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重任》畵十四

4、能否入眼

　　此后，好些日子，柳公子都再难见到苏将军，就算见到也不过是个匆匆的照面，更何况苏将军对他避如蛇蝎，两人便更难碰面。
　　柳公子乐得清闲，好似从未受到干扰，一如既往地在风月场所流连着，时间，地点，规矩，皆随之前。应照着“入夜出门，子时归家”一话。半月左右，京都关于苏将军同柳公子的流言消失的干干净净。
　　年关将至，京都变得热闹非凡，街市上张灯结彩，人人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为了年关，百姓要张罗，同时为了来年交个好运，不少人也慢慢换上新衣。
　　柳公子同样换了一身新衣，虽然与他以往所穿的款式不同，颜色还是相同，所以，柳公子还是柳公子。
　　即使是将近年关，柳公子依旧不忘到烟花之地寻花问柳，只是，刚站在门口的柳公子就忍不住后悔了。
　　时隔一月有余，柳沛然并未想过会再见到苏毅，且是在这烟花之地。
　　看到一身喜庆红衣，不复初见模样的苏毅，柳沛然眸子一转，两三步便上前。
　　“苏将军，别来无恙啊。”
　　苏毅正竖着脸听着这大臣说话，便听到熟悉的戏谑音，眉头轻蹙，抬头喜怒不漏的点头，“柳公子。”
　　一旁的大臣自然也与苏毅一样抬头，看清来人，发福的脸庞有些抽搐，铜铃眼大瞪的。一时间，如老鼠见猫，躲躲闪闪的撇开眼，福手不安的在下摆蹭蹭，“柳，柳，柳公子。”
　　柳沛然笑颜不变，摸出折扇，习惯性的打开，意味不明的打量了一番三十多岁便发福的陆尚书，“陆尚书，看来今夜日子不错。”
　　陆尚书忍不住擦了擦不知何时落下的冷汗，脚步退缩，连称，“是是是，日子确实不错……”
　　这一动作苏毅自然看在眼里，眸光一闪，又将视线放到柳沛然身上。
　　柳沛然不再打量陆尚书，陆尚书这惊弓之鸟的反应让他只觉得好笑，不过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惧内之人。
　　“确实是好日子，能在此遇上苏将军，可不是好日子，苏将军认为如何？”
　　苏毅脸色不变，从容道，“柳公子说的是，相逢即是缘。”
　　此话一出，倒是柳沛然有些惊讶了，任谁也难将眼前这从容自若之人与一月前那落荒而逃的人联系起来，果真是士别三日及更刮目相看。
　　“士别三日，柳某该重新省视苏将军才是。”
　　“柳公子倒是风采依旧。”
　　柳沛然不再接话，利剑般的眼神落在苏毅脸上，苏毅也不示弱，以平静的眼神望回去。火花四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起来，也不知两人如何在这三两句话中杠上了。
　　陆尚书的铜铃眼在两人中几个来回，频频擦汗，终是壮着胆子打破这诧异的气氛。
　　“即是有缘，我三人难得相遇，今日不若由陆某做东，我三人以兄弟相称，陆某稍长于二位，便托大……”
　　“啪！”
　　柳沛然的扇子突然合上，适时的打断陆尚书，扬唇一笑，“陆大人，慎言。”
　　陆尚书猛的吸气，回忆了一下方才所言，大有不妥。他小小一尚书，竟妄想与风头正盛的一代将军，和一代丞相之子称兄道弟，是何居心？这烟花之地，人多眼杂，若是有心之人，一番添油加醋，明日朝堂，论的便不是民情，灾情，而是他区区一尚书却有谋反之心。
　　又是一阵冷汗，连点头哈腰“陆某早些喝醉了，胡话，胡话，多谢柳公子提点。”
　　柳沛然不在意的笑笑，朝着不远处的老鸨扬扬手，“吴妈妈。”
　　被唤作吴妈妈的老鸨也是个知趣人，方才柳沛然一进门，她本意是要去寒暄一番，眼尖的见财主直奔红衣人去，倒是识趣不再上前。现下便顺意的走过来，满脸讨好，不失礼节。
　　“哟～柳公子来啦。”
　　“吴妈妈，别来无恙。”
　　老鸨笑吟吟的接过柳沛然翻手拿出的金锭子，“拖公子的福，今日公子……”眼珠轻轻扫过手中的大过往日的金锭子，又看看另外两人。
　　柳沛然笑而不语，又从衣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递过去，“今日柳某有缘遇上苏将军与陆大人，自然由柳某招待二位，吴妈妈可不要吝啬。”
　　老鸨吴妈妈连连点头，一把抓过银票，脸上开花似的，“柳公子说笑了，公子是老顾主，妈妈自然省得，这就去将楼里最好的姑娘都叫来，两位大人，柳公子，楼上请。”
　　柳沛然挑眉，冲一脸无表情的苏毅笑道，“苏将军先请。”
　　苏毅嘴唇成一条线，目光如炬的看着柳沛然。
　　“苏将军请。”
　　半饷，苏毅垂眸，一言不发的提脚上楼。
　　柳沛然失笑，摇摇头，又向陆尚书示意，“陆大人请。”
　　陆尚书颤颤巍巍的回礼，“公子请。”
　　于是乎，苏毅走在前，随即是陆尚书，最后是柳沛然，三人上二楼进了一包厢。
　　待坐定，便有服侍的丫鬟陆续的上菜，上酒，期间柳公子不忘对小丫鬟们挨个的抛媚。
　　简单饭菜摆毕，门外便传来吴妈妈的声音，“柳公子，姑娘们来了。”
　　柳沛然随意道，“进。”
　　接过椹酒丫鬟的手中的酒壶，亲自倒了三杯酒，以手示意。苏毅任然面无表情，陆尚书有些颤抖。
　　“苏将军，陆大人请。”
　　柳沛然却不再理会二人的反应，自顾自的端起一杯，也不喝，把眼睛移到环肥燕瘦的姑娘身上，朝着其中一个绿衣姑娘勾勾手，那姑娘娇羞一声，“公子～”便扑入柳沛然怀中。
　　吴妈妈见状，捂嘴一笑，识趣的转身出去顺便关上门。
　　柳沛然顿时一笑，勾起那姑娘的下巴，“倒是和公子我穿了一样的衣服，不错，你叫什么？”
　　“奴婢若兰。”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好名字，你可想知道公子我的名讳？嗯？若兰。”语毕，竟暧昧的在那女子耳边吐了一口气。
　　那若兰姑娘身子一颤，开口声音也是颤音，“若兰，钦慕公子已久，自然识得柳公子。”
　　这若兰姑娘长的标志，双眼皮，瓜子脸，皮肤白里透红，体型不胖也不过瘦，纤手细腰，最妙的是她的眸子含水，看着便让人一亮。
　　“既然认得公子我，今夜……”
　　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开始调情，陆尚书在一旁有些头疼，柳公子倒是素来如此，但未曾想，在这位苏将军面前依旧毫无收敛，看看苏将军那想黑如沉水的脸，手中的酒杯也似被他徒手捏碎。
　　陆尚书只好再次厚着脸皮，假意咳嗽，“咳咳。”
　　柳沛然头一抬，似乎才想起屋中还有其他人一样，却漫不经心道，“苏将军和陆大人还在啊？”
　　苏毅脸色终于变了，面色不善的盯着柳沛然，咄咄逼人。
　　柳沛然恍若未察，“苏将军，陆大人，可是姑娘不合心意？不如让吴妈妈再招些来。”
　　陆尚书突现惶恐，连忙摆手，“不不不，不必了，这些姑娘个个都是顶好的。”
　　柳沛然一手搂着若兰，一手持酒杯，不怀好意道，“既然如此，姑娘们，还不上前服侍，要好好招呼两位大人才是。”
　　闻声，姑娘个个都慢慢围了上来，柳沛然挥退想要向他涌来的姑娘，手中的一杯酒下肚，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毅和陆尚书。
　　陆尚书一开始倒是有些不自在，似乎很惶恐，不过在几个姑娘的纠缠下，渐渐地沦陷。
　　却说另一边，沉着脸的苏毅看上去就没那么好对付了，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那些姑娘一时不敢上前。终于有个姑娘咬牙，大胆的就扑过去，一直未有大动作的苏毅却动手了，一个腿风便将那姑娘扫倒地，周围的姑娘个个都吓傻了。
　　倒地的那姑娘缓缓撑起身，顿时无声的流泪，好个梨花带雨。
　　柳沛然将若兰放开，起身一边将姑娘扶起来，一边颇为无奈的道，“苏将军怎么如此不懂怜香惜玉。”
　　缓缓走到苏毅跟前，“苏将军若是不满意，直说便是，让吴妈妈换些人来，何必动粗，为难人家一姑娘。”
　　苏毅抬头，一双眼如狼眼，狠狠盯住柳沛然，惜字如金的蹦出一句话，“让她们都滚。”
　　柳沛然为难道，“看来将军果真都不喜欢，那柳某便让吴妈妈换批人。”
　　苏毅咬牙切齿，“不必。”
　　柳沛然歪头，扇子轻敲，轻笑一声，“苏将军当如何？”
　　苏毅扭头，不欲多说，蹭的起身，提脚便要走。
　　柳沛然立即拦住，“诶！苏将军等等啊，不满意没事，咱们可以再商量……”上下扫视了苏毅一番，突然正经道，“难道苏将军是那个？”
　　苏毅一楞，不明白他的意思，哪知柳沛然下一句话让他直想杀人。
　　柳沛然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说道起来，“苏将军常年在军营，少见女子，见惯了军中之事……”突然凑近苏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苏将军想找相公，自然看不上这些姑娘。”
　　话闭，往后退了一步，苏毅闻言，顿时怒上心头，目眦尽裂，眼眸通红，“柳，沛，然。”
　　柳沛然恍若未见，苦恼的敲敲头，“还是入不得眼？”突然好似灵关一闪，满脸笑意，再次凑近，轻快道。“那苏将军看柳某如何？柳某能否入将军眼？若能和将军春风一度，柳某……”
　　苏毅不待他说完，便已经气炸，一把将这狂徒推开，怒气冲冲的冲出门。

作者有话说

　　嗯！这次是真的开始更新了！真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