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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雪剑 ...

  •   这世上有很多人好奇心强。这不是坏事。
      这世上有很多人性格莽撞,也不算太坏。
      可是沅花自小便是一个好奇并且莽撞的孩子。这就不太好了。
      很多时候她因为好奇做事不计后果,常常闹出乱子。
      她曾经好奇禁林里有什么,结果差点被貔貅兽害死——幸好遇见南夜玄;她曾经好奇碧落潭下有什么,结果差点摔死在石台上——幸亏遇见程锦。
      现在她好奇的,是上次在极地看见那座雪山的另一边,到底有什么,那里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她好几次趁南夜玄心情不错时拐弯抹角地问这个问题,南夜玄就会瞥她一眼淡淡道:“幸好你没过去,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沅花当然不信。她想要去看一看。可是有一点南夜玄说得对,她必须好好修炼,下次才能走得更远。她才不用靠南夜玄一句不靠谱的承诺活命。
      那天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之后她没有再见过那次他看她时那样的眼光。过得久了,她几乎以为那天是自己出了幻觉。
      他待她还是很好。像对程蛟一样好。程蛟学修罗剑,她学狄龙刀。她见过父亲用狄龙刀,也见过楚玉涟的狄龙刀。如今却是南夜玄来教她。
      他用剑时轻灵似游龙惊鸿,用刀时却雄浑凶悍,令人生骇。他对她说:“狄龙刀本就是霸气的刀法,若无雄霸天下之心,也使不出这刀法的精魂。”
      沅花皱眉道:“我是女孩子,学不来这样孔武有力的法术。”其实她是不喜欢看见他凶恶时候的样子,让她记起身边这个人原来是令世人听到他名字都会胆寒的大恶人、大魔头。
      “你让我和程蛟一起学剑吧。”她曾经这样央求。
      他总是摇头:“你又不是罗刹弟子,将来是要回常华的,怎么能学修罗剑?”
      沅花不解道:“回常华怎么就不能学修罗剑了?历代常华弟子不是都有到罗刹宫修习的?”
      南夜玄冷笑道:“你可曾真正见过哪个常华弟子用过修罗剑?你们这样的名门正派,自然是见不得自己的门人使这妖魔鬼怪的法术。”
      沅花心里生出苦涩,低头道:“你何必这样说,我并没有认为你是妖魔。我外祖父也没有。”
      南夜玄看了她一会儿,眼中戾气渐渐敛起,声音温和下来:“我没说你,你外祖父——也很好。”
      沅花将头扭过一边:“我知道,你说的是我爹。”
      南夜玄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道:“上一代人的恩怨,与你无关。”
      沅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南夜玄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既与她父亲为敌,又怎么会与她无关!看着沅花别开的目光,他胸口竟涌出一丝莫名的伤感。
      他忍不住抬起手放在她头顶,顺着她头发轻轻抚下去。
      这触碰出乎沅花意料,她讶异之下转过头看他,他的指尖便擦着她面颊划过。
      她的血液一下涌到脸上,眼睛慌乱地躲闪,不知该看哪里才好。南夜玄却仿若毫无知觉,无奈道:“你若实在不愿学狄龙刀,便不学了。常华有落雪剑,也适合女孩子用的,我教你可好?”
      他温柔低沉的声音从沅花头顶传来,她脸上绯红还未褪去,更不敢抬头看他。
      南夜玄身量瘦长,她身高还不到他肩膀,于是只能对着他的胸口点了点头。
      她心里想的却是:我必须尽快离开罗刹宫。否则怕是要舍不得走了。
      沅花已将满十四岁,对男女之情还在懵懂之中,却能觉出自己心里待南夜玄与他人不同。追根溯源,也许她的心思从在白玉峰上摘下他面具的那一刻起便不同了。只是她也清楚这世上最不可能常伴她身边的就是这个男人。她倒并不在意他是魔界的人——魔界与仙界在她眼里从来没有泾渭分明的界限。她在意的,是他与自己父母间的恩怨情仇,将她放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她知道不能喜欢他,却也实在无法憎恨他,唯一的出路,便是逃走。
      可是她连逃走也还是要依靠南夜玄,这让她的企图显得十分可笑。
      好在他并没有看出她的异样,只用心地教导她,照看她。
      她喜爱他的书房,很多时候,她连着几个时辰坐在地上翻着那些有趣的古籍和心法,他就在一边煮茶或者写字。她偶尔闻到飘过来的雪山含翠的香气,凑到他身边讨茶喝。他也不抬头,只将那半透明的碧玉小盅往她面前推一推,依旧看着手中各堂送来的情报和信件。
      每天清晨,她和程蛟一起到流蕴湖边练剑,南夜玄有时候来看上几眼,有时候只有她们姐弟两人。沅花虽然喜欢和程蛟相处,却仍在心底里有些期待那个黑色身影的出现。看见他,她心里就会莫名的安稳欢喜。
      她从小到大一向散漫任性,如今跟着南夜玄学剑,却渐渐改了心性,或许是喜爱落雪剑,或许是想早些逃出罗刹宫。然而她心底却是知道,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希望南夜玄能对她满意。
      南夜玄并不吝惜自己的赞许。他夸她资质聪颖,又肯用功,将来必是落雪剑的高手。那天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她的目光有不经意的温柔,嘴角含着好看的笑意,沅花的心又在擂鼓一般狂跳,不得不找个借口落荒而逃。
      她知道自己快要没有救了,心里如被油滚过一样焦灼。于是在第一次逃脱未遂半年之后,她觉得自己内力已经大有长进,便实施了第二次逃跑计划。
      其实这根本称不上一次“逃跑”。因为她告诉了程蛟,程蛟自然告诉了南夜玄。所以她大大方方背着包袱从紫梅园走出时,程蛟还在她背后挥手。
      这次她向着那座雪山走得远了许多,却仍然没能走到近前,昏倒前已经看见南夜玄黑色的身影,她身子一歪就落到他怀里。隐约听见南夜玄叹了口气。
      程蛟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还拿她的逃跑开玩笑,却仍然送来了福灵草的汤药给她喝。
      沅花忽然想起上一次逃跑后也喝了福灵草,第二天便去质问南夜玄:“你那福灵草是哪里来的?”
      南夜玄正将手里的狼毫搁在砚台上,抬头道:“你也不先谢我救你回来?”
      沅花的气势马上低了下去,弱弱反驳道:“你答应过会救我回来的——”
      南夜玄心情好似不坏,走到沅花面前平和道:“救你也是需要损耗力气的,你怎么也该心存感激吧。”
      沅花踯躅半晌才想出一句:“那你,你也喝一碗福灵草吧。”
      南夜玄附身含笑道:“福灵草是常华至宝,岂是我这小门小派的弟子能吃得的”
      沅花马上想起他假扮周萍时在紫樽峰说过同样的话,顿时怒火上升,冲口道:“你还说——你那时骗我吃福灵草的根,苦死人了,还骗我喝酒,害我睡了一天一夜——”
      南夜玄见她急怒的样子,一张俏脸涨的红扑扑的,不知怎么觉得十分开心,忍不住笑出来,看着她戏谑道:“谁知道你真去嚼那草根,你的脸都扭得变形了,后来你喝醉的样子——”他抿住嘴唇,满眼皆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沅花从未见过南夜玄这样开心的样子,他脸色一向冷峻苍白,如今微微有了血色,更显得温润如玉,整个人散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仿佛将整个屋子照得温暖透亮。
      沅花痴痴看着他,移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
      南夜玄慢慢敛了笑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恢复了神色。轻轻咳了一声道:“你既然好了就用心修炼吧,不要太心急,我也不能保证每次都及时救你回来。”
      沅花“哦”了一声低下头,双手揪着垂在身前的腰带子,呐呐道:“那我回去了。”慢慢退出房间。
      第二天一早沅花熟门熟路来到流蕴湖,程蛟却还没有来。她便如常舞了一遍落雪剑。觉得气血有些不畅,便盘坐在地下运了一会儿内力,又站起身开始练剑。
      看见南夜玄出现的时候她并没有停下,只尽全力将一套落雪剑舞得毫无破绽,南夜玄站在一边看着,目光中似有赞许之意。
      沅花收了木剑,走到南夜玄身边等着他指教。
      南夜玄却说:“今天不练剑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沅花瞪大眼睛看着他,拍手惊喜道:“好呀好呀!没想到罗刹宫还有好玩的地方!”
      南夜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还是忍耐道:“跟我走就是了。”
      沅花跟着南夜玄离开流蕴湖畔,朝凯风殿相反的方向行去。行了小半个时辰,眼前道路渐渐狭窄,身边头顶明珠的光亮也越来越弱,沅花不自觉地从身后拉住南夜玄的袖子,轻轻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南夜玄停住,将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拉下来,握在手中。
      “别怕。”他温和道。拉着她往前走去。
      沅花被他温暖握在手里,心里果然什么都不怕了。
      四周完全漆黑的时候,南夜玄停下来。沅花在黑暗中握着他的手,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刚要开口,忽觉身体失重般飞出去,一瞬间天旋地转,沅花眼前忽然一亮,二人已是到了地面。
      ;冰天雪地之中,沅花面前正是那座她心心念念想着的巍峨雪山,南夜玄将她拉到身边,解下自己的黑色锦缎斗篷裹在她身上,开口道:“把眼睛闭上。”
      沅花还瞪着眼睛看他,南夜玄已经拉起她右手,飞身而起。
      沅花眼睛顿时给风吹得刺痛,忙紧紧闭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地响,身体一直向上飞去,吓得整个人贴进南夜玄的怀里。
      落地的时候她还紧紧搂着南夜玄的脖颈。半晌听见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你可以睁眼睛了。”
      沅花松了手,依言睁开眼,被面前的景象惊得不能言语。
      她们站在雪山之巅,下面竟是一片碧蓝的大海。海岸上一大群圆胖的小动物摇摇摆摆往海里走去。
      沅花结巴道:“这、这是哪里?”
      南夜玄微微笑道:“你不是老想知道这雪山后面有什么吗?我就带你来看一看。”
      沅花激动看着大海,又看向南夜玄,他一身黑色衣袂在风中飞舞,黑发由一只墨玉冠束起,有几片雪花粘在他鬓角,阳光下刺眼的黑白分明。
      他虽已放手松开怀抱,却仍然与她近在咫尺,沅花看着他笑容淡淡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拂他头上的雪花,他微微一躲,她的手已落空,心里不禁一沉。
      两人并肩坐在裸露的石台上,沅花一点都不觉得冷,心中一转,便明白是那斗篷的缘故。她又看向南夜玄问道:“你将斗篷给我穿了,自己可冷吗?”
      南夜玄摇摇头。
      沅花十分兴奋,不停问东问西,觉得那海岸上叫做企鹅的动物十分呆萌可爱。
      南夜玄指着往海中而去的企鹅说:“那水里有无数海豹等着捕杀这些企鹅,你可知道它们为何还要到海里去?”
      企鹅和海豹都是沅花从未见过之物,她不解地眨眨眼,想了片刻道:“可是去海里捕食?”
      南夜玄点头:“弱肉强食本就是人间万物的根本,它们即便知道有丢掉性命的危险,却也知道家中幼崽等着自己哺育,不得不下到这海里去。”
      沅花心中疑惑,不知他为何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弱弱道:“可是那些海豹也有自己的幼崽,要吃企鹅也不是它们的错。”
      南夜玄有些惊讶地看她,轻轻一笑道:“你可知企鹅不止是它们的食物,也是与它们同食海中鱼类的对手。所以海豹有时即使不饿,也会杀掉它们。只要它们共同依靠这一片大海,就是永远是敌人。”
      沅花虽听不大懂南夜玄的话,却觉出他似乎在暗示仙魔两界之间的事,心里一阵发堵,不悦道:“你说带我来好玩的地方,却要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南夜玄无奈笑笑:“我只是说给自己听罢了,又没有指望你能明白。”
      沅花心里更加难过,赌气站起来道:“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去。”
      南夜玄看也不看她一眼,悠然道:“你若能自己下这雪山就回去吧。”
      沅花怔怔看着他,想到自己三番两次被他戏弄,心里一痛眼泪就掉下来了。那泪珠子不等落到地下已结成冰花,悄无声息埋入雪中。
      南夜玄瞥了她一眼,从怀里拿出一只白瓷瓶子,竟然是程锦埋在北丘殿后面的“秋风醉”!
      “这酒你哪里弄来的?”沅花顾不得刚刚还在生气,此时已重新坐回南夜玄身边,好奇问道。
      南夜玄转头看她,见她一边脸上还挂着道泪水凝成的冰晶,忍不住一笑,伸手轻轻在她脸上拭了一下。
      他手指冰冷,凉得沅花一阵颤抖。
      南夜玄径自开启封蜡,放在唇边喝了一小口。又递给沅花:“你要喝一点吗?”
      沅花摇头:“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弄来的酒?”
      南夜玄不屑道:“那秋风醉是我当年帮着酿的,怎么会找不到。”
      沅花大惊:“你、你去了御龙山?”
      南夜玄慢悠悠道:“是啊,昨天想喝这酒,就去了一趟。”
      沅花大怒道:“你不是说冬天懒得动!既然去了御龙山为何却不带上我!”
      南夜玄懒懒喝了一口酒道:“带上你就没这么快回来了。”
      沅花气得又要哭出来,还是用力忍住眼泪,半晌颤声道:“我爹和我外公,他们可还好?”
      南夜玄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去见你爹吗?”又转头看着远处道:“不过我见到了你外公,他要我问候你。”
      沅花眼泪终于落下来:“他、他还在碧落潭下?”
      南夜玄苦涩笑了一下:“是啊,他发誓要等到白玉出、罗刹灭,又怎么会离开那里?”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又道:“我将北丘殿的酒都替你给他送去了。他将这一瓶给了我。”
      沅花想起程锦说过的话,又想起她父亲,心里百般滋味,不知从何说起,将酒瓶从南夜玄手中拿过来,默默喝了一口。
      南夜玄伸手去拂她脸上的泪痕,轻轻道:“别哭了,冬天过了我就送你回去。”
      沅花却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冲他嚷道:“你又在骗我,这里这么冷,冬天永远都不会过去的。”
      南夜玄似乎没有话应对,只拿回酒瓶来喝。两人不再说话,直到慢慢将一瓶酒喝光了,南夜玄才站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沅花有些微醺,脸上控制不住表情道:“才不要!你说带我来好玩的地方,我却一点都不开心!”
      南夜玄皱眉道:“早该知道不能让你喝酒。”便要拉她起来。
      沅花却大力推开他,嚷道:“我才不要回去!”
      南夜玄知她已是醉了,只得耐着性子道:“那你想怎样?”
      沅花眯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平日清冷的面容多了一丝柔和红润,越发显得面如暖玉,眼若星辰,那样俊朗飘逸。她的心好似轻飘飘的飞起来,忽然回手抽出腰间木剑,另一只手拉住南夜玄胳膊道:“我要你和我在这里一起舞剑!”
      南夜玄道:“你别胡闹,掉下去就真要喂海豹了!”
      沅花抱住他胳膊摇着撒娇:“你在这里我有什么好怕的!快点和我一起舞落雪剑!”
      她半个身体都挂在南夜玄身上,下颚抵在他胸口,仰头肆无忌惮看着他。因为喝了酒,她本就娇俏的一张脸如粉团一般,一双杏子般的美目中似有春水流转,她声音软糯:“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南夜玄虽然几次抱过她,都是情非得已之下,更无他念。他从未被哪个女子像这般亲近过,一时间心里竟有些慌,抽出胳膊僵硬道:“别闹,我答应你就是了。”
      沅花低头看看手中的木剑,将剑递到南夜玄面前笑嘻嘻道:“你把‘浊兮’给我用一次吧!”
      南夜玄正色道:“胡闹!那剑是能给你玩的吗?”
      沅花看他脸色不善,不敢再求,提剑走到山顶宽敞之处,摆了一个起势,看着黑衣男人。
      南夜玄无奈走到她旁边,薄剑在手。
      二人对落雪剑一招一式均已熟稔于胸,甚至不必对视,几乎同时飞身而起,长剑挥出。
      茫茫雪山之顶,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两道清俊身影在纷纷落雪间迎风而舞,黑色犀利如闪电,白色飘逸似轻云,两只剑锋却又奇异融合在一处,执剑的二人身形、步伐皆如影随形,仿若两道惊鸿在这白茫茫天地间掠过。
      沅花醉酒之下将一套落雪剑舞得开合潇洒,恣意纵情,她每每转身回头间瞥见身边那俊雅的黑色身影,心内便生出无限欢喜,手中剑招凌厉,粉脸上却带着甜甜笑意,目光流转从南夜玄脸上划过。
      南夜玄开始只是为了应付这个胡天胡地的小丫头。他甚少使用落雪剑,如今在这茫茫飞雪之间,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同舞这剑法,却不知怎地渐渐用了心。偶然交错间目光的对视,竟令他心头一拍一拍暖暖跳起,恍惚间好似回到了曾经一样无忧无虑的少年时。
      最后一式“千山飞鸟”收起之后,两人缓缓落下,对面而立,南夜玄神情迷惑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怔怔的不说话。
      沅花收了木剑,已兴奋地扑到他身前,抓着他胳膊仰头道:“我舞得可好?”
      南夜玄低头看着眼前少女桃花一样的面容,点头道:“当然好。”
      沅花显然对他漫不经心的称赞不甚满意,语气便有些撒娇的意味:“那我是不是你见过落雪剑舞得最好的?”
      南夜玄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竟有些忧伤。半晌开口轻声说道:“是,你和你娘舞得一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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