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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凌霄洞 ...

  •   这是沅花第六次逃跑。程蛟最近常常说她是疯了。几乎每个月都要跑掉一次,又毫无例外地被南夜玄捡回来。自从知道雪山后面是大海她就换了一个方向,那边没有路,也没有山,只有无穷无尽的被大雪覆盖的冻土。然而她仍旧不知疲倦地实施着逃脱计划。
      这次她跑得比较远,昏迷了好久才醒过来。一睁眼便看见站在她床前的南夜玄。南夜玄见她醒了冷淡道:“紫樽峰上的福灵草快被你吃光了,我劝你省着些力气吧。”转身就往门外走。
      沅花翻身下了床,强忍着脚上的疼痛扑到他面前:“你要么送我回去,要么别再救我,让我死在外面好了!”
      南夜玄冷淡道:“我想做什么自然会做,我不想做的,谁也逼迫不了。”
      沅花低下头,看见自己裹着纱布的脚,眼圈就红了。
      南夜玄也看见了她未穿鞋的双脚,语气略微缓和:“你回去躺着吧,等养好了再说。”
      沅花无可奈何看了他一眼,只得回去,刚迈了一步却“哎呦”一声疼得弯下腰去。
      南夜玄无声叹口气,转身将沅花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又用锦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皱眉道:“你明知道逃不出去,何必自己找罪受。”
      沅花看着他的脸,胸口涌出酸楚的疼痛,将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南夜玄看了她一会儿,又叹一口气,柔声道:“你如果肯乖乖的不再乱跑,也许我会让你见你紫君阿姨。”
      沅花眼睛马上就亮了,忽地坐起来问道:“什么时候?”
      南夜玄脸色又冷下来:“你还是先养好脚再说吧。”哼了一声已转身走了。
      沅花终于有了新的希望。
      程紫君在她心里是一个谜。
      她想象中那个女人和自己母亲长着同样一张温雅的脸,只是因为多舛的际遇眼中应该总是带着散不去的忧郁吧。她既然没有死,一定是像程锦一样被南蜚羽关在罗刹宫某个神秘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如今只有南夜玄知道在哪里。她想不通的是南夜玄既然对程蛟那样好,却为何不让他们母子相见?既然不让他们母子见面,又何必告诉程蛟她是他母亲?总归南夜玄为人行事总令人捉摸不透,好似行善做恶都在一念之间。
      她曾小心翼翼问起程蛟他父亲是谁,程蛟只说不知,他说南夜玄告诉他他母亲当年犯了大错,在罗刹宫下的无间殿修行思过,要等到他十八岁才能出来相认。
      “你可知道无间殿在哪里呢?”沅花好奇问。
      程蛟摇摇头,罗刹宫人人皆知无间殿乃是神秘之所,历代只有主君掌管。程蛟年幼时也曾问过南夜玄几次,却不得结果。他自幼长在南夜玄身边,“母亲”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称谓,并不比“师父”来得重要,况且他一向认为南夜玄所说皆为真理,他母亲受罚应该自有其中的道理,也就渐渐放开了此事,只安心等着自己长大与她相见。
      如此沅花更觉得南夜玄答应她的话大概又是在敷衍她,不禁有些泄气。
      她琢磨几日,觉得求人不如求己,还是用心练功来得实在,也许有一天有南夜玄一星半点厉害,大概也能自己回御龙山了。这样打定主意她便规矩了一阵子,每天用心读书习武,修炼心法。南夜玄虽然不承认她是他弟子,也不许她称自己为师,却对她与程蛟一样,有问必答,严谨耐心。日子久了,沅花折服于南夜玄法术渊博,武学深厚,渐渐生出敬意,已在心里将他当了师尊,自然再少有轻慢促狭之意,也越发觉得自己之前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是如何荒诞可笑。
      他在雪山顶上最后说的那句话,彻底结束了她的幻想。他对她,从一开始便是因为她手上那只玉镯子才与众不同,否则她哪里活得到今天。
      南夜玄好像对她的变乖很满意,待她更加温厚包容,颇有师长风范。如此两人相安无事,沅花心里也渐渐放下了这遥不可及的男人,日子过得如流水般顺畅轻快,她也没那么想回常华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越来越舍不得和程蛟分开。那少年日渐长大,已十分隽永挺拔。男孩子发育相对较晚,沅花来时两人不相上下,如今过了不到三年,程蛟年满十五岁,反高出沅花半头多。
      他不再是那个跟在沅花身后的幼齿少年,倒像一个长兄的角色,处处体贴照顾。
      有好长时间他怕她再跑掉,将她看得很紧。沅花却并不讨厌,反觉得心里温暖:至少这里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珍惜她,在意她。
      南夜玄不在旁边的时候,她和程蛟就会偷偷交换剑法,虽然学不到精髓,二人却也将对方的落雪、修罗两套剑法学了个七七八八、似模似样,常常在流蕴湖边对剑切磋。
      程蛟性情耿直,沅花却是个好奇莽撞的,总想到稀奇古怪的地方逛一逛,罗刹宫禁地甚多,程蛟一向守规矩不敢乱闯,怎奈沅花比他大了半岁,时不时要摆出姐姐的架势来,他也担心她出意外,只得随着她浑闹。罗刹宫人人皆知这两位是主君大人宠惯了的,即便出了些差错,创了些祸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事,更懒得去南夜玄那里告状。
      这样一来,南夜玄并不知道姐弟俩已将罗刹宫上下五层七十二堂几乎逛了个遍。沅花所见罗刹宫弟子性子粗犷,直来直去,与常华森严门规之下循规蹈矩的弟子大为不同,却是十分对自己脾气。一来二去她竟和好些个堂的弟子称兄道妹,常在一处厮混饮酒。南夜玄事物繁忙,自觉程蛟实诚本分,沅花也大了,不再胡搅蛮缠吵着要回御龙山去,他十分安于现状,又对二人修习进展也很满意,所以就没怎么理会两人行踪。
      直到连着三天不见人影,南夜玄心中才有些不安。叫了罗汉来,罗汉也是一头雾水,少顷就在罗刹宫里里外外寻了个遍,竟是毫无踪迹。
      南夜玄第一个反应是:沅花又逃跑了,这次,还拐走了他的徒弟。
      他皱着眉按了一会儿太阳穴,她上次逃走已经是快两年前的事了,他以为她终于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南夜玄抬头吩咐罗汉几句,披上斗篷出了凯风殿。只是他刚踏出殿门,一人已飞身过来。
      那人很难称之为“人”,他背上长着一双黑色羽翼,面若雄鹰,落在南夜玄面前顺势跪下。
      “南隼?你怎么来了?”南夜玄心里一沉。
      鹰面人抱拳道:“禀主君,采明堂回报,蓝堂主和十二名弟子被困凌霄洞——”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南夜玄又迅速低了头,迟疑片刻道:“蛟少爷和——和沅师妹也在那里。”
      南夜玄似乎没有听懂:“哪个原师妹?”
      南隼忙道:“就是沅花师妹。”
      南夜玄心头仿似忽地冒了一股火出来,却终究面色沉稳道:“路上说。”左手手拉住南隼,纵身一跃,瞬间眼前天翻地覆,两条黑色人影已来至一处大雪覆盖的山崖之下。那崖壁之侧便是大海,头上即是看不见顶的皑皑雪山。在距离地面数丈之处,隐隐有一个半圆形的凹陷,已被白雪满满覆盖。
      南夜玄抬头看了片刻,问鹰面人道:“可是雪崩了?”
      南隼点头道:“我们进去一个多时辰,却只采到十数颗珠子,蓝堂主便带着弟子往更深处去寻,命我在洞口守着,大概她们走得太深,惊了山魂,不到半个时辰便听见雪崩了,我离洞口近,才来得及飞出去回报主君。”
      南夜玄面色如水,手上一翻,掌心现出小小一只非金非玉的黑色圆子,递到南隼面前道:“我若没有出来,你就等御魔右使从天山回来后将这个交给她。”
      南隼听见这话变了脸色,嘴唇发抖看着南夜玄。
      南夜玄冲他温和一笑:“你先回去安排一下,人救出来总得有些弟子来接应。去吧。”
      南隼只来得及叫了声“主君”,南夜玄已在他身上轻轻一推,他身体便如一只纸鹤一样飞出,随即打开两只黑褐色巨翅,朝罗刹宫飞去。
      南夜玄脸上笑意消逝,盯着山崖片刻,忽然御风飞起,直向那洞口而去,眼看已到了冰雪近前,他右手一挥,手上那只墨玉扳指忽然发出一束耀眼白光,竟将南夜玄整个人笼在光芒里,瞬间便穿入雪墙。
      这凌霄洞是雪山断层中一个天然岩洞,岩洞四壁闪烁着或强或弱的白光,南夜玄穿过厚厚冰雪,内力已耗了大半,却四处不见弟子身影,便朝岩洞深处走去。
      行了大半个时辰,那岩洞忽然变窄,需矮身前行,又经过两个转弯,眼前忽然一亮,南夜玄已来至一片宽敞之处,头顶四壁皆有明珠闪耀,地上却是一片凌乱碎石,或坐或卧的十几个弟子,见了南夜玄皆是满脸欢喜。
      一个生长着蓝色羽翼的女子双膝跪地,俯首道:“采明堂蓝素衣向主君请罪。”那女子一条腿沾满鲜血,显然已受了伤。
      南夜玄快步过去将那女子扶坐在地上,一边眼看她伤势道:“你可还好?”
      蓝素衣红了红眼眶,摇头道:“我不碍事,多谢主君前来相救。”
      南夜玄迅速环顾四周,便看见一身白衣的程蛟盘坐在一块岩石上,一见着南夜玄,泪水已在眼中打转。
      南夜玄松了口气,走到程蛟近前摸了摸他的头道:“蛟儿,你可有受伤?”
      程蛟摇摇头,却忽然拉住南夜玄袖子哽咽道:“沅——沅姐姐掉到岩洞下面去了!”
      南夜玄心里一凉,勉强问道:“掉到了哪里?”
      程蛟指着岩洞尽头,碎石掩盖之下隐隐是一个镂空,急切道:“雪崩的时候我就站在那里,沅姐姐推了我一下,自己便掉下去了。我要下去寻,蓝堂主却偏拦着。”
      南夜玄低头平息片刻,转身对蓝素衣道:“你可还能走?”
      蓝素衣点了点头。
      南夜玄便叫十几个弟子相互搀扶着回到洞口处,自己盘坐于地,闭目运力,片刻,他身体竟缓缓升至半空,伸出双手贴在雪墙之上,浑身溢出白色光芒,如此一动不动半个时辰,南夜玄额头现出密密汗珠,他双目紧闭,面色雪白,面前雪墙却渐渐变得透明,又过了片刻,众人眼前忽然一明,那厚厚积雪竟化作一澈清水涌出洞口,无声消匿在雪山崖壁之下。
      南夜玄回过头,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对蓝素衣道:“这里不知何时又会封住,你快带着蛟儿和弟子们下山,我已经叫南隼找罗汉来接应你们。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蓝素衣泫然欲泣:“主君,都是我不好,带了蛟少爷和沅师妹来——”
      南夜玄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只看了一眼程蛟,已转身向洞内走去。
      程蛟怎么肯,叫了声师父就要追上去,蓝素衣已死死拉住他,咬牙道:“你可知自己是未来的罗刹主君!”不等程蛟开口,一掌斩在他后颈,程蛟眼前一黑,直接倒进蓝素衣怀中。
      蓝素衣见南夜玄的身影已消失在洞内深处,咬了咬牙,集齐弟子带着程蛟走到凌霄洞口,飞身而出。原来这采明堂弟子皆为飞禽修成,或朱雀,或白羽,或鹰隼,蓝素衣正是一只蓝鸟,众弟子展开翅膀,飞越雪山之巅,落在山的另一侧,就已见到罗汉带着上百弟子前来接应。

      沅花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她母亲。
      她梦见自己掉入水中,几乎不能呼吸。四周那么冷,她好想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躲起来。可是她却一动都动不了。她想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南夜玄说得对,他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及时来救她。
      她暗暗叹口气,这个时候还是会想起他。
      然后她就看见了她母亲——确切地说,是感觉到了她母亲。
      只有她有那样温暖的手和温暖的怀抱。那双手贴在她后心,她只觉得身体里的寒意渐渐融化,她胸前锁骨中间一处像是有一块火炭贴在皮肤上,灼热滚烫。那火炭的热力与后心输入的浑厚内力渐渐扩散相溶,她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然后被那个温暖的怀抱环住。
      只是那个怀抱渐渐冷了下去。
      沅花醒过来时,就看见自己靠在南夜玄胸前,南夜玄靠在崖壁之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去摸他的手,他的脸,都没有一点温度。
      沅花用力地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掉下岩洞,南夜玄还是来救她了。他救了她,然后自己死掉了。
      沅花心里猛地一揪,用力摇晃他的胳膊,喊他的名字。
      南夜玄没有反应。
      他一定是死了——沅花胸口像被一把刀飞快剖开,猛然抱住他大哭起来。
      她将脸紧紧贴在他手上,想着他永远不会再对她笑,永远不会拉住她的手,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涌出,一时只觉得再没有活在这世上的意义。
      她哭了好久,终于累了,抽噎着将头枕在他胸口,却隐约感觉到他的心跳。
      然后他的懒懒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我还没死呢,你哭这么凶干什么?”
      沅花抬起沾满泪水的脸,南夜玄正看着她。她瞬间便从他身上爬起来,哭着喊道:“南夜玄你这坏蛋!又骗我!”
      南夜玄有些纳罕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沅花毕竟惊喜多过生气,很快破涕为笑,又扑到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欢喜道:“你没死就好!
      南夜玄伸手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我若真死了,你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难过的人了。”
      沅花贴在他胸口闷闷道:“怎么会,程蛟也会伤心的。”
      南夜玄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又问道:“我死了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不用自己动手报仇了。”
      沅花有时候真想将这男人嘴巴堵住不让他说话。
      “你若死了,谁送我回家啊?”她胡乱答道。
      南夜玄点点头:“说得也有道理。你会被罗汉丢去喂海豹的。”
      沅花终于气不过,噌地从他身上离开,瞪眼道:“南夜玄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尖刻?”
      南夜玄反问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我?这世上你是唯一一个这么叫我的人了。”
      沅花隐约记得他刚刚说过一次“唯一”了,心里一暖,开心道:“哈!原来我有这么多唯一的地方?”
      南夜玄一怔:“是啊,我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特别。”
      沅花歪头道:“那我要叫你什么呢?师父吗?”
      南夜玄摇摇头:“我可不想当你师父,你还是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沅花正胡思乱想,见南夜玄已经盘坐地上,合起双目。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头也紧紧锁着。她现在知道他刚才并不是骗她的,他一定受了伤。
      沅花不敢再开口扰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想能为他做些什么。可是她细细想来,不止是眼前,从她认识南夜玄开始到现在,她为他做的事情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却不知救了她多少次。
      就算他是为了她母亲,她仍然对他心存感激。
      沅花抬头望去,她头顶就是凌霄洞尽头的塌陷之处。她环顾四周,这里上窄下宽,周围三面崖壁环抱,崖壁上点点光亮,皆是嵌在石间的明珠。崖壁底下在聚合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那水潭反射着崖壁上的明珠光芒熠熠生辉,竟是十分耀眼动人。
      如果南夜玄没有受伤,她倒是很愿意和他在这个地方多呆一阵子。
      沅花走到南夜玄身后,学着他席地而坐,运了一会儿力,倒觉得气血十分通畅,随后便轻轻抬起双手贴在南夜玄后心,南夜玄身体微微一抖,并未理会她,仍在调理内息。
      沅花静心凝神,真气在体内游走一遍,最后由掌心缓缓推出,渗入南夜玄体内。起初那真气如涓涓细流,过了一刻,渐渐却有强劲之势。沅花仿佛入定一般,只觉胸前那处灼热火烫,体内真气激荡,由掌心源源不断汇入南夜玄体内,愈演愈烈,竟然渐渐无法控制,脸色也已经发紫。
      南夜玄心中一沉,强行脱开沅花,瞬间已转过身用双掌抵住,顺势将她真气缓缓导出,又用自己内力引着在她体内流转行走数遍,才将她暴走的真气慢慢理顺,沅花脸色恢复红润,额头渗出汗来,身子一软倒进他怀里,南夜玄睁开眼,仔细查看沅花气息,发现她竟是沉沉睡着了。
      而他之前受损的元气已补了大半回来,那真气灵动飘逸,显然来自沅花体内。南夜玄心中十分不解,却来不及细想,总是带着沅花离开最要紧。他弯腰将沅花抱起,循着那水潭流向之处走去,绕过几处狭小甬道,果然通向外面,待眼前大亮之时,南夜玄已来至雪山西侧脚下,四周荒芜一片,又不临海,他还真未曾留意这里有一个崖缝,更想不到这崖缝竟然连通着凌霄洞。如此一来,今后采集明珠便可以从此处入洞,不必飞越高高的雪山,简便得多了。
      南夜玄心中松口气,见怀中之人蜷缩在胸前,轻轻嘟着淡粉嘴唇,想是冷了,于是腾出一只手扯下身上斗篷将女孩裹住,又将她脸上散乱的几缕头发拂开。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目光温柔,嘴角微翘,只没由来觉得心情甚好,于是抱紧怀中熟睡的人儿,纵身向罗刹宫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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