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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蹴鞠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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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花觉得喘不过气来。她发现自己被手腕粗的金刚链绑在一只白色盘龙纹的石柱上,身体悬在半空,太阳热热地晒着她头顶,她脚下是一片蓝汪汪的水塘,那水面金光闪闪,好似撒了一把金粉在上面。
沅花四处张望,只见面前广场上整整齐齐站了几列各式各样奇怪的人,却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心里不禁十分惶恐。她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见一个浑身金甲的人向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条金色的长鞭。
“你,你要做什么?”沅花吃力地说。
她眼前却忽然现出一个紫袍男人,一张熟悉的清冷俊逸的脸庞。
“南夜玄!”沅花欣喜叫道,“南夜玄,你快放我下来!”
男人皱眉道:“龙沅花,你屡犯天条,罪不可恕。本座念你事出有因,判你八十一道惊雷鞭。是死是活,看上天是否垂怜吧。”言毕,转身向远处走去。
沅花心内一片茫然,喃喃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
忽然眼前金光一现,那金鞭已从她右肩斜斜落下,沅花只觉得所及之处火烧一般疼痛,忍不住大叫起来。
这时耳边一个女人的声音却渐渐清晰:“沅儿,沅儿快醒醒!”
沅花睁开眼睛,她满脸皆是泪水,肩上火烧火燎的疼痛仍然十分清醒,眼前只见她母亲一张焦急的脸,才明白是一场噩梦。
程妍君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和汗水,疼惜道:“沅儿不怕,是做梦了。”
沅花终于明白过来,心里还是闷闷的疼,想起方才梦里那人,也不敢开口跟她母亲说清楚,只默默起来穿衣洗漱。
沅花吃过早饭已是辰时,就见龙轻城和程妍君已换了礼服,双双站在门外等她。沅花扭捏地蹩倒她父亲身边,无精打采嘟着嘴。龙轻城将手放在她头上温和道:“乖女儿,爹知道你不爱去大典,但今天是我们常华祖师冥诞之日,常华弟子皆应遵守孝道去观礼,何况还有九门十三派的掌门在场。你且勉强呆一会儿,比赛一开始我就让你涟师兄送你回来可好?”
沅花这才露出笑容,跟在她母亲身后出了大殿,直奔东华殿外的观礼台。观礼台在蹴鞠场东南侧,依广场半周由汉白玉所建,高六丈,正好可以俯视蹴鞠场上的十八棵金丝楠木。龙轻城到时七长老已按次序坐好,见到掌门皆起身施礼。龙倾城一家谦然还礼,便在正东面的紫檀狮背椅上落座。
蹴鞠比赛前按例须先行纪念常华祖师冥诞大典,有祭天、拜祖师、为新弟子撒尘等几件大事。龙轻城既然到了,执礼的人长老就宣布大典正式开始。龙轻城缓缓站起,走到天帝牌位前,将无根水酿的米酒斟满在赤金觖内,手执金觖拜了三拜,方从容掀起团龙纹的大红袍褶,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御龙山最高的紫樽峰上传来悠远的钟声,广场和观礼台众人皆肃穆站起,席地而跪。那钟声敲过二十下,只见龙倾城将手中米酒缓缓洒在面前石台上,起身而立,众人也跟着窸窸窣窣的站起来。如此典礼繁复而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沅花跟着跪倒站起不知多少次,耳边听了之乎者也的废话不知多少篇,只觉得无聊透顶。总算见龙轻城在最后一个新进弟子头上洒下一把尘土,这典礼部分才算是进行完了。
那胖胖的人长老宣布蹴鞠比赛开始时,几乎所有人都吐了一口气。有第一次来的年轻弟子几乎要雀跃起来,却在自家掌门的威严之下不得不忍住,只在心里暗暗欢喜。比赛开始之后观礼台上气氛已大为不同,年轻弟子自然热衷观看比赛,或为本门队伍加油,各门派掌门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谈论比赛,或切磋心法,更有门派会相互推荐弟子,只盼能从别家挖到些绝学。当然各门派掌门少不了的一件事就是——要去和常华掌门龙轻城攀谈一二,万一有幸能得到常华一两本心法、求得一两件宝物或借得一两个大弟子来,不失为大大提高本派修为的捷径。
如此一来,龙轻城身边来攀谈的掌门人不断,各个极尽逢迎之能,更有的人无法挤进圈内,只好暗暗盯着龙轻城身边哪个人把要说的都说完了,便赶紧假模假势地踱步过去,填到那人的位置上。龙轻城倒也并不厌烦,他容貌端庄,待客人谦和有礼,又十分豪爽大度,感动得那些小门小派的掌门人快要哭出来了。
沅花不喜欢她这时候的父亲,更不喜欢那些围着他父亲的人,“嗡嗡嗡”地让人闹心。可是她被人围在她父母身边,频频有人千篇一律地说那些夸赞她和她母亲的话。她母亲自然微笑应答得进退合宜,沅花却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她知道需忍耐着等她父亲接见完所有的掌门,她才有机会脱身。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狠狠将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场上已换过新的队伍,龙轻城身边的人终于才都散开了。沅花刚要搭话,却见龙轻城微微皱眉,看向观礼台最边上坐着的一簇人,轻轻在程妍君耳边问了一句话。
“是天山白鹭派。”程妍君轻声说。
龙轻城扬了扬眉,已提着袍子走下了台阶,直奔观礼台左侧走去。程妍君自然跟在他身侧,沅花撅着嘴,只好也跟着。
三人来到白鹭门人近前,那为首的男人已站了起来,他身材矮胖,肤色微黑,有些惶恐地向龙轻城施了一礼,口齿含糊道:“白、白鹭掌门曲常胜,见过龙掌门。”
龙轻城矜持一笑:“曲掌门有礼。”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温和道:“贵派贤高徒远道而来,不知在御龙山可还住得习惯?若有常华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曲掌门不要客气,直接告诉我便是。”
曲常胜抹了抹额头,虽然那里并没有汗。
“不敢不敢,”他慌忙说,“常华大门大派,哪里会招待不周,我们——我觉得已经很好了!这蹴鞠盛会,我本来是不敢来的。如今来了,的确是大开眼界。”
龙轻城见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便知他是个提不起来的孬货,轻轻一笑,便要告辞而去。
沅花却见那曲常胜身后一溜十几个男弟子,并排垂首而立。她忽然指着那十数个人道:“这些是你们派来比赛的弟子吗?倒是长得都很好看!”
龙轻城也顺着沅花手指瞧了瞧,见那十几个门人清一色的黑色衣袍,头戴墨玉簪,果然面容都颇为清俊。
龙轻城一眼便看出里面几个弟子是女扮男装,倒也不以为意,点了点头对曲常胜道:“你这些弟子到都出众得很啊,不知何时开始第一轮比赛?”
曲常胜拱手答道:“下午第一场便是。”
沅花眼睛仍在那些弟子身上,拉着她父亲新奇道:“都说常华的弟子长得好看,我看这几个师兄也不比涟师兄他们差呢。”
龙轻城有些尴尬,程妍君已开口微嗔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这样轻狂地评论男弟子相貌!”一边轻轻拉住沅花的手。
沅花不敢再言语,龙轻城已辞了曲常胜,往观礼台中央走去。沅花跟在后面,忽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便又回过头去,就看见离曲常胜最近的那个弟子,仿佛正在看她。
那弟子与其他人穿着无异,身材高且瘦,脸色灰暗,面上毫无表情,眉毛粗犷杂乱,下面一双圆豆似的眼睛闪着精光。
沅花给他看得有些不舒服,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一边嘟囔道:“原来他们的弟子,也有长得难看的。”
就在此时,观礼台上已爆出一片热烈的欢呼声,原来是新一场比赛开始了,对阵的正是东道主常华与北海紫鲸门。紫鲸为北海独产一宝,肉可食用,味香甜;血可入药,解百毒;肝可炼油,治烫伤;皮可制衣,防水气。当然近百年随着蹴鞠的盛行紫鲸又有了新功用——便是用鱼眼做比赛的鲸檀、用鱼鳍做护檀的手套。也因为此,北海成为楠木蹴鞠的强手,这次来参赛的弟子也是跃跃欲试,期待颇高,不想第一轮便遭遇了从未败过的东道主,命运实在是十分悲催。
沅花本打算回去,可见楚玉涟已上了场,就和她父母坐到观礼台正中观看比赛。
常华出阵弟子九人,皆一身雪缎短袍,腰间束着镶龙纹的三寸宽金丝腰带,头上白玉发簪,高高立于楠木顶上,远远望去愈发显得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不等比赛开始,场下已有按耐不住的喝彩声。沅花心里不禁暗暗骂了一声,却没想过自己也刚刚和母亲赞过那几个师兄分外养眼。
紫鲸门弟子大多来自北域,身材彪悍居多,九人身着紫红短袍,身高体壮,头上系着同色发带,立于另一侧金丝楠木之端,气势倒也不输给常华。执法的军长老见双方均已就绪,肃穆立于场地正中,全场刹时静的悄无声息,军长老忽然右手向上一翻,举过头顶,便有一只巨大的朱雀从他掌心飞出,那朱雀虽然由内力凝结而成,却神形具似,飞至场地正上空,忽然一声尖锐的鸣叫,嘴里落下一只金光耀眼的圆球来——正是成年紫鲸鱼眼做成的鲸檀。电光火石之间,楚玉涟已飞身而起,直奔鲸檀而去。
楚玉涟刚刚接近鲸檀,便被一个紫衣大汉拦在面前,伸手猛地拍向他胸口,正是紫鲸门的“沉鱼掌”。楚玉涟身形却灵活闪开,贴着对手左肩滑到他背面,右手向他后脖颈斩去。紫衣大汉觉到脑后生风,赶忙向前低头闪躲,楚玉涟已然擦身而过,在空中翻了半个身,双脚伸出夹住那落下的鲸檀,斜斜向下稳当当落在自己楠木的顶端。场上又是一片赞扬之声。
紫鲸弟子并不示弱,已有两人左右夹击飞过来,楚玉涟看准时机,一脚将鲸檀踢出,早有一个常华弟子飞身用双脚接住,闪开迎面飞来的紫衣对手,向下落去。那弟子原来的楠木桩却已被对手占了,眼看不得不与对方弟子落在同一楠木之上,只得咬牙飞过去,双手同时伸出,直击对方前胸。楠木上的紫鲸弟子原地飞起与他对了一掌,两人都觉得气血有些翻腾,同时落在楠木顶上。贴身缠斗起来,那常华弟子脚上携着鲸檀动弹不得,在打斗中很快落了下风,几次险些从木顶掉落,幸好已有常华同伴赶来相助,那弟子便趁机将鲸檀传了出去,接到鲸檀的正是南蘅殿二弟子穆言。穆言极擅飞行术,几下闪过对方弟子,直奔紫鲸护檀人而去。远远看见那护檀弟子身后灵咒闪烁,正是对方的空门。
两个紫衣子弟已经从两面截杀过来。穆言此时一口真气已用尽,脚上又带着鲸檀,不得不落下去,楠木上的常华弟子飞身而起,将木桩让出,穆言方落在上面。那飞起的常华弟子直奔截杀穆言的两个紫鲸弟子,三人斗在一处。此时楚玉涟已有同伴相助摆脱开那两个对手,飞落至穆言侧面空出的楠木桩。穆言见了心内大喜,抬脚便将鲸檀传给楚玉涟,二人几乎同时飞向对方护檀手,身后紫鲸门弟子皆被常华弟子缠斗不得脱身,只能眼看着楚玉涟和穆言落在空门面前的两根楠木上。
那紫鲸门的护檀弟子却并没有显得很慌张。
他稳稳立于楠木之上,微微向前倾身,双臂置于胸前,一双眼紧紧盯着面前两人。
楚玉涟便知道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护檀人。
他脚下轻轻一拨,已将鲸檀送至穆言脚下。穆言心下了然,并不急进,运力飞至空门一侧,又将鲸檀踢回。两人如玩耍般往返数次,护檀人眼睛也在两人脚下来回逡巡,楚玉涟再次起脚,穆言已作出接应之式,护眼睛人下意识向穆言方向一瞥,哪知楚玉涟却以迅雷之势抬脚将鲸檀踢向空门,那护檀人已回转过来,身体凌空而起,张开双手去捉那鲸檀,却还是迟了一步,鲸檀堪堪擦过他指尖落入他身后空门之中。
观礼台上呼声大震。
龙轻城见自己弟子出色,脸上也露出赞赏之意。
沅花自然跳起来拍手道:“涟师兄真厉害!”
比赛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常华进满三个空门,顺利赢得了比赛,那紫鲸门弟子倒也颇为神勇,踢进了一个空门。
沅花看完了常华的比赛,便不愿接着看下去,缠着楚玉涟带自己回去,楚玉涟赢了比赛正在兴头上,不愿离开其他弟子,有些为难地看着龙轻城,龙轻城便挥挥手,让沅花自己回正源殿玩去。
沅花哪里肯回正源殿,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去找钱长老。在那之前难免又到北丘后殿挖了一瓶酒出来,兴冲冲地直奔后山而去。
沅花熟门熟路走入禁林,拿出夜明珠,顺着那珠子忽明忽暗的光亮朝前走。走了大半个时辰却还未到林子的尽头,心里不禁有些奇怪。她又向前走了一阵,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原来每次去白玉峰路上都要经过的那条小溪,这次好像没有出现过。
沅花头上顿时冒出冷汗来。
她没想到会在同一片林子里再次迷路,只是这次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这里,就是被哪只野兽吃了都没人给她报仇。
沅花不断告诉自己镇定,心里用力想着那片断崖,夜明珠仍然发着光,她顺着光芒又向前走了好一阵,却还是没有看到林子的尽头,她又累又渴,在观礼台上一个上午没有喝水,又走了这么久,她的嘴唇都干了,于是决定休息片刻,便在一颗老榕树边背靠着树干坐下。她坐下来才觉得害怕。林子里并不安宁,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弄得她疑神疑鬼,偶尔还会从草丛里窜出一只雉鸡,吓得沅花心惊肉跳。
所以有一只兔子从草里跳到她面前时,沅花终于哭了出来。那兔子给她的哭声吓得飞一般跑掉了,沅花的眼泪却没有因此停住,反而更大声的哭起来。她哭了很久,直到从朦胧的视线里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立在她面前。
她戛然止住了哭声,揉揉眼睛抬起头,面前果然是一个人!那人虽不起眼,好歹是沅花见过的——便是曲常胜身边那个难看的弟子。她一阵狂喜,马上站起来跳到他身前,一边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道,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又怎么在这里?”那男人声音闷闷地问,脸上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表情。
“我——”沅花转了转眼睛,想到禁林那边的秘密,支吾道:“我来这里散步,结果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那男人低下头说:“我也迷路了。”
沅花心里一沉——好不容易遇见个人原来还是个棒槌。
她虽然失望,还是对他说:“没关系,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那男人道:“我没打算和你一起走。”
沅花一股火涌上来,可惜身在危难之中也不大敢得罪他,忍气吞声道:“你若能帮我回去,我父亲会给你很多好处。”
那男人冷笑了一声道:“你还真是你父亲的亲女儿,讲话方式都一样。”转身便朝林子深处走去。
沅花真急了,追上去一把拉住那人袖子,哀求道:“你——我一个人好害怕,你别丢下我。”
那男人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又看看她泪汪汪的漆黑双目,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只要不说话,就可以跟着我。”
沅花慌忙点头,小心翼翼跟在那人后面。
两人走了半晌,沅花终于忍不住道:“那个——你既然能参加楠木蹴鞠,法力自然不差,就不能带我飞出去吗?”
那男人头也不回道:“我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吗?”
沅花心里本来就窝火,又被那人冷言冷语斥责,一下子就憋不住了,发怒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小气!我又没有得罪你,不过是想和你结个伴,你用的着对我这么凶吗?”
男人停下,沅花以为他要发火了,有些心慌的看着他。
那男人已经继续朝前走去,却忽然开口道:“这禁林内设了灵咒,一般法力都会在这里都会失灵的。飞行术也不例外。”
沅花便知道他不会丢下自己了,才放心跟在身后,时不时就会忍不住问一些问题,那人偶尔回答几个,大部分时间都不理会。
于是沅花得知了他是白鹭派人长老的大弟子,名叫贾周萍,负责训练蹴鞠队伍,因着曲常胜跟龙轻城讨了两株紫樽西峰上的福灵草,曲常胜便派他来采,却不想在禁林迷了路。
“要不要试试我这宝贝?”沅花忽然拿出夜明珠来。
贾周萍有些惊讶问道:“你哪里来的引月珠?”
沅花一笑:“这个不能说。不过我告诉你呀,今天这珠子不大好用。”
贾周萍要接过那夜明珠,沅花却忽然握住收回手,又自觉不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珠子的主人是个极小气的,给他知道我让别人碰了他的东西一定又要恼了。”
贾周萍笑了一声。这是沅花第一次听见他笑。
“怎么,那人比我还小气吗?”他语气谐谑。
沅花苦笑道:“现在看来你们还真不相上下。”
两人便按那引月珠的方向前行。沅花身边有了人,也就渐渐放松下来,很快恢复了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老样子,贾周萍看起来有些无奈,却不似开始时那样冷淡,偶尔还会在难走的地方拉住她的手。
沅花很快便把他当了朋友。她对贾周萍宣布了这个决定。贾周萍道:“我是不是应该表示荣幸?”
沅花用力点头:“当然了,你知道吗?我的朋友都很好看,你算是其中最难看的一个了!当然,除了那个没有脸的钱长老——”沅花忽然捂住嘴巴,紧张兮兮看着贾周萍。
贾周萍好像没有听见她后半句话,皱着乱纷纷的眉毛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沅花也自知失言,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是说,你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我还是愿意和你做朋友。”
贾周萍道:“你都不知道我是好人坏人,还是先不要下决心的好。”
沅花笑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坏人?就是罗刹宫的人来了,也未必都是坏人吧。”
贾周萍回头看了她一会儿,貌似有些惊讶,低低笑了一下道:“你这话要是让你父母亲听了,怕是要被赶出御龙山吧。”
沅花心中不忿,刚想回嘴,忽然想起她父亲那句话:“南夜玄,是我们常华的死敌!”眼前似乎现出龙轻城那张深深恨意的脸。暗忖道:会吗?父亲会有一天将我赶走吗?心里一痛,不禁有些失神。
两个人半晌没有再说话,只顾前行,却听见越来越清楚的水声,前方渐渐明亮,再走了一会儿,终于出了禁林。
原来禁林这一面的尽头,就是御龙山的北界,紫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