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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回 凤煌那 ...


  •   凤煌那事儿之后,我仿佛心里了结了一件大事儿。站在司天台上,看着京城夜色繁华,仿佛能听到下面车水马龙的喧嚣,但其实这些与我的关系并不大,我禁足这一月,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观星,看书,教元一读书,便没有其他繁杂的事情了。
      我再也没有见到凤相,或者说这一个月我除了元一,谁也没见到,仿佛随着时间的推进,司天台就会和他的前任甚至更前任一样,被遗忘在帝都的角落。我抬头看着满天星宿,这才是和我有关的事情。
      荧惑守心更甚,七杀南进,北落师门赤影闪烁,大不利东南,兴战乱,客星徘徊帝座,商参不耀,形势看上去真是糟糕透了。

      “先生,今晚还查功课么?”元一的站在我身后说道
      “不查了,修行是自己的事情,我又没有收你为徒,没义务检查你功课。”
      “哦……”元一有些懊恼的说道,他那么勤奋,无外乎想让我表扬几句,可我偏不……
      如果说这一个月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元一竟然在一月之内通过了入门考验,着实让我意外,但既然应了这小子,又不好食言,只好教了。当日他要跪下拜我为师,可我并无任何收徒的计划,就算收,也不会收他这样的。不过倘若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把他推荐给师兄,想必这样别扭的徒弟,和黄泉次啊是绝配!
      外面夜风瑟瑟,越发寒冷了,我最近畏寒的很,不知道是不是五石散的后遗症。抬手拉了下衣服,决定回房睡觉。
      从禁城借来的水镜,一直放在卧室的角落,一到晚上,那水面就会泛出零星的白光,像萤火虫一样飘在空中。元一终归是小孩心性,对这东西喜欢极了,每天晚上都要趴在哪里看上好久。
      “回你屋里去,我要睡觉了。”
      “你怎么睡得这么早,晚上不去看星星了么?”
      “我累了,那星星不用每天都看,少看一天又不会少一颗。”
      “能把它放到我那屋么?”元一守着水镜,央求道。
      “不能。瞧瞧你这样,这水镜能摄人心神,这就把你迷住了,赶明放你那,早晚吸干你元神! ”
      “嘶——你少忽悠我!他又不是妖精! 我村里老人说,只有狐狸精才吸人阳气! ”
      “切,没见过世面,狐狸精算什么,我还见过吸人精气的兔子精呢! ”
      “兔子还能成精?”元一仿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窜到我床上来问道“先生见过?”
      “那是当然,”我骄傲的说道“我四海云游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快给我讲讲。”
      “有一年我和师兄奉师命下山,在金陵碰到一只公兔子精,长的好生俊俏,专骗别人家未出阁的姑娘结婚,娶一个吃一个,凶残至极。”
      “那后来呢?”
      “后来……”我想到尴尬之处,不好多说,便唐塞到“自然那是被我师兄降服了!”
      “你师兄,很厉害么?”
      “那当然了,我师兄可是历代习《诡术》之人中,最登峰造极的一位,别说其他师兄弟,大概就连师父,也早就不及他了。”
      “我要超过他! ”元一忽然正色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听了一个笑话。
      “那……你努力吧。不过,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元一撇了一下嘴,恹恹的走了。我没想到他学法术的念头这么执着,看来真应该给他找个私塾,送他去读书,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皇上罚了三个月俸禄,现在倒是没多余银子给他找私塾。我每日吃的不多,不吃也可,但元一最近修行消耗极大,加上半大个孩子正在长身体,我若是不拿银响,恐怕就要养不活他了……要不,明日让他把茶叶拿下去买了换些银子回来吧。恩,就这样决定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打法元一去卖茶赚钱养自己。
      然而,睡梦之中仿佛发生了什么,我半梦半醒的过了好一会儿,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到了师兄,他身着玄色长袍,在背对着我,我刚要上前拉住他,却发现他向前走去,我喊他,他不但不理会,更施展御风之术,飞远了。我赶忙追过去,边跑边喊
      “师兄,师兄你等等我。”然而没跑几步就觉得身子沉重万分,气喘吁吁了,我用手支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口中干涩无比,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我猛地抬头,想起当初在东厂,我也是这般追着师兄的背影,追着追着,就追到了……阴阳界!我心道一声不好,再次回神后便感到一阵眩晕,深吸一口气,猝然睁开双眼,原来又是一场梦……
      我坐起身,看了眼窗外,已快到卯时了,元一已经在外收拾忙碌,我闭上眼睛,调息片刻,刚刚那场景,如果真的是梦,那便无碍了……
      就在这时,元一推门进来,愣了一下说道
      “先生今日起的早。”
      我瞟了他一眼说道
      “我向来勤奋。”
      “……”
      我不和他计较,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巾,决定起床。
      早饭之后,我翻出最近治好的茶饼推到元一面前
      “我已被陛下发了三月俸禄。昨日我算了下,我们的银钱不够了。”
      元一皱了一下眉头
      “你今日不用做功课了,去市集上,把这茶叶买了,赚些银子回来。你不要那样看着我,我也没办法,我们总不能等饿死吧。记着,这包叫倾城,五银一两,这包叫云水间,十银一两,这包叫游素,二十银一两。”
      元一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盯着我说道
      “先生,你怎么不让我去沿路抢劫。这么贵的茶叶有人卖么?! ”
      “你懂什么!我还嫌这卖的便宜么!”
      “啊???”
      “快去,你就去楚王府旁边那条街叫卖,我昨晚夜观星象,那生意绝对好,买了茶叶,我们今晚就吃肘子。”
      “你昨晚明明什么都没看。”元一说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哦……”元一极不情愿的把茶叶放到背筐里,刚要准备出门,台子上出现一个人影,我二人出去一看,只见御史冯凭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冲着我喊
      “左大人,左大人你这地方,地方也太……太难走了。”
      我瞧了他一眼,挑了下眉,对元一说道
      “嘿嘿,元一啊,看来今儿你不用去卖茶叶了,快,去泡茶,银子上来了。”
      “……”元一不明所以,听话背着东西回去,叮叮咣咣的开始准备茶点。
      我连忙笑脸相迎走过去说道
      “哎呀,不知冯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你这台子也太高了,累死我了!!”
      我一把拉起冯凭
      “我还差点迷路了!! ”
      迷路?方圆几里恐怕也找不到比这司天台更高,更显眼的地方了吧,怎么会迷路……
      “冯大人快快里面请。”
      “对对对,快给我喝口茶! 渴死我了。”
      我拉着冯凭坐在桌旁,元一端上茶点,站在我身后。御史仰头喝了一大口,压了下喘息,放下杯子,一下子扑倒我怀里,哭诉道
      “左大人啊,你要救救我啊!!!!”
      “哎呦 冯大人这是怎么了。”
      元一站在一旁吓了一跳,我到是预料之中,马上推开冯凭,可是他死死拉住我衣服前襟,怎么也无法分离。
      “有话好好说,不要拉拉扯扯。”
      “左大人,我们家闹鬼啊!!! ”
      好不容易不拉我的前襟,又拉住我的手哭到
      “我之前就和你说,我家不对劲,您说我胡说,可这次呢,我家真闹鬼了!!我看到了,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女子来到我旁边,左大人啊求求你,收了他吧。”
      “这……”我犹豫了一下。
      “你就别和我这个那个的了,凤相和我说,你给他写的符箓极好用,可驱邪避灾,能否,能否给我几张!!不对我买你几张!”
      “恩”我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冯大人印堂发黑,家中的确有不洁之物。”
      “是吧!!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就是有,没跑的!左大人您说吧,该怎么办,我就按您说的做。”
      “您也知道,我之前曾云游四方,助人解厄。”我幽幽的做足了姿态,凭空变出三张黄符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这符箓过去一百两一张,如今看在你我同朝为官的份上,给您打个半价,相爷同款,当然,我也是这个价卖给相爷的。”
      啪——
      就见冯凭从怀里甩出一张银票到桌子上
      “这是二百两,左大人,这三张符我收了!! ”冯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把那三张符文收入囊中,我嘴角抽动了一下,亏了,买便宜了……
      “哎呀,有了你这个符文,我就不怕那个玩意儿了!! ”冯凭仿佛拉住救命稻草一般说道
      “哎,左大人,我听他们说,你被皇上禁足了?哎呀这可怜,这台子上阴冷至极,也没个人说话,这一天天的不得闷死了!”
      我斜了一眼不太高兴的元一,笑道
      “呵呵,还好,承蒙冯大人惦记了。”
      “我看你这地方这么冷清,也怪可怜的。以后我就来找你玩吧,反正我没有被禁足。”
      “行啊,下官随时欢迎。”
      “好!一言为定。对了左大人,我和你说,你幸好被禁一月,没去上朝,你可不知道啊,现在朝堂之上,真是人心惶惶啊!”
      “啊?发生何事?”
      “陛下他啊,”冯凭仿佛很怕隔墙有耳,作势悄悄和我说到“陛下他心情不好。”
      “……我觉得陛下心情就没好过。”
      “不是! 我和你说,那日楚王又在朝上提到了吴老将军,吴将军已经数月未曾上折子,楚王担心西南有变,让陛下早作打算。可谁知陛下毫不在意,楚王心中不平,就和陛下,当庭吵起来了! ”
      “啊!!!?”我吃惊道“真,吵起来了?哎呀,他们兄弟关系那么好八成就是床头吵床位合。”呵呵,一定是这样的,想想那日在楚王府书房。
      “哪有什么合啊!你也太天真了! ”冯凭继续说道“陛下自那日后,只要稍有不顺心,就要打人,直隶总督就因为谏言陛下应冷静对待,就被圣上拖出去打了五十廷杖!”
      “啊?! 还有此事?”
      “可不是么,不止总督,就连京兆尹……也不知道什么事儿,被陛下翻了旧账,打的已经好几日未见了。”
      我咽了下口水,忽然觉得,自己远离朝廷,也是一种福分……
      “真是太可怕了,我真担心有一天楚王惹得陛下打通堂,我们就都惨了……”
      “这二位也是……呃,各执己见,各执己见……”
      “可不是么,陛下最近迁怒异常,简竹不是离京多日,陛下已派了东厂前去抓人,看来,回来也是要治罪的。对了,听说前几天东厂出了纰漏,进了个不该进的人,已经被凤相处死,勒严被治了玩忽职守罪,当众抽了一百下鞭子……”
      “这……这一个月,,真是跌宕起伏啊。”我擦了一下冷汗说道
      “这还不算事儿!!”
      “啊?还有啊……”我已经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昨晚我和冲侍卫去给阿冕送东西,听他说……”冯凭凑得近了一点,声音更低的说道“昨儿下午,陛下和楚王在养心殿打起来了。”
      “啊?!还有这事儿!!!怎么打的,可受伤了?”
      “不知道阿冕没说具体,只知道后来小太监去请长公主了……”
      “那……”我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几百年的故事,追问道
      “我今儿路过去找冲侍卫,他说,楚王昨晚便被请到了太庙,一晚上都没回来……”
      “难不成……”我皱了一下眉头
      “我猜,大概是跪了一晚上先帝吧……”冯凭若有所思的说道。
      ……
      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剩一脸震惊。这朝堂之上,真是风云变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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