祝贺圣帝的死去而特意做了桂花糕。
　　正当小轩轻轻拿起一块、准备送入口中时，忽然响起了从远处钟楼传来的钟声。小轩忙扔下桂花糕，飞奔着去将窗子打开。
　　那钟声是哀悼圣帝的，每天傍晚都会响起。而小轩每次都会因此而想起家中被抄的那个夜晚，想起母亲那个凄厉的眼神，想起父亲未能完整的尸身。
　　那钟声空灵而悠长，每当它要消逝在偌大的未央宫中时，小轩都会借着余韵想起一个人——喜鸾。
　　这钟声，她也听得到。
　　白芍过来时，小轩已经听完钟声、坐在桌旁准备吃糕点了。她惊讶问道：“白芍？你不是在大殿陪贵妃娘娘祈福吗？”白芍没回答她，只是看着她手里的糕点说：“桂花糕？公主最喜欢吃这个了。”小轩悻悻的放下那块桂花糕，道：“吃不下饭，用它垫垫胃。”
　　白芍坐下来，脸上和以往一样冷漠，唯有眼睛，照往常红肿了些。
　　她着实想不到，什么事可以让如同木头般的白芍哭泣。
　　大概是发现小轩在诧异她的眼睛，白芍不好意思的解释：“刚才陪着娘娘哭了一场。娘娘对先帝思念甚笃，竟把我引到了伤心处，也不由得想起了先帝的好。”
　　小轩微微吃惊，迟疑的重复白芍所言：“先帝的好？”
　　“是啊，先帝生前很和善，也很体恤宫人。”
　　小轩一声冷笑，不过是一点蝇头小利，就将这些宫人尽数收买。圣帝也许体恤宫人，可他体恤过用性命为他守江山的将士吗？体恤过天下苍生吗？他，根本算不得一个好皇帝啊！
　　不过，小轩未打算多做纠缠，毕竟道不同。她问：“你可是有事找我？”
　　“娘娘念在你服侍公主劳累，便赐你一些补品，我已经安置在小厨房了。”
　　如果是赐补品，那大可以派一个小宫人来办此事。如果是白芍亲自来，那一定不简单。
　　小轩不说话，在等下文。
　　白芍接着道：“还有……娘娘想让我来告诉你，等先帝的事情一过，你还是要去太子妃那边。”
　　“早去晚去都是去，我能现在过去吗？”小轩冷静道。
　　白芍大吃一惊：“什么……”随即她立刻忍住惊讶，道：“不过，这样也好……去帮太子妃料理一下，也好。”
　　“嗯。”小轩淡淡应着。“公主的九香膏快用完了，麻烦你替我带些过去。”
　　“你为何不自己去？”
　　“我和公主分别在即，不见面才是最好的。”
　　“好。”白芍答应她，“我一定带到。”
　　“多谢了。”
　　看到小轩有些失魂落魄，白芍忍不住道：“如果我被分到别处、不能再伺候娘娘了，我也会难过。但这是我们的命，由不得自己。你别太难过了。”
　　“嗯。”小轩低着头淡声应道。
　　白芍叹了口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