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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解檀郎愁 衙门书吏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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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书吏领着我们回了官邸后院,其他姑娘三三两两都回了各自暂时居住的屋子收拾,准备着返回各自家乡故里。我闲着无聊,算了算日子,二月上旬眼看着没了,天气怎的还是这般冷!
算是初春了,太阳高高登在一片澄澈如洗的碧空中,我就立在阳光下,在官邸书房前一如既往的等着。是的,在这里的每天我都等着,等着晏大人能够带来含芙的消息,可时间越久,机会越渺茫,我也不敢肯定这样等下去是否还有意义……
可我还记得那双迷离的瑞凤眼,那份舍身冒险一搏的勇气,那个最后关头斜插乌木半翅簪子的模样……如果从此杳无音讯,只怕我一辈子也无法心安了!
“你又在这里等?”下朝回来的晏大人带着衙门书吏过来,一身朝服还未换下,看我候在此处,有些许无奈,“你不必等了,这件案子在御前已经结了。那七人判了腰斩,被拐女子遣返原籍,至于牵涉更广的面,你也听到了,由晋王南下处理。本官也不能僭越再涉其中了!”
“晏大人,我知道您是一个好官,这些天来派了不少人出去查询。您这样单单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
“何姑娘,你就别给本官戴高帽了!此案本官再无立场深入其中,你也别天天候着本官去帮你找人,京兆尹日日审理京畿重地的案子,没多少空闲的!你不如把此事报给晋王,还勉强算得上是他的分内事!”晏大人堵了我继续求他帮忙的话,却在最后一句点醒了我。的确,晋王!此案目前转了晋王负责,毕竟这次所救被拐女子少了一人,还得有他查寻更为合适!
“那我如何才能把此事报与晋王呢?”我考虑到,一介平民,如何有机会能够在晋王面前呈报案情呢?
“不如这样,你写一封信细诉个中情节,再画下那女子的容貌,一并交予晋王。晋王想办好此件差事,必然不会坐视不理的。”晏大人摸了摸嘴角略显花白的胡子,“至于如何见到晋王!方才经过晋王府邸时,见仆人正在将药材一应装上马车,想来是去看望相国寺养伤的相爷,你快些完成信件画像,赶到城门外的长亭去,应该来得及拦下晋王的车马!”
“快拿笔墨纸砚来啊!”我一听是个办法,催着衙门书吏去拿了宣纸来,在院子角落的石桌上便挥毫开写。
我先写着信件,告诉衙门书吏含芙的容貌,让他先画着。可等我书信一封完毕,那书吏画出的样貌却和含芙大相径庭。我只得自己又画了一幅,也顾不上那拿着卷宗跑来看热闹的晏大人一口一句“何姑娘这簪花小楷写得入味”“何姑娘丹青也是一绝啊”“没想到何姑娘书画双绝啊!”
“晏大人,您再说下去,民女不介意在信件末尾添上几笔,譬如说您推卸责任,把找人的事情硬塞给晋王的……”我拿着宣纸不断吹着,就希望墨迹能够快一点干,可晏大人此时少了大案在身,五十有余的年龄却像个小孩般品头论足,让我很是无语。
“好好好,本官不说罢了!”晏大人噤了声,拿着卷宗一摇一摆又走了。最后,晏大人还是特别厚道的给我派了官邸的马车送我出城,让衙门书吏带着个差役,往西郊外的长亭方向去。
晋王我自然是不相识的,只得留着衙门书吏帮我辨认一番。可一番等待,仍旧没有盼来晋王的车马。差役骑马到城门卫兵处一问,方知晋王早就出城,只怕是我们没赶上。
“晋王什么时候能够回城?”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城门关之前,晋王一定会下山回城的,要不就赶不及明日的早朝了!”衙门书吏也等的乏了,但看我没有放弃的打算,也不好再说什么!
“若不是听晏大人说晋王五日后就启程南下,我也不必这么急着呈报。”天上的日头渐渐挑西,却照得人暖暖的,我摸了摸衣袖里揣着的信件和画像,“那就先等着吧!”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传来车辕旋转、碾压驰道的声音,差役指着相国寺那道路的方向呼着:“来了,来了!好像是一架马车还有一匹马。”
我奔出长亭一看,一匹棕色的骏马驰在一架马车旁,鸦青色的布帘垂着,藏蓝的流苏随着车的摆动微微晃动,看不到马车中的情况。
“快看看,到底是不是呀!”我着急的叫书吏也一同出来辨认。
“好像是!”衙门书吏伸长了脖子,又看来好几眼,“是的,是的,骑在马上的是孟应,除了上朝,几乎都随着晋王的,想必晋王就在马车内。”
总算等到了!
“敢问是晋王殿下的车驾?”与车马间距离不过几丈,我双手捧信件与画像,高举于头顶,立在道路中间。
马车和旁边的马匹停在了一尺开外的地方,我透过两袖间的缝隙看过去,马车上鸦青色的帘子依旧紧闭,只有车夫拉住缰绳;而骑在马匹上的是个年轻男子,眉目如剑,一脸英气,低着嗓子,隔着马车的方窗向里面汇报。
“你是何人?”那男子复又看了我一眼。
“民女微末,只是事关乱党拐卖女子一案,望殿下听民女一言。民女是相国寺半山被拐女子之一,在京兆尹派人来之前,曾有自称是红袖招的人来买走一位姑娘含芙,后京兆尹晏大人派人搜查过红袖招,并未找到含芙姑娘,红袖招也否认买过。此番皇上允殿下为专人南下查案,望殿下救出含芙。”我屈膝跪下,继续高举手中信件与画像,“案件信函与含芙肖像,皆在民女手上,还望殿下一览。”
“孟应!”车輿里里传出的声音,莫名的熟悉感和压迫感环绕着我。
那名唤孟应的男子翻身下马,从我手上拿走信函与画像,返身几步跨到马车旁,将手中的物件一并拿走又递进了车輿内,然后翻身上马,马鞭一挥,便要离去。
“殿下还未曾回复,就要离去吗?”我张臂立在车前,车夫一看我这架势,放松的缰绳又收紧了些。
“好个胡搅蛮缠的女子……”
马上的男子对我横眉冷对,车輿里的晋王却出声制止:“孟应!”
孟应片刻间便缄口不言。
“你说说,本王如何回复你?”晋王的话语间不乏嘲讽,“是要本王向你请教如何寻人查案,还是找到之后将那位姑娘交予你?找到之后本王自会将她依户籍遣返,与你何干?信函中你也说只是偶遇!”
“可是……”可是我的话没有用,马车绕过我,朝着城中方向远去……
“何姑娘,走了吧!”衙门书吏让差役牵来了马车,“既然证据已经上交,晋王又负责此案,必会追查到底的!”便让我进了马车,一路回城了。
长亭外居然有数株梨树,梨树上竟有星星点点的花苞,散落满树的芙蓉白透出生命的气息,在此等了好半天的时候,竟未曾察觉。我放下帘子,看着身后的古道长亭,连带着满树含苞待放花苞的数株梨树,都在视线中渐行渐远,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甫一下车,便见晚霞漫天,少有的绚丽烂漫。这一天竟这样就快过去了,从昼夜未曙入宫面试,到宣和殿中的风云变幻,到午后的长亭拦驾晋王……感觉这完全不是一日之内我所能经历的,却偏偏发生了……
“是何姑娘回来了吗?”转过回廊,有婢女看见了我,“有人在正厅候着,说是专程来接您的?”
“是吗?那你先去替我回一句,我回房收拾一番便去!”
“是”
我回房间换回了自己原来的松花色配青碧色的褥裙,入夜了还有些冷,可天青色海棠暗纹的披风却丢失,还是叫来了婢女,把换穿的衣裙还与。
步入正厅,却见楚公子立于正厅,郑达立在一侧,晏怀晏大人也在。楚公子见我之时,有刹那失神。
“何姑娘来了!”晏大人在一旁,对着楚公子说。
楚公子立在厅堂之间,青瓷烛台上摇曳的烛光透过薄纱罩,温柔地散落在他的肩上眉间……我的眼神与他相触的瞬间,他顿了一刹,便转向了晏大人,我也避开了去。
“多谢晏大人多日来的照顾。”楚公子这才颔首致谢,又对我说,“阿寻,可还需收拾一番?顾大娘还等着你回去吃晚饭。”
“不必了。那日相国寺半山被劫,身无他物,这身衣服还是那日的着装呢!”我笑着谢过晏大人,“多谢晏大人为我们寻来换洗裙裳,否则还不知怎么办呢!”
“哪里,哪里!”晏大人道,“方才书吏来答复,说何姑娘将信函与画像都交予晋王殿下了,想必这件事情必定水落石出。”
“希望如此吧!谢过晏大人美意。”
“晏大人,那就此告辞!”楚公子今日的话语特别少,便携着我告辞离去。
一路有人在前方打着灯笼,郑达隔着几步随在后面,便向着正门而去。
正门有架马车在候着,楚公子先扶着我上了车,我方进入车舆内,楚公子便问道:“才注意到,怎么的你裙角破了!倒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是被掳走的,可没什么衣裙换穿。”
“不碍事!已经麻烦公子太多。”我想着如何解释这裙角破损之事,总之不能说出那日乌木屏风后听说的事,“也是我粗心,公子不说我也不知晓!也许是那日在山上就破损了吧!”山间本就道路难行,衣裙破损也是合理的吧。
“哦,是吗?”楚公子沉默了片刻,又撩起帘子看了看夜晚的街市,前方的夜市熙熙攘攘,对着在马车外的郑达道,“郑达,去看看可还有成衣店未关门的。买两套女装回来。”
“公子,这……这如何”我实在窘迫,这般白吃白喝,还要白穿吗?
“你不必如此。总不能让顾大娘看到你这般吧!”
一片寂静,是我的无言以对。
“听晏大人说,今天你去向晋王呈上信函。”马车停止不前,在此处等着郑达从夜市回来。
“是。当日有个姑娘被自称红袖招的人买走了,可后来红袖招却说没买过。所以,那姑娘至今下落不明。既然皇上已经让晋王查清此案,我想,找到那位失踪的姑娘,他应该责无旁贷吧!”
“所以,你今日去见晋王,实为递上去信函和画像?”楚公子猜测着说。
“对,我把具体经过都写在了信函中。画下了那姑娘的画像,是为求方便找到那姑娘!”我这般解释,也算是明了了。
我回复的时刻,不经意抬头看见了楚公子的双眸。他那一直以来光华流转的眼眸,此时却如凝固了一般。见他如此模样,我也闭口不言其他。马车里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了;街道上的嘈杂声,在车壁之外愈发如梦如幻了……
“咚咚”厚实木板被叩击的声音传来,在车窗旁就坐的我掀起了檀色倒福字纹的布帘,马车外站着的,是采买回来的郑达:“公子,这是今日采买的单据。”郑达通过窗口把一个包裹递给了我。
“当下还是初春,夜里加件披风吧。”楚公子弓着身子便出了马车,隔着车壁又道,“不急,你加好披风后,隔着车壁说一声,我们才走。”楚公子说话办事妥帖,糅合在任何一个细枝末节里。男女之别,不便直言让我换掉破损裙裳,只说是夜里寒凉,让我增添衣物。实则离开马车,方便我更换衣物。
手脚麻利的换好了裙裳,披着艾青色春燕戏碧空的披风,我掀开了帘子。本欲告知楚公子,可以启程了。未曾想到马车外,楚公子和郑达,皆不在。在我疑惑之际,楚公子却从夜市的灯火阑珊里走了出来,郑达也随之而来。
我自然是不会去询问楚公子到底去了何处,没想到楚公子居然自己道出:“适才偶遇了少年读书时的同窗,寒暄了几句,让你久候了一番。”语毕,我抬眸看向他,不由觉得他的表情有几分怪异。
“不碍事,我也是刚刚好换上了披风。”我话说了好久,却不见他回应,再一看,楚公子似乎陷入了深思,与世间万物都隔绝了一般。只有车轮碾轧过石板路的声音,夹杂在一片繁华的夜市声中,传入寂静如斯的马车里……
到了顾氏医馆,顾大娘早已准备好晚饭,都在灶头间温着,自然也留了楚公子一同进晚膳。席间楚公子让顾大夫再帮他把把脉,看看前段时间感染的风寒是否彻底痊愈。
两人去了诊室,席间只剩我和顾大娘两个人了,顾大娘一边关切的询问我前几日遭遇的一切不虞,一边愤懑谴责那些拐卖女子之人的可恶,还顺带骂了南方叛军一通。看来次叛军拐卖女子充作军资的事情真的是昭告天下了。
“……看来这次太子南下,肯定能彻底打败叛军了!”顾大娘还意犹未尽的絮絮叨叨,我却突然想起了在相国寺里偷听的对话和在宣和殿上今上与晋王的话语。对晋王有些许的可怜:明明是自己打下的军功,在关键时刻却要让与太子,还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满;集军功于一身,却也是集猜忌于一身……
“看我这老婆子,说些不沾边的话,菜都凉了!”顾大娘把菜碟中心还温着的菜夹给我,“这些还能将就着吃,快吃吧!”这小小的细节却一下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一个与我无血亲的妇人,却在我无处安身的时刻给我温暖,这份真情实在让人动容。
我扑在顾大娘的肩头,无声啜泣,换来顾大娘如春风般的细语安慰:“好姑娘,事情过去了,罪犯都抓起来了,没人敢再作此恶事了……好好的,今天晚上回房里好好休息一番……”
“阿寻姑娘,今晚得换个地方休息。”顾大夫推门而入,对着我和顾大娘疑惑地眼神,解释道,“傍晚路远在库房清查药材,发现了几只老鼠,没想到追着追着跑阿寻姑娘房间里去了。天都黑了,只好明日叫张老二来捕鼠了!”
“那阿寻今晚怎么办?”顾大娘拿剪刀剪了灯芯,“小院后面阁楼里还可以将就,就是小了一些……阿寻介意吗?”
“怎会!”我自然不会有任何不满,“已经够麻烦二老了!”
月上中天,在阁楼里看着暮色里,皎洁的月亮撒下溶溶的月光,我反倒难眠了。一想到这几日的际遇,连自己都怀疑,是否是惊梦一场!
起身披上披风,推开小轩窗,刚好看到我前些日子住的房间,只是一角。夜里风还是有些冷的,我把头探出去,居然有声响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
似乎是金属碰撞、激烈撞击的声音,在空旷静默的长安都城的上空传得格外遥远!
不会是盗贼入室吧!我一个激灵,关上了阁楼的小轩窗。后背隔着披风,重重地抵在窗框上。要去通知一下顾大娘吧。我警惕地将小轩窗开了一条缝,细细听着动静。
可那声响却消失殆尽,像不曾存在过一般。静夜下的长安没有了白昼下的繁华,只剩下午夜时分柔和月光的温润……
那方才的声响,如此真实,此刻的寂静,也是如此真实……
听了好久,也没有怪异的声响传来。我锁了窗栓,又搬了小阁楼里的桌椅将小轩窗抵得严严实实,才回到被窝里渐入浅眠。
翌日早起,和顾大娘说起,顾大娘只说是老鼠打翻了烛台吧,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只能这般半信半疑了。
下午医馆里没有候诊的病人,偶尔有人来拿着方子来抓药,倒是初春里舒适闲暇的好时光。
我正在柜台后面拿着孙思邈的《千金方》细细琢磨着,路远却招呼着:“楚公子来了!”
我回头一看:楚公子一身月白色长袍,袖口黛蓝色滚边,头戴青色纱冠,在春日午后和煦的阳光下,可见纱冠中一只黑玉簪子将乌发束于头顶。方入内,便觉光华盈室,不似凡间客……
直到楚公子落座,路远奉上了茶盏,我神思都还游离方外。“阿寻,想什么入了迷?”
我这才回过神来。内心谴责自己这般花痴,却还是不得不佩服楚公子芝兰玉树的气韵。
“原以为古人不少文章是诳我的,今日才算有些信服了!”花痴被人打断,我索性摊开了说。
“捧着《千金方》,却能想着古人诗文!楚某愿闻其详。”楚公子嘴角上扬。
“与《千金方》无关。前日里读过那句“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总觉得少陵野老诗文极好,就是太过夸大,言过其实。崔宗之举着酒杯,翻着白眼,他还能赞一句‘潇洒美少年’,果然诗圣的眼光与我等俗人不同。”
“听你这番说来,再回味一下,的确让人忍俊不禁!”楚公子嘴角弧度明显上扬,一副憋笑的模样,还是问了一句,“只是不知,是如何联想至此的?”
“就在刚才公子入门的时候,我才发现:古人诚不欺我也!”我看路远一副茫然的样子,立在楚公子近旁的郑达还在思索,端坐着的楚公子却两颊微红,我继续道,“想着如果哪天楚公子也手执杯盏,白眼望青天,恐怕诗圣还得再添几句诗文妙言,传颂古今啊。”
楚公子在我面前第一次红了脸,难得的酣畅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迷人的弧线。见路远和郑达也是憋笑,只得摆手道:“看来今天你今天心情不错!”
“有檀郎玉貌可观,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乐事。”可一想到潘安(潘安,小字檀奴,貌美,故称“檀郎”,潘安妻子早逝,后不再娶)也是早年丧妻的鳏夫,怕引起楚公子的伤心处,立刻转了话题:“公子此番到来,可是找顾大夫?”我还想着顾大夫和顾大娘今日去吃喜宴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不,今日叨扰,其实是来找阿寻你帮忙的。”
“还有我能为公子效劳的时候,阿寻乐意之至!”
“内人三年前亡故,只留下蹒跚学步的女儿。如今孩子将满四岁,我想着也是开蒙识字的时候了。只是平日忙碌,怕是顾不上,得请一个开蒙先生才是。”
“《瑞石像铭》里说‘表灵降世,演露开蒙。惟圣仁宇,宝化潜融’,幼童牙牙学语,开蒙识字,公子是得为令嫒挑选一位圣贤仁师。”我没想到楚公子今日来居然是为此事,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有一个四岁的女儿,想来也该是个难得的小美人。
“长安找一个圣贤仁师,也不是难事。”楚公子顿了一顿,“可我不愿让那些日日将‘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老学究们来给小女讲课。她随她母亲的性子,机灵古怪,怕也受不了迂腐的老夫子日日唠叨。”
“所以,公子想为令嫒寻一位博学而不迂腐的先生!”我顺着把楚公子的话接了下来。
“对,最好是为女先生。”楚公子盯着我,“不要太拘谨的,此刻就在我眼前的!”
“我?”我大为震惊,“公子玩笑开大了吧。我才疏学浅,哪里有能力去指导令嫒啊!”
“你不必自谦。前些日子你还来的书籍,我看了一些你留下的批注,语言风趣,文采上佳,奇思妙想,那些固执的老学究是写不出的!簪花小楷也叫人赏心悦目!而且今天遇上晏大人,直夸你画得一手好丹青。我想着,若是请你入席讲学,一位先生,就能教习书画,算来还是楚某赚了。”
楚公子话说到此处,我也不好再言其他:“公子如此,阿寻是不能再推却了。就当一次女先生,望公子多多指点。”
“多谢了!等天气再暖和些,就迁居山中别院,届时还请女先生随同前往,开始讲学。”楚公子是一边打趣我,“差点忘了给女先生谈酬劳,就按长安城单独聘师的酬金来算,吃住由楚家出资。”
“会不会太高?”我一时觉得不可思议。
“哪里高了,花了一位先生的钱,请了教习书画的两位先生,不高。改日由我来给顾大娘他们说一声,这几日你收拾一下,过几日也许就准备去山中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