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剑三]同床不同房》江海凝光

8、第 8 章

　　“……哟，少爷好久不见？”
　　那人尴尬地摸摸鼻子，“柳姑娘，深夜拜访着实唐突，只是这事，确实白日里不好说……”
　　“什么事？”我没好气。
　　“是关于昨天……我思前想后，还是应该正式跟姑娘赔个不是，”他面色诚恳。
　　我不为所动，“还有呢？”
　　“什么？”他满脸疑惑。
　　我慢吞吞把门合上，回来坐在桌前，看他站在窗边演戏，“还有呢？”
　　“……柳姑娘你这样可不好。”他沉默了半晌，开口。
　　呵呵，劳资装模作样一整天，累得不行，哪还有空陪你这家伙玩。
　　于是他自觉地走到我面前坐了下来，“是这样，在下今天……无意中听到一些事，想着或许能帮上一二，也算是偿还昨日的失礼。”
　　“盟主大人只要从此出现的远远的，就算是偿还了。”我垂下眼。
　　“柳姑娘何必置在下于千里之外？”他含笑，“叶姑娘不过是江湖散人呢，能做的何其有限，不若……”
　　我打断他，“然后又如何呢，被你捧上去？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
　　于是我也懒得说话。
　　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这些日子广陵城是要乱了，还请柳姑娘小心，我……我先走了。”
　　我眨眨眼。
　　走的真快，他不像是那种会被这样三言两语打击到的人啊？
　　下次，稍微温柔一点好了。

　　隔天一早，我便叫来大姐二姐四妹，以及新来的叶姑娘，跟她们说最近广陵城可能会有些动静，叫她们自己出门小心，并提点一下下面的姑娘，大姐她们都没什么特别反应，随意应了，只有那叶姑娘看上去很是好奇，等众人散了留下来问我原因。
　　我自然不好说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只说是近期出门的时候留意到的动静，她也不知道信没信，笑吟吟地应了，转而问我想不想学些真的功法。
　　那当然想！
　　她又问我想学什么。
　　我说想学些平时不显，关键时候可以拿来救命的。
　　最主要是那些兵器带起来太容易被人防备，如果有只空手就能使的功夫就再好不过了。
　　这叶姑娘也是深藏不露的，我看她带剑，还以为只能学些剑法之类，没想到她连这都会。
　　于是皆大欢喜。
　　三五日后，我终于知道那家伙口中会发生的是什么事。
　　说是会发生，其实也不确切，准确的说，是前些日子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终于纸包不住火露了出来。
　　但并不是什么新奇事情。
　　仿佛有一个武林门派被灭了满门。
　　论起时间，正在武林大会开始那日。
　　论起背锅，在山的那边海的这边耸立着的魔教自然当仁不让。
　　我摸了摸下巴，这事有点意思。

　　这之后数日，整个江湖都惶惶不可终日。
　　那些还没走的门派自不消说，就是走了的，这时候也返过身来，重新开始这次武林大会第二分场。
　　内容？自然是查明真相，为那个我还不知道名字的门派报仇。
　　我私心里觉得看这些武林门派的急切模样，大约是许久之前就期待着这么一场了，毕竟距离上次这些名门正道们讨伐魔教已经有十几年，算算时间，那些所谓魔教余孽们的后人也该长大成人，是时候收割一波了。
　　这消息在整个广陵城爆发开来的那天晚上我就见到了那人。
　　彼时我正无视了大姐她们的担心，自己跑回后院里发呆，看到那人不声不响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你怎么又来了？”
　　他走过来，坐在我面前，“做父亲的来看孩子，哪里不对吗？”
　　“我没有父亲。”我淡淡道。
　　大约是过了些时日，还有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所致，再见到他我也没了最初见到时候那般激烈的情绪了。
　　他暗暗叹口气，“你不愿原谅我，我也不会逼你，只是最近江湖不太安稳……你要小心。”
　　我不说话。
　　他于是又说，“我原本觉得，你既然不愿跟我回去，在这里安生过日子也好，但你执意要入江湖，现在这样，未免太不让人放心了些。”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这是与我圣火教心法相应的功法，练起来定能比那位叶娘子教得快许多，你若有什么不懂的，便来问我。”
　　我抬眼看他，“我怎么找你？”
　　他眼中似有惊喜，“城中卖丝绸锦缎的云秀阁，你进去之后跟掌柜说要找柳三娘，他便知晓了。”
　　我并不应声。
　　他眼中的火退却了些，“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上那里寻我，我会尽快赶到的。”
　　我总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怪，低头默默不言，他便叹了口气，“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要留他下来。
　　但这样的念头连我自己都吓到了，于是我还是看着他离开了这方小院。
　　虽然他没说，我也知道他一定在我附近安排了人，才会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更有甚者，没准他自己也会时不时跑来看上一眼。
　　这种行为若是平时，我一定会觉得厌恶万分，指不定就要跟他吵起来，这时候却半点都没有感觉。
　　我想我一定是真的被吓怕了，才会即使身上盖了不薄的毯子，手也依旧冰凉。我伸手去把那本簿册拿起来，翻开看，入眼是完全陌生的笔迹。
　　但看这是手写的，八成也是那人自己亲手书写的吧。
　　步入武林的事……
　　我想了又想，还是专心看起书上内容来。
　　这本小小的薄册子上面写的，具是圣火教不外传的高深功法，配上独传心法，更能将其威力增上不止两分，只是其中有些招式略带些血腥，在最开始才为武林正道所不齿，认为太过残忍。
　　但同样是杀人，他们那种自我标榜的正义凛然，难道就能逃脱杀人的本质？
　　我并不敢苟同。
　　只是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圣火教生生变成了魔教。
　　我只能一声叹息。

　　之后几天我白天跟着叶姑娘学招式，晚上对着那本簿册练功法。
　　这本功法显然不可能是圣火教的全部精髓，我从头到尾粗略翻过，大约都是些适宜我这种情况的功法，简单有效，隐蔽，就是有点难。
　　难是不能怕的，不然什么都学不了。
　　所以我还是稍稍有点感激。
　　几日过后那些半路折返回来的武林门派基本都到齐了，与此同时，到达广陵城的还有那传说中被灭了满门的天刀门遗孤。
　　遗孤年纪必须小，约莫三五岁光景，说话都不太利索，瑟瑟缩缩地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之所以那么清楚，当然是因为我也在场。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那位穆盟主吃饱了撑得邀请我去参加武林众派对这件事的评议。
　　当然，地点还是露天，要是几大掌门关起屋子来的严肃对话，我还没那么大的脸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他们话里话外对魔教余孽一副人人得而诛之的模样，对着那小孩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完全忽视了那孩子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某个青年又如之前一样坐在首座却一言不发看着几大巨头演戏。
　　他们果真心怀正义打抱不平？江湖上纷纷扰扰那么多，怎么就这次惹得所有人倾巢出动了。
　　我不是很想细细分辨，只觉得满脑子烦乱心思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旁边叶瑛看出我心思烦乱，伸手过来拍拍我的手背，问怎么了。
　　我胡乱打岔说嫌吵，她理解地笑笑，说我可以先回去，她等到这边出了结果回去跟我说。
　　我实在心烦的要命，便点头答应了。
　　等晚上叶瑛回来，便说那几大门派觉得魔教这些日子越来越猖狂，准备替天刀门上门讨个说法。
　　江湖人逐名又逐利，我忖度着，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问问看。
　　二姐还是有些忧心，问我要不还是让秀坊这么继续下去，不要掺和江湖上那些破事，太危险，大姐四妹虽然没有说法，但看意思也并不想淌这趟浑水。
　　我便有些犹豫。
　　进入江湖自然是要的，可现如今叶娘子刚到，我自己的武学刚刚起步，大姐二姐又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这样的情况，确实不好掺和那些事。
　　再加上和魔教有关……那仿若在刀尖上起舞。
　　可大好机会白白错过岂不可惜？
　　着实为难了些。
　　我说我要好好思量一番，横竖秀坊就算要掺和，也就只有我和叶瑛过去，秀坊一应日常照旧，不会有什么变化。
　　二姐便红了眼，道你为何总是如此逞强，四妹也道她要一起去。
　　我按下她，“不日巡抚大人就要来了，你要是不在，我们秀坊少了台柱子该如何是好？”
　　“横竖我也不一定去，待我好好思量一番再说。”
　　不过并没等我好好思量，那边来自某人正式的邀约就来了。
　　穆盟主上门拜访。
　　还是递了请帖那种。
　　我不明所以，接了帖子，第二天便看到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分外潇洒的某人，“祭剑山庄穆少陵，前来求亲。”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