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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苏小黎的出 ...


  •   2009年/春

      黎明音乐培训中心是在2007年春天的时候开张的,细细算来也有了两个年头,黎明音乐培训中心名声渐起,每一期的学员都要提前报名,黎明音乐培训中心成了大学城音乐艺术学子的首选培训中心。2008年黑格比台风过后,我和她从千寻岛上回来不久,她就新开了小提琴室和舞蹈室,蓝姗在舞蹈室作舞蹈老师。蓝姗每天忙里忙外,喝水啃面包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我明年就毕业了,匆匆忙忙,我们在不断地成长,因为我们不知道生活的风暴和台风一样在什么时候会刮起。
      我和蓝姗在一起的时候是2004年的春天,6年过去了,或者说蓝姗已经照顾我6年了,我看着她从平底鞋到高跟鞋,从白裙到黑裙,从不会化妆到不想化妆再到必须化妆。从学生到打工妹再到老板,她一路往前,我也再一路往前,过去的几年,我们去了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几乎顺着余秋雨的路重走了一遍:道士塔,莫高窟,阳关,都江堰,三峡,洞庭湖,杭州西湖……浪迹天涯,我们曾经说过要踏遍天下。
      我和蓝姗坐在黎明音乐培训中心二楼的沙发上,盈盈和卓文在学校还未回来,茶桌上刚泡的茶还冒着蒸汽
      蓝姗,我明年就毕业了,怎么办。我说。
      什么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蓝姗说。
      现在国内的金融本科生工作也不是很好找,就业压力挺大的,我不喜欢当老师,有点困惑。我说。
      小黎,或许明年我爸可以给你找一份工作,不过我不希望你明年就出来工作了,我现在可以供你读书,我还想让你继续深造,小黎,出国吧。蓝姗说。
      这个……
      你放心,我会凑好你出国留学的费用,还有一年的时间,店里这两年的收入攒起来应该有20万,我说过开店的目的就是赚钱供你读书和提高我的琴艺。这些钱,除了我们四个旅游消费的我全放在银行卡里面,我再努力一点应该可以供你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也是我的心愿,我想当证券分析师,出国读金融硕士可以有更好的机会拿到CFA的资格证,也就是许特金融分析师的资格证,这是最高的荣耀,不过要好几年的时间,我可以两年后回国,边工作边考。我说。
      这样好了,我希望你可以都读下去,一年的时间也不长,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回来,你留学回来以后,我会让我爸,或许已经不需要我爸的关系,你就可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可以彻彻底底的脱离千寻岛的生活。我就有一个很好的依靠了。蓝姗说。
      蓝姗,谢谢你,一直在为我考虑,替我着想,我一定会好好读下去,我希望我可以给你一个安稳的家,相信我。
      不要说谢谢,我们都多少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人生就是我的人生。蓝姗说。
      咿呀一声,门开了,卓文回来了,他托着厚厚的稿纸,推开门走了进来。
      卓文,什么来着,怎么多。我说,我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想走过去帮他接住。
      他把稿纸放在桌子上,接过蓝姗递给他的水。坐到了沙发上,一饮而尽。
      小说的稿件,我想明天出去找出版社,看看能不能出版。卓文说。
      真的嘛,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今晚先给我看吧。我说。
      卓文,这么多的稿件有几本小说在里面,好厉害啊。蓝姗。
      一共有三本,那一本《雷州帝国》大概有45万字左右,因为我高中时候就开始写了,这两本是最近的作品。
      好棒,好棒,大作家要横空出世。想一想当时的《雷州帝国》在我们川湛一中可是洛阳纸贵啊,出版绝对没问题的。我说。
      大作家,先来给我签个名。蓝姗说。
      卓文,找好出版社了嘛,我明天陪你去吧。我说。
      有找到了,他们叫我拿稿子去找编辑部,你明天不是有课吗。
      上课没这件事重要,就这么说定了,我要看着大文豪,我们雷州半岛大文豪是如何诞生的。我说。
      呵,呵,你就别笑我了,现在写小说的人比读小说的人还多,我怕会让你们失望的,我的小说有很浓的雷州味。不知道编辑部怎么看。
      我喜欢读,雷州味,我喜欢。我说。
      对了,卓文,盈盈怎么还没回来。蓝姗说。
      哦,她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今晚在同学家住一晚,明早再回来,应该没事吧。卓文说。
      这样是吧,没事就好,明天小黎陪你去一趟出版社,我们明天搞庆祝,能不能出版只是时间的问题,卓文,你是有能力的,你已经证明给我们看了,你的坚定,我们都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也一直劝盈盈可以多理解理解你,你也要多陪陪她,作品完成了,多陪陪她吧,她一直跟我说她需要人陪,我懂,因为我也是女孩,也需要人陪,不管怎么样,我们四个都要好好的。
      蓝姗,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我会好好改变的,你们一直在我的身边,我们是一个团队,一家人。我知道有的时候我的行为可能很极端,谢谢你们的理解。以后我会花多一点的时间陪陪盈盈的。卓文说。
      那就好,那就好。蓝姗说。
      盈盈知道你明天要去投稿吗。我说。
      我昨晚和她说了,她说明天没空,抽不出时间。这段时间她挺忙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不过我一个人去也没问题的。卓文说。
      不不不,兄弟陪着你,哪里我都和你去。我说。
      他抬起头对我笑一笑。
      她没和你说她在忙什么嘛。蓝姗问。
      应该是学校社团的事吧,她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加上我最近也比较忙。卓文说。
      她在舞蹈室做辅导又要回学校上课,也的确是挺忙的,她回来我再和她聊一聊,你们这样下去怎么行,当初我可是很看好你们的。
      还是那句话,理解万岁。我说。
      好了,先睡觉了。晚了。蓝姗说。
      嗯好,你们早点休息吧,我洗个澡先。
      我和蓝姗走进卧室,卓文拧开了沐浴室的水龙头,我知道,他很累,十几年过去了,我愿意成为最懂他的那一个人。我和卓文住了将近两年,也是前一段时间他才她盈盈住到一起,我和他同居那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赶稿,每天都是三更半夜,靠着浓浓的咖啡提起精神,我看到了高中时候备考的影子,有一天我在他的桌面看到他写过的一张纸,我才看到了他生活内心的独白:
      闭上眼睛
      天是黑的
      睁开眼睛
      也是黑的
      唯一的可能
      在睡梦之中
      才可见光明
      只可惜
      这个梦是白日做的
      真幸运
      这个梦是白日做的
      看不见光明
      就不会在乎
      这个世界的
      恩恩怨怨
      尔虞我诈

      这几个月他很少去学校,一直呆在房间了,连下楼吃饭的时间都换成了叫外卖,他对文学的热情和执着从未改变,也从未减弱,反而更加强烈了。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他这样的的行为让盈盈很反感,所以他们之间的争吵不断,愈演愈烈。想当初,盈盈就是因为爱慕卓文的才华他们才走到一起的,可是现在我怎么也看不出盈盈的文学热情,她说,她真心希望卓文当医生,这年头,当医生,铁饭碗。不要搞什么文学,当穷鬼。或许吧,我们每个人都在成长,每个女孩都需要一个安稳的家。怎么多年过去了,对于文学,卓文从未退缩。
      我和卓文拿着卓文小说的稿件推开了出版社的门,编辑部的人员很热情地接见了我们,卓文把小说的梗概简单地和她说了一下,编辑员要卓文把稿件留下,回去等待消息,毕竟能不能出版不是编辑部的成员就可以决定的。我们跑了三家出版社,因为卓文要把三部小说分别投到三所不同的出版社,提高出版率。在广州跑完三家出版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准备赶回店里,途中收到了蓝姗的短信:
      小黎,你忙完了吗,你回来看一下店,我爸突然来广州找我,我先出去了,晚上在回来,放心吧,没事的。
      卓文要回去学校办点事,我就一个人赶回了黎明音乐培训中心。我会到店的时候蓝姗已经走了,盈盈在对着镜子教学员舞蹈,钢琴房里的学员还在和钢琴老师学钢琴,我和盈盈打了一声招呼,就走进了办公室。办公桌面上还有一杯茶,一本摊开的文件夹,我坐到椅子上想,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走得那么急。晚上9点,辅导员和学员都走了,盈盈在收拾好练舞的器材,我从办公室走出来,去吉他室摆好吉他,发现有一把吉他的弦断了,我换了一条新的上去,走到大厅。
      盈盈,蓝姗有和你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了。我说。
      没有具体的时候,她只说是晚上,她爸来这里接她的,她爸还带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听说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他们就一起开车出去了。盈盈说。
      哦哦,这样啊,她也是和我说是晚上回来。我说。
      你不是和卓文在一起吗,他去哪了。盈盈问。
      投完稿后,他回学校了,应该也快回来了。我说。
      那我先上二楼洗澡了,等下还有点事。她没事的,放心吧。盈盈说。
      好,你忙吧。我说。盈盈转身咯登咯登跑上了二楼。
      我忙了半个钟头,打扫好了店里的卫生,大厅墙上的挂钟显示09:36。盈盈从二楼走下,她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LV包包,一件黑色的A字裙,蹬着一双高跟鞋,樱桃色的口红,白皙的脸蛋,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她说,小黎,较晚我们舞蹈系有一场舞会,我先走了,等一下卓文回来你在和他说。
      我点点头说:好,你注意点,早点回来。
      她走出去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豪华轿车在店门口停下,我还以为是蓝姗回来了,站起身,车里的人按了一声喇叭,车里面的人摇下车镜,把头探出来,我看清楚了他的面貌,盈盈头也不回走了过去,大厅的墙镜里映出她妩媚的舞步,她打开车门,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他们在车里对笑了一下,很快那位穿着西装的男士把车开走了。
      我看着宽敞的大厅和光滑洁净的地板,低下头,用手捂住耳朵的上边,胡思乱想,剪不断,理还乱,我掏出手机放了一首张信哲的《过火》,单曲循环。
      过了不久,卓文回来了。
      小黎,蓝姗还没回来吗。
      还没,快了吧,对了,盈盈刚刚走,她叫我告诉你,她们系今晚有一场舞会,晚点再回来。我说。
      她刚刚也发信息给我。卓文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说。
      蓝姗挺忙的,里里外外全是她,我都帮不上忙,都好意思住下去了。卓文说。
      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是吧,不要这样想,我们不都挺好的吗,你也有你的事忙嘛。我说。
      我们上去喝杯茶吧,在上面等他们。
      我抬起头,墙上的钟显示:10:39
      我给蓝姗发了一条短信:蓝姗,出什么事了嘛,怎么还没忙完。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给我回了一条:回来我再和你说,我现在赶回来,放心,是我爸开车送我回来,你睡先,明早有课。
      我上了二楼,走进了沐浴室,站在沐浴室花洒的下面,从头到脚淋了一遍,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从花洒里迸出来的冰凉的水撞击我的后背,我用右手向后托起垂在我前额的头发,把头往后抬,水直喷我的面庞,我双手撑在浴镜的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模糊不清,我可以触摸到的仅仅是雷州半岛人民的古铜色的肌肤。擦干身子,披上浴巾,回到了卧室。
      小黎,蓝姗还没回来吗。卓文问。
      还没,你进来啊。卓文推开了门。
      盈盈回来了吧。
      没,不回了,刚刚她发短信给我说今晚舞会有点晚,她就在同学家休息了,明天再回。卓文说。
      你放心她。我抬起头说。
      应该没事吧,我也不能管得太严,总得给她一点自由吧,她总说,不然她总是说我没时间陪她又不让她出去。卓文说。卓文翻看摆在我床头柜的托福英语卷子。
      你考托福么,准备出国留学吗。
      有这样的打算,蓝姗也叫我出国留学,但是知道去不去,我也有点迷茫了,虽然考过了证券从业证和会计从业证,不过国内对于本科毕业的金融学生的需求不多,薪水不高,国企难进,深圳和上海的金融业发展得还好,不过也很难进,因为我是在师范类的学校读的,金融学在我们学校并不热门,所以我想出国,去英国读金融硕士,将来也好考CFA。我说。
      可以啊,这样好啊,出国好点,硕士学位含金量高。如果蓝姗同意的话,你就去吧。卓文说。
      可是留学的费用很高,蓝姗怎么辛苦,我不想要她怎么累。我说。
      也是两年的时间,没关系的,回来工作好的话,两年就可以挣回来了。卓文说。
      卓文,你有什么打算吗。我说。
      我不知道,我爸要我读到毕业先,会给我安排工作,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我现在都不想上学了,不喜欢阿谀奉承,乌烟瘴气,只想静静写一点东西,这次投稿我也是豁出去了,我爸要是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他会被气疯的,可是,我长大了,我突然意识到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当初听他的话选了医学,我的生活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我就是想当作家,想要为我们雷州半岛做贡献,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卓文说。
      卓文,你一定可以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你可以好好和你爸谈谈,看看他怎么说。
      没有用的,我都不知道尝试过几遍了,他总是拿我爷爷的事来反驳我,叫我不要好高骛远,要我脚踏实地学医。现在盈盈也是这样说,她不知道从那一天开始,就不再看我的书,我一提写书,她就漠视我,我知道,作家注定是穷困的,她是女孩,需要的是面包,需要爱情,需要安稳的生活。我怕我给不起,但我也一直在努力。
      她会懂的,就算她不懂,我和蓝姗都懂你,不理那么都,我们出去喝一杯咖啡吧。我说。
      我在二楼的沙发上喝咖啡,卓文会他的房间了,因为明早他还要回去学校,大概是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店的门打开了,我跑了下去,我知道蓝姗回来了,我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回我,沉默地走上二楼,我跟了上去,她把包放在沙发椅上,紧锁眉头,眼睛向窗外看去,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她也没有看我,低着头,接过水,端到嘴边又放下。我也没有开口。
      小黎,我去洗一个澡先,等一下再和你说。她转身走进了卧室,拿着睡衣走向了沐浴室,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躺在床上,她穿着甜美的日式睡衣推开了门,她径直走了过来,坐在床上,双脚放在地板上。
      小黎,今天我爸带我去参加了他朋友儿子的庆功宴,他是从美国读法学硕士回来的,我爸和他的父亲是多年的朋友,我以前也见过他的父亲,所以我爸赶来广州庆祝他学成归来。蓝姗说。
      哦哦。蓝姗说那位男子风度翩翩,想不到又是海归的法学硕士。我说。
      然后呢。我说。
      小黎,我爸把我的介绍给他,让我和他结婚。蓝姗说。我看到了蓝姗眼角划过一抹的泪,滴在床上。我们沉默了,我抱着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勇气。
      小黎,我跟我爸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他不相信,要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我爸说会给他找一份政府的工作。蓝姗说。
      蓝姗,你为我放弃太多的东西了。我说。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听到我的哽咽声。
      我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她转过身来对我哭着说。
      蓝姗,你已经21岁了,你得为你的人生想一下,我现在可以给你什么,我不出国了。
      我不要,苏小黎,你还爱我吗。蓝姗说。
      是你给了我这一切。
      小黎,我不是那种人,你要相信我,我们共同面对,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你爸是不会接受我的,爱情和婚姻不是同一事,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是我没有能力。
      小黎,你也一直在努力,在读书,在提升自己,在为我们将来的事业打拼,我可以等你几年,一个青春,一个人生。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要一起逃离千寻岛。不能放弃。
      我们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一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只不过这一天来的太快了,太突然了,我害怕失去你,因为害怕失去你,所以我也一直在努力,可是……我说。
      小黎,我们在风风雨雨都过去了,这点事没什么,我不会同意的,就像当初我爸要我出国留学一样,我坚决不从,我要在你身边。是时候,让我们共同面对了,小黎,不要退缩好不好,如果你爱我,就不要退缩好不好,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我们一起和我爸谈谈好吗。
      你爸怎么可能放心把你交给我。我有什么资本。
      我放心就行了,我爸怎么想不重要。明天我们一起去见我爸吧。
      我……
      不要犹豫,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有你,有你的心,就是当年你考不上华南师范大学我也会跟着你回岛上。我们好不容易拼搏到现在,该面对的,我们始终要面对,小黎,勇敢一点。我说。
      这一夜,好长,好长,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我要怎样去面对一个县长官员,家境贫寒的我,该怎样去留住我的爱情,怎么样去捍卫我的爱情。我和他的父亲在千寻岛上见过面,他知道我住在那个荒岛上,那里的穷困他比我还清楚,不过我必须给蓝姗一个坚强的肩膀,一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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