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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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盖聂打电话的是高渐离。
这个时间段他也不想打扰盖聂，可是刚刚局里接到电话，在一个私人俱乐部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盖聂一挂电话，卫庄就站起来穿好外套，表示那个地方他知道，可以送师哥过去。
盖聂也没拒绝。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盖聂下车的时候，卫庄也没有向之前那样去拉他的手。
卫庄只是用眼睛描摹他一步步远去的身影，然后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很多东西只要有了一个突破口以后，就会豁然开然。
在家里的时候，盖聂的背脊是放松的，可他的手半握着。
刚刚盖聂坐在他的车上，放在膝盖上的手自然而放松，头靠着靠椅，眼睫低垂似乎在发呆，可他的腰肢挺直，意识清晰。
就和他们刚刚重逢那段时间，特别是答应让他闻香之前，坐在他车上一样。
控制，冷静，忍耐……
好像和平常的他完全没有不同。
可是……
他家师哥前几天在车上却不是这样的。
坐上车的时候，他家师哥喜欢肩膀靠到一点靠背，而脑袋多半是不会碰到靠背的。而他的腰也不会挺得那么直，走神的时候睁着眼睛看着前方，头会微微往他这边倾斜一点。
很多时候，卫庄都觉得，回家的路再长一点，他就可以等到那个人靠到肩上了。
不过要真的让师哥发着呆靠到他肩上，那条路估计要绕着赤道好几圈了。
卫庄想到这挑了一下眉。
他又想起在办公室的那次闻香，虽然是他失控在先，可师哥的反应也很微妙。
不管闻不闻得到，师哥都平静得太真实了……
——“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察觉到太多精细的香味了。”
卫庄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还残留在车内的，属于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只要它的主人不在，那种气味总是肆无忌惮的占领着它存在的空间。
飘忽着，嬉笑着，如绸缎贴着肌肤滑下，又溜到了后座盘旋……
这种狡猾的香味，每次一出现，就已经不能用浓郁还是淡薄形容了。
它是一种存在。
而这种存在，根本不需要太过敏锐的洞察力。
鱼在水中畅游，鸟在天空飞翔，蝴蝶停落在花蕊上挥动翅膀，人只能在含氧的空气中呼吸。
席卷着暴风雨的大海上，那是唯一有着光亮的灯塔。
只要还能闻到一丝味道，就能知道他的存在。
……
现场残留的浓郁的玫瑰精油的香味，穿着亮红色长裙的受害者，那种近乎膜拜的姿势……
盖聂想着今天的案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麻烦接踵而来，即使是他，也有些疲惫了。
而他的背脊依然挺直。
宝剑入鞘，那摄人的光华仍留有余韵。
他走出俱乐部，转了一圈，没在下车的地方看到熟悉的那辆车。看了眼手机，也没看到未接来电和短信，于是准备找小高搭车回警局。可他还没开口，来验尸的法医端木蓉就对他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滴滴”
与此同时，停在那边好一会儿的车主按了两下喇叭。
卫庄看着盖聂朝他走来，步子不急不缓。
车内的香味似乎也知道了主人即将归来，逐渐沉静了下来。
等盖聂坐上了车，它乖乖的回到盖聂的身边，和它淡漠的主人一样变得沉稳而隐忍起来。
“小庄，你等了这么久么？”
卫庄看到了盖聂眼底的疲惫，倾身上前，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回家么？”
盖聂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微微闭上了眼。
“去警局，晚上估计还有的忙。”
盖聂感觉到身上一暖，睁开了眼，发现卫庄把外套脱了盖在他的身上。
“小庄？”
“从这边回到警局至少要半个小时，我开了暖气，你睡一会儿吧。”
卫庄帮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
卫庄起身看到对上他的那双琥珀色眸子，露出一个挑衅般的笑容。
“还是说，师哥不敢在我面前入睡？”
“……”对于自家师弟幼稚的挑衅，盖聂向来选择无视，拢好身上的外套躺下了。
或许真是太疲惫了，车刚出了俱乐部没15分钟，盖聂就睡着了。
卫庄看见自家师哥微微侧向他，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展现了睡颜。
眼睫纤长细密，不自觉地鼻尖以下埋在外套的衣领内，脸侧没被衣领挡住的地方露出两抹被暖气熏出的绯红。
顽皮的香味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熟睡而出来嬉闹。
大概和它的主人一样被暖气烘得暖呼呼的，回到警局的这段路上，车里的散发着温暖的木质香和一抹浅淡树脂香，似乎是一棵松柏在阳光下伸展了枝条。
车在警局门口停下了，而躺在副座上的盖聂还没醒。
卫庄抹了一下嘴唇，真想趁着师哥睡着把他带走……
在灿烂的星空下，白玫瑰收拢了花瓣，低垂着边缘是锯齿状的叶子，静静的安睡着。
多么诱人采摘的模样。
卫庄朝自己师哥俯下身，拿着被他拆开的香烟里的烟丝经过盖聂的面前，盖聂皱了皱眉。卫庄移开烟丝，自己贴了上去，在他的身影笼罩下，盖聂原本皱紧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卫庄选择顺从心中的愉悦，他缓缓低头，刚准备落下一吻，感觉到车子停下来的盖聂抬起了头。
于是，一个吻落到了眉心。
卫庄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眸子。
温暖的琥珀色还含着一点迷蒙中的水汽。
那一瞬间，卫庄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
那是一个琥珀般的美梦……
然后，在大晚上做琥珀色美梦的流沙BOSS差点被自家师哥按到方向盘上揍了一顿……
被推回座位上的流沙BOSS捂着自己的肩膀抱怨道：“师哥，我好心叫你起床，你就这么对我啊？”
“……”彻底清醒后，整理着警服的盖警官并不想和意图不轨的师弟说话。
盖聂开了车门，忽然觉得外面有些冷。
回局里就好了，他想。
于是，他解下身上披着的外套，准备还给自家师弟。
卫庄看他要还外套，挑眉，跳下了车。
“小庄，穿外套。”
盖聂看他穿着一件衬衫就从开着暖气的车上下来了，连忙把手里的外套往他身上盖去。
卫庄从他手里接过外套，直接给他穿上了，还利索地给他扣上了扣子。
“师哥，你要是再啰嗦，我就还站在外面。”
流沙BOSS穿着件黑色衬衫，手撑着车门，让盖警官自己选择。
被自家师弟折腾的没了脾气的盖警官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推了他一把。
“快上车吧，外面冷。这两天别来接我了，估计要忙一段时间。等你走了，我再进去。”
同样的选择，又被盖警官踢到了流沙BOSS面前。
卫庄看了眼自家向来固执的师哥，无奈的坐回车上。
后视镜里，盖警官果然等到他开过转角才转身往警局走去。
睡了一觉，还披着自家师弟的外套，盖警官觉得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好好分析这个案子了。
这么想着，向来沉稳的盖警官连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只是，他刚走到警局办公楼门口，门口就传来了急刹车的声音。
他转过头，就看见刚刚都过了转角的那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子又出现在了警局门口。
他家师弟落下车窗，伸出头来，朝这边喊道：“师哥，我们来、日、方、长！”
然后，迅速踩下油门，“唰”地开走了。
盖警官顿时不知道是要忧心警局附近的居民投诉大晚上发出大喊扰民呢，还是要忧心警局里的大家因此事而产生的各种诡异眼神和举动。
爱岗敬业的盖警官在踏入办公大楼的那一瞬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小庄虽然年过而立可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呢……
而被自家师哥认为活泼的流沙BOSS深深的吸了一口余留的诱人香气，回想起刚刚自家师哥睡着后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
师哥，你的香气果然和你一样的狡猾……可你和我，本就是一样的人……
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