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夜观星象》公瑾当年

14、第十四回

　　养伤的日子一点都不惬意！
　　这陀僧膏抹上去，先是约莫一炷香的凉爽，随后就是火辣辣的焦热，疼得我满头大汗，不住的呻吟。这在自己的地盘上，我还是能放声大胆的哼唧，元一每每听我如此，便过来帮我清理溃脓，真是苦了这孩子。
　　那日元一哭哭啼啼闹了一通后，我也不想和他再计较抄书的事儿，反正……反正就当他没看到好了，我如是安慰自己，而他也恢复了往日那般死孩子的鬼样。
　　窦邈定时会派人来给我送所需之药材，当日分开后，他便再也没来过。元一也学会了煎药熬水，越发伶俐了。
　　这天，日上三竿，我本想午睡片刻，不想贵人到访。
　　是凤煌。
　　我趴在床上看他款款走进来，心中泛起了一层旖旎。
　　“恕在下不便起身……元一，奉茶。”
　　“哦……”
　　相爷转身落在于我床边的太师椅上，两指掀开我那腰间的白布，我竟一时羞赧，把头埋了下去。
　　“我听驸马爷说，伤势破重，果不其然。”
　　“哪里，哪里，多亏了驸马爷和任前辈妙手回春。”我低声笑道。
　　元一泡好了茶端了上来，便退出房间，去书房读书。
　　凤煌拿起茶碗，嗅了一下，说道
　　“哎，此番喝不到你的手艺，也是略有遗憾……”
　　“相爷恕罪，此乃我前些日所制之半成品，奈何如今不便继续蒸煮，只能委屈您了。”
　　“仅此一次。”凤煌小酌了一口，便放下了茶碗，看来实在不合口味。
　　“啧，真是味道古怪”
　　我笑了一下，说道
　　“相爷，下官先在这谢过首辅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凤煌淡淡的说道“你若是死了，谁来帮我解这咒术。”
　　“呃……凤相所言……甚是。”哎，果然美人无情啊T_T
　　“那日勒严奏秉圣上，我恰好就在一旁……”凤煌悠悠的说道
　　“那岂不是，给您添了大麻烦。”我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倒是没有，也幸好我在一旁，知道的及时，我便许了圣上一个约，赎了你一条命。”凤煌不好气的盯着我，埋怨道，“你可要对得起我这么大一个约定！ ”
　　“一定，一定，我一定尽力而为！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说，你猛然间出现在楚王府，竟为何事？”
　　“回凤相，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是……欲解此术，当有三法，其一，施咒者亲自解除，其二，施咒者亡，其三……”我看了一眼凤煌，继续说“您亡故……”
　　“恩——”凤煌听后到没有多大反应，自顾自的说道“这与我所想，并无二致。你继续说。”
　　“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找到这施咒之人。我曾知一禁术，可制一面水镜，施咒后，便可查人行踪。”
　　“你便是要做这水镜？”
　　“正是……”我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这水镜……所需之物有一项为南海鲛珠，但此物实属罕见，然而，凭我上次经验来看，用南海贡珠替用……呃，也是可以的。”我小心谨慎的瞄了一眼相爷，就见他脸色越发阴沉，低声说道
　　“要多少？”
　　“呃……四颗。”
　　幸好你脸上那三颗也是不够用的。
　　就见凤煌听此，脸上一晃而过不易察觉的宽慰，想必我是猜对了。
　　“于是，”他继续问道“你就打算前往楚王府，将那珠子，偷过来？”
　　“哎，正是！我当时一心只想抓紧治好相爷的伤势，想来皇上那边是讨不到的，您也不会去开口和楚王殿下所要，我就想……哎我当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想着也许能和……能和，楚王，呃，借一下……”我越说越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真的没想偷，就是想偷偷找到珠子，然后偷偷借来用完了再偷偷还回去，这样人不知鬼不觉的，不就没事儿了么！尽管还是‘偷偷的’，但此偷非彼偷不是，可怎成想……”
　　“怎成想什么？”凤煌逼问道
　　“怎成想，我带着隐身符，潜入了楚王府，估摸着这珠子应该在书房，就进去一阵翻找，楚王书房前厅并没有，我就，我就进了……里间……”说到这，我便不想说了，回想起那日陛下和楚王的对话，还是心有余悸。我不敢对上凤煌的目光，但他却盯着我说道
　　“进了里屋然后呢？！ ”
　　“呃，没……”
　　“说！ ”
　　我被吓了一跳，只好继续说道
　　“进去，进去之后，发现，呃，发现陛下也在里面。楚王趴在床上，陛下坐在床边，哦，对，就和现在你我这样吧。”
　　“哦~我知道了，呵呵，你隐身进去，可曾听到他们说些什么，聊些什么？”凤煌眯起眼睛凑到我面前，我闻到他身上泛着的一股子桂花的味道，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
　　“下官其实……”
　　“不要骗我，你若说你什么没听到，本相是不信的，如实说来！ ”
　　“呃……好。”
　　于是我就堪堪和他讲了那日楚王对陛下表达了要除掉吴将军他凤丞相的想法……以及，楚王觉得凤相以色侍君这种……
　　这种我都不太好意思当着他面说出来的话，却只惹来凤相情挑眉头，轻笑了一下说道
　　“这华溪，到头来还惦记着我和他兄弟那点事儿，也不嫌累。”
　　“……”
　　“然后呢，他们还说什么了？”相爷对这点皇家秘辛的兴趣更加高涨起来，催促道“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更私密的事情，比如关于他们兄弟的一些……小爱好？”
　　“呃……这个倒是没有。”
　　“哎，那可就没意思了，”凤煌有点失望道“那然后呢，你既然有法物傍身，怎么就被发现了？”
　　哎呀，这可问到了我的尴尬之处，难道我要和他说，我是因为听到了陛下说凤相身教体柔……想到您可能和圣上一阵云雨，而惊吓所制么……当然不能了!保不准我前脚说出去，后脚就又进了东厂！
　　“说啊 到底为什么！ ”
　　“呃，大概因为陛下龙威显赫，令我那小法术失效了。您知道，龙气会大大削弱法术的效用。”
　　“原来如此”凤相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你可真是太倒霉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技术倒是别有用处啊。”他微笑的看这儿我，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我要干坏事儿的味道。
　　我缩了一下肩膀，低头说道
　　“相爷不要戏弄我了，下官这次吃了亏，以后绝对不再做这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别紧张，本相如此万全之人，是不会让你吃亏的，你看这次，明明就是你之过错，到头来还害我允了圣上一个约才，救你出来，这以后行事啊，还要多和本相商议才是。”
　　“是，是，您说的对……”我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想到一事，急忙说道“话说相爷，今次在东厂，似乎碰巧发现了关于这个施咒人的线索……”
　　“什么？”提到这咒术，凤煌立刻严肃神情“怎么不早说？！”
　　你到时给我机会说啊！！
　　“我当晚熬刑不过晕了过去，他们将我丢入监牢，半醒之时，发现一神道教术士潜入牢房对一重伤之人施法，他背对我站立，带一鬼面具，所施之术随和相爷身中之术大不相同，但我却觉得甚有关联，也许同出一门。 ”
　　“你是说……那人是东厂之人 ？ ”凤煌皱起眉头说道
　　“下官不敢乱说……”那可是东厂啊，我怎么能得罪的起，万一错了，可就惨了“只能说，那人，也许潜伏在东厂之中……”
　　“很好，很好……”凤煌又一副如有所思的算计道。“你且安心养伤，这四颗南海贡珠，我自会想法寻来，到时候，定要把这歹人捉出来！”
　　我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便开口说道
　　“如果相爷方便，也请帮我找来一个四方青铜鼎……”
　　“青铜鼎？要多大的？”
　　“越大越好。”
　　“可是做那水镜所需？“
　　“正是。“
　　如今这青铜鼎虽然也不是稀罕要命之物，但毕竟是九五之尊，我此番吃了亏，以后行事还需谨慎一些……比如这种东西，还是要委托给权倾朝野的相爷比较好。
　　凤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也好，此物我也帮你寻来。”随后他抬头看了眼刻漏，说道“时候不早了，今儿长公主约了我等家中小聚，原本你也要一同前往，奈何……”
　　“替我谢过长公主，带我伤势痊愈后，便登门拜访。”
　　“甚好。”说罢，凤煌便起身离开。
　　“元一，送相爷。”
　　“来了。”这小子颠颠颠的跑过来引路。
　　我心头忽然想到一事，忍不住问道
　　“相爷请留步。”
　　“哦？何事？”凤煌回首问道
　　“近两日可见到了简竹？”
　　“简竹？”凤相疑惑道“他在我们上次见面后第二天便出京了。跟着那和尚去了灵隐寺，据说要清修几日……你若找他，想必只有飞鸽传书了。”
　　“唔，多谢凤相……”
　　“那，本相告辞了？”
　　“恭送相爷。”

　　凤煌走后，元一过来给我换药
　　“哎，这个陀僧膏，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啊……”
　　“老神仙说，要等新肉长出来。我看，应该快了。”
　　我撇了一下嘴，心道你懂什么……随即又想到了简竹，内心竟有一点担心，这和尚到底是拐走了他，希望不要有太大的麻烦。
　　“先生。”
　　“怎么？”
　　“您会法术么？”元一还完了药，站在我面前问道
　　“会。”我支着下巴看着他说道
　　“能教我么？”
　　“不能。”
　　就见元一把手指拧巴在一起，不肯离开。我只好继续说道
　　“读书，要不学法术更有用，去，把《三字经》拿来，今日多教你一些。”
　　元一听我如此言说，便悻悻的转身，跑去拿来《三字经》，认真的学了起来。我心里有了给他找个想私塾的念头，恩，整日和我厮混，竟是些有的没的，还是读书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