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剑三]同床不同房》江海凝光

7、第 7 章

　　你道我那些话什么时候不能说，非要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时候？还不是为了这个。
　　叫二姐出来，便是知道她的性子一定会问。
　　当然，也就只有二姐会问，大姐心思通透，即便不问也知道，四妹则是根本不在意这个。
　　大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昨天又是大大出了名，会关注我的人一定不少，如此一来，总能吸引到一些人的注意。
　　这原本也是无奈下的办法，不过好在效果不错。
　　我对着那双打量过来的眼睛笑了笑，转身问二姐挑完了没。
　　二姐点点头，点了点其中几个，我叫来老板娘和她说明，请她准备好了等我回去再派人来提货，这才跟二姐离开，继续下面的采买。
　　那双眼睛一直在后面。
　　等到走了若干的店铺，二姐开始脚酸告饶，我才笑着带她到附近的酒楼里，要了个偏僻的厢房坐下歇脚。
　　鱼儿很快就进门了。
　　这是个衣着并不怎么华贵，长相也就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亮点的姑娘。一头青丝被随便挽在头顶，上面插了一根雕琢精细的银钗，并不显眼，甚至有刻意不显眼的嫌疑。身上也是普通不显眼却方便行走耐脏耐磨的粗布衣服，腰间别了一柄长剑，我看不出好坏来。
　　但这样通身普通的姑娘，却有一双不普通的眼睛。
　　让人一看，便知道怀有相同志向的眼睛。
　　我挑了挑眉，“女侠……这厢房已经有人了，烦请移个步，换个厢房吧。”
　　“喔，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请我进去。”那人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大有你敢打肿脸充胖子我就真走人的架势。
　　装逼不成反被劈的我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那还是请您进屋一叙吧。”
　　二姐在旁边用略带些迷茫的眼神看着我，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回去再说，这边起身把那姑娘迎来请她坐下。
　　“小女子柳惜，这是二姐顾盼烟，敢问女侠芳名？”我为她斟一杯茶水。
　　“我叫叶瑛。”姑娘豪爽地一杯茶下肚，似是觉得不过瘾，便招呼店小二上些酒水过来。
　　我等那小二颠颠地送上来酒水关了门，才道，“叶姑娘果真性情中人，既然看穿了我的小把戏，我们也就不玩那套虚的了……想必姑娘果真是同道中人了？”
　　“那是自然，”她自顾自地倒酒喝酒，大约是觉得酒杯太小不过瘾，示意了一下我和二姐之后，便对着酒壶大口喝了一口，一副惬意模样，“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想如何？比同峨眉？”
　　“那太不现实了些，”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而且峨眉立派祖师便是参禅悟道才有大成……我们秀坊的姑娘，我自知是办不到的。”
　　“那你待如何？”
　　“我想要一个只收留孤苦女子的门派，”我想了想，道，“这世道对女子太过不公，我只希望至少在秀坊的庇佑下，再没人敢小瞧。”
　　毕竟峨眉派也是有男弟子的，但是大约是立派祖师带的头不好，从她之后历任峨眉派掌门都是老尼姑……以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变态的模样。
　　“这需要时间。”叶瑛思量了一会，道，“名望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建立起来的，你们秀坊如今只是个歌舞坊，并无什么人有太大名望，便是你昨天出了那样的风头，这两日随便再出些什么事便能把你的风头压过，不会有太多人记得你。”
　　我也最忧愁这个，“但以我们秀坊的处境……我已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看你昨日和穆盟主似是交情不错？”她忽然道。
　　“只是路边偶遇被他坑了而已，”我笑笑，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我也先和叶姑娘交个底，昨日在那擂台上已经是我的极限啦，再多的只能请姑娘帮衬一二，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你……？”她有些讶异，但并没有问出口，只是调笑，“你这样，不怕我转身跑了？我可还没答应你什么。”
　　我自信地笑了笑，“姑娘肯找上门来，自是无论如何都想帮这世上万千女子搏上一搏的，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了？”
　　她愣愣看我半晌，忽而大笑，“你倒真会给我戴高帽子。”旋即正色起来，“这事虽难，但也不是不可为的，只是秀坊再不能如此散漫了，名望这东西都还只是外在的，内在不立起来，就算旁人不敢欺辱，也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这话说的很是，”我赞叹，“可不瞒您说，您也看到我这样……实在是除了一些粗浅的防身功夫和气息吐纳，再没有机会学到别的了。”
　　这其中难处，实在有些心酸。
　　多年前长老爷爷临死前将其毕生功力传给了我，并教了我那套吐纳之法，至于更深刻的武学，他还未及传授便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之后我每日所想便只有四处躲藏，努力伪装，直到遇到大姐才算终于能够稍稍松下一口气。
　　“若说功法……”叶瑛有些犯难的模样，“这世间大多功法都须从小练习，你自身有那样雄厚的内力，怎样都方便，至于你坊内那些姑娘们，就不太好说了。”
　　“能多一些自保方法也是好的。”我看的很开，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处境更差了，这么多年秀坊不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渡过的么。
　　“这事还需日后再好好合计，至于名望一途，说不得还要落在穆盟主身上了。”她略带调侃之意对我笑笑，令我有些尴尬，“只是偶遇便得盟主青眼，还是很好做文章的，不是吗？”
　　我内心徒然而生地一股危机感……
　　麻麻现在说我跟那盟主有深仇大恨还来得及吗？

　　因为酒楼多有不便，我们没有聊太多便回了秀坊。
　　二姐虽然心思单纯，但并不傻，听我们聊了一些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略有些责怪地看了我一眼，并未说什么。
　　我有些歉疚，饭后特意带了些自制的点心去找她。
　　“你不趁热打铁和叶姑娘多聊聊，来找我做什么？还有需要演戏的事？”
　　瞧瞧，这还怨着呢，“我的好二姐~您大人有大量，小妹在这给您赔不是了还不成嘛，”边说边扮委屈，“这不是突然有了好机会，想着机不可失嘛，”我扁嘴，“你想想大姐，想想四妹那样子，这事我除了找你，真没被人能帮我啦。”
　　“那，那你至少也要事先跟我说一声……”二姐最为心软，被这样看着便狠不下心来了。
　　“要是被人看出来，肯定就没有人愿意来了嘛。”我讨好地抱住她，“我的好二姐，你看，叶姑娘来了，我们秀坊离目标更进一步了呢，开不开心？”
　　“……我自然是开心的，”二姐低头，伸出手指戳了我的额头，“好吧，这回就原谅你，下次可再不能这样了。”
　　“一定一定！”我连忙拍胸脯保证，又奉上自制糕点哄美人一笑。
　　此事至此便告一段落了。
　　待到深夜我从二姐房中回屋，还未及关上房门，便看到有不请自来的人。
　　“……哟，少爷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