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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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从昨晚一直忙到今天凌晨一点多才堪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
早上八点不到已经收拾好，又坐在办公桌上分析案情了。
高渐离把从食堂带的包子和豆浆递给他，一遍和他一起分析情况。
“端木昨天检查的时候，发现除了手腕内侧那道伤痕并没有别的伤口，现在在等进一步的报告出来。”
盖聂翻了一下卷宗和初步的验尸报告，问道：“昨天晚上，你们有闻到死者身上的玫瑰香味么？”
“是有闻到，那个房间里摆着一花瓶的新鲜的玫瑰花呢。”
盖聂转了转笔，在文件上划出了一句话。
“不是鲜花的味道，是精油。”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高渐离看。
“死者是女性，25岁，性格开朗热情，家境富裕，没有病史，没有事业挫折，父母健在，家庭关系和睦，还有一个热恋中的男友，明面上看并没有自杀的理由。”
“盖队，新出来的报告我拿来了。”盗跖拿着报告跑了过来，推门就念了起来“死者指甲里的除了自己的皮屑，还有当时桌上的花瓶里的玫瑰的花瓣和汁水。”
盖聂回想起那个场景。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穿着鲜艳红裙的女子，身旁是散落的玫瑰花瓣，她躺在地上，脸上是难以形容的微笑，像是膜拜，又像是享受。
血液流淌在白色的瓷砖上，侵染了她的红裙，将鲜亮的红裙染得暗沉，几片花瓣吸附在暗红上，与那带着黏稠的暗红液体融为一体。
房间内，插在花瓶里的红玫瑰肆意绽放，沉闷浓郁的玫瑰香味潜伏在密闭的空间内。
盖聂在那刹那间恍惚闻到了腐败的味道，想到这，他皱了皱眉。
“精油？这个要怎么分辨……”高渐离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感觉，实在是想不出来鲜花的味道和精油有什么差别。
“那玩意儿不是碰到空气就会挥发了，能检测出来么？”盗跖摸了摸鼻子。
盖聂继续翻看起了档案，淡淡道：“现在市场上还流通着一种口服的精油，种类繁多，效果多样，价格昂贵，不少女性愿意为之一掷千金。”
“哈？还能这样，女人的钱可真好赚……这么说，盖队，你是怀疑和精油有关系？”盗跖反应过来问他。
“这是其中一个可能，还需要麻烦你们询问一下她的家人、同事、朋友、和恋人，看看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好的。”
“我昨天已经找燕局申请，他会找一位芳疗师过来帮个忙。”盖聂整理了一下桌子。
“诶，芳疗师？盖队你师弟不是……”盗跖对上队长那双带着锋芒的眼睛，马上闭上了嘴，拉着高渐离两个人走了出去。
盖聂心中对这案子已经有了眉目，出于某些原因，他并不想让自家师弟知道。把手放到额角边揉了揉，他突然想起昨天卫庄也帮他揉了太阳穴。
他深吸了一口，给正在外面办事的燕局打了个电话，想确定一下，芳疗师什么时候能到。
燕丹表示这次案件的情况他已经了解，十分支持他的决定，而且他那边有关于这方面的专家下午就可以到，让他不用担心。
盖聂一怔，没想到会这么快。虽然自从他被借调到本省市局后，由于局长燕丹和他的前领导是发小，这使得他的许多工作都开展得十分顺利。
燕局还是如往常那般对他关照了两句，并表示，如果他着急，专家可以马上到位。
盖聂听到燕局那带着一丝诡异的语调，直觉嗅到不同寻常的讯息，淡淡问道：“不知那位专家名叫什么？”
“说起来，我们这位专家还是你的老熟人呢。”
不好的预感闪过盖警官的心头。
“他就是你的师弟——卫庄。”
咯噔，手里的圆珠笔被一折两半。
“这不挺好的嘛，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再说了，人家这能力刚好是你能用得到的，还是你了解的，你也不怕出问题，还有……”盖警官难得冷酷无情挂了他这位上司的电话，从口袋了掏出了手机，马上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里刚刚响过一声就被接通，盖聂听到自家师弟慵懒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师哥~才一个早上没见呢，想我啦？”
“卫庄，你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盖聂沉着声音道。
“师哥，这么连名带姓的叫，看来你是真想我了~”隔着手机，盖警官都能想象到自家师弟挂在脸上的那抹坏笑。
“这件案子不需要……”盖警官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一个人跑过来的脚步声，不由转头。
“盖、盖、盖队，外面、外面……”盗跖喘着气，指着外面。
与此同时，盖聂听到外面多了一些喧闹。
“师哥，你别着急啊，你马上就能见到我了。”
盖警官拿着电话绕过走廊一走到大办公室，就看见抱着一束白玫瑰，拎着保温壶，手里还举着电话的自家师弟。
卫庄当着他家师哥的面，挂了电话放进衣袋里，面带微笑朝走了过去，还伸出手道：“盖警官，未来几天，请多多关照了！”
盖聂把手机放进了衣袋里，面无表情的和他握了手。
卫庄好似没感觉到自家师哥握手时的力道，把怀里的那束白玫瑰往他怀里一塞，提起手里的保温壶给他看。
“我最新学会的鲜莲银耳汤。”
对上同事们放光的双眼，盖警官面无波澜的把怀里的白玫瑰还有卫庄手里的保温壶放到了一边的办公桌上，然后卫庄伸手，淡淡道：“这是燕局帮忙请来的气味学方面的专家，姓卫。”
卫庄朝不是呆呆看着他们两就是两眼放光看着他们俩的众人扬了扬下巴。
“卫先生是来帮忙辅佐调查的，并不直接参与查案，现在大家继续工作吧。”盖聂平静得仿佛在介绍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合作伙伴。
被他那深邃却毫无波澜的眼瞳一扫，众人顿时觉得手边事情实在是无比重要，纷纷低头工作起来。
“卫先生，请你跟我过来一趟。”盖警官扶了扶自己的警帽，严肃的朝卫庄道。
卫庄万分配合地抱起玫瑰，拎着保温壶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走廊那头的办公室门关上了，外面大办公室在一阵迷之沉默后，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在看到彼此脸上的猥琐神色后，都清了清嗓子，揉了揉自己绷得僵硬的脸，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小庄，你……”
“师哥，我可是很体贴了呀。按照我在外面的习惯，刚刚就不是握手，而是贴面礼了啊。”卫庄把玫瑰和保温壶放在他办公桌上，然后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盖聂坐在椅子上闭了眼，觉得有些头疼。
“又头疼了？”卫庄倾身上前帮他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和他额头贴了贴。
“师哥，让我来不好么，以我的能力，没有人能比我更值得你信任，不是么？”说着他握住了盖聂的手。
盖聂仰头看着自家师弟的银蓝色的眸子，闭上眼点了点头。
就在盖聂对自家师弟妥协的瞬间，他感觉到手背上一阵触感柔软的温热。
“小庄，你做什么。”盖警官收回了手，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带着厉色瞪向自家师弟。
卫庄叹了一口，坐到了他的办公桌上：“唉，师哥，我以为你闭上眼是想让我亲你，又怕你揍我，只能在你手上亲一下了。”
盖聂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拿过档案，一边翻，一边想，他怎么就这么答应对付加入进来了。
自家师弟的能力是没话说，可让他无奈的本领，一百个普通芳疗师都比不上他师弟一个。
卫庄也不怕自家师哥冷着脸，探着脑袋，和他一起看起了档案。
“也就是说，死者生前可能在那个‘密室’里把其中的一朵或者几朵玫瑰花瓣扯了下来？”
“嗯，那个私人俱乐部的服务人员说，那个房间的花瓶里面本来插着一朵白玫瑰，五朵红玫瑰，还有一些满天星，我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下红玫瑰和满天星了。”
“那朵白的呢？”
“在现场只找到光秃秃花杆，她身边倒是散落着一些白玫瑰的花瓣，我们到的时候有一些已经被血染红了，但是数目对不上，在现场散落的花瓣并不到一般玫瑰花瓣的数量，只有12片。”
“那倒是奇怪了，难不成，是被她吃了？”
“此外，我还在现场闻到一股玫瑰精油的味道……”盖聂此言一出，就发觉了自家师弟满是探究的眼神。
卫庄盯着他，微微低头，贴近他耳边：“师哥~连残留的玫瑰精油都能闻出来，你的不太精细究竟是怎么个不太精细法？”
盖聂感觉到卫庄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耳廓，转头看了他一眼。
卫庄还想再问，就听见有人敲门，盖聂拍了拍他的腿，让他别靠这么近，他无奈地坐直了。
“进来。”
拿着最新的报告进来的盗跖，看了看一脸淡漠看着他的队长，又看了眼坐在队长桌上挑着眼看他的“专家”，莫名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盖队，那边的胃内检验出来了，这姑娘竟然把那朵花吃了不少。幸好这姑娘之前吃得多了，不然这花早就被消化完了……”
盗跖嘀咕着，却发现那边两人面面相觑，陷入了只有他们知道的世界。
“盖队？”盗跖把东西递给了盖聂。
“多谢”盖聂接过报告，快速翻看了起来。
看到上面给出的死亡时间之后，站了起来，对坐在他桌上的卫庄道：“小庄，准备和我出去一趟。”
说着把文件放进档案袋，然后拿过衣架上的外套递给他。
“盗跖，你喊上高渐离他们，我们现在去现场。”
于是，盗跖只能看着卫专家接过外套挂在肩上，迈动他的大长腿，跟着他们队长出去了。
说好的“卫先生”呢，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又“小庄”了？
盗跖看着那两个并肩彼此交谈着什么的人，顿时觉得眼睛有点疼。
这时候的盗跖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已经坐到自家师弟车上的盖警官，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事因为他和他家师弟，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伤害。
他坐在副座上，问自家师弟道：“小庄，你怎么联系上燕局的？”
听他说起这个，卫庄脸上出现了一个带着些狰狞的笑容：“呵呵，这得多亏了你的前领导。”
“你怎么会和他有联系的？”盖聂皱眉。
“他的手下做错了事情，他当然得表现出一些诚意。”卫庄挑眉道。
昨夜——
“卫先生，久仰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帮个忙？”
“卫某倒是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阁下的。”
“我并没有什么难处，不劳烦卫先生费心了。只是，我想让先生帮的人，是你的师兄——盖聂。”
“盖聂……呵，赵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之前管教不严，打扰了阿聂的清静，我只是想赔礼罢了。阿聂现在的案子需要一个芳疗师，我想卫先生足以胜任。”
“他要芳疗师？”
“看来阿聂果然还是一样的性子，果然没有和卫先生提起这件事呢。我还以为卫先生会是一个例外。”
“至少，你不是那个例外。”
“呵，看来卫先生很是自信。”
“能和盖聂站在一起的人，从来就只有我。”
“看来卫先生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想，这应该是阁下表现诚意的时候。”
“只要卫先生愿意，明天早上，你就可以过去阿聂那边了。”
“赵先生，我想和你说明一点。只要我想，不用你的邀请我也能明天早上见到他，以家属的身份。”
“……”
卫庄虽然昨晚上最后扳回一城，但他对于师哥的前领导一口一个“阿聂”感到十分不悦。
他貌似不经意的对坐在他身边的盖警官问道：“师哥，你的前领导感觉可不是一般的重视你。”
盖聂低头看了眼文件淡淡道：“大概是因为我救过他吧。”
卫庄拖长了声音道：“原来是救命之恩……”
“怎么了？”盖聂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上自家师哥平淡无波的琥珀色眸子，闻到了淡淡的清甜橙花香味，和浅浅的苦涩味，以及，如同香草一般的香甜味道……
“没事。”被心爱的香味平复了心情的卫庄咽下了嘴里的酸味。
“专心开车，不要超速了。”盖警官看了眼自家师弟，又低头看起了文件。
“是，盖警官。”卫庄闻着有主人在就转为温和的香味，看了眼自家师哥低头显露的优美脖颈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