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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繁华京都 ...

  •   马车在第二日傍晚才进了京都,那时候夕阳西下,正好赶在城门关闭的前刻。
      客栈门口,人口往来之处。
      京玉将马车停在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
      谢清扬掀开车帘,身行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了一眼客栈上方悬置的门匾,转身对自他身后出来的两位公子微微欠身,
      “顾兄,云兄,承蒙二位一路照顾,清扬才得以平安进城。眼下既然二位兄台已有住处,清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此别过。”
      顾景澜黑眸光华流转,云庭呵呵一笑。
      “这一路能和名满天下的谢氏公子同车共勉已是云庭之幸。”
      顾景澜却道:
      “谢公子初入京都,又身份特殊,要知权贵之地素来是非多,万事小心才好。”
      谢清扬闻言一笑,
      “多谢顾兄关心,清扬省得。”话落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朝对面的二位拱手,
      “时辰不早了,清扬告辞。”
      顾景澜和云庭点头,皆颔首与她告别。

      待那道白色身影在人群中逐渐淹没,顾景澜才收回视线,转头问一旁的云庭,
      “此人如何?”
      云庭摇着羽扇,目光落在谢清扬离去的方向,感叹道:“冰雪聪明,心思难测。”
      顾景澜眉目微抬:
      “你只是见过她这一面而已,何以如此评价?”
      云庭笑了笑,
      “这位生于苍梧的谢公子,看似桀骜洒脱,却偏偏对着我们以礼相待。若说他温驯知礼吧,可是又分明嬉笑怒骂。如此矛盾的两端,他置身其中却游刃有余。不得不说,与你齐名,他当之无愧。只可惜”
      “可惜什么?”
      “清扬是男儿倒罢,可是这人生的好颜色,像极了”
      “云庭兄”顾景澜突然出口打断他的话,俊雅的面色在夕阳的余辉里有说不出的清贵优雅,他微微一笑,青衫如画。
      “谢清扬是不是男子我们暂且不论。单论对手,她可以与我一战。何况”
      “什么?”云庭挑眉。
      “这一次京都之行,她明知这里是刀山火海,却还是要来。如果说她没有自己的目的,谁会信呢?如今这天下已然是乱世,苍梧山三十万兵马早有人虎视眈眈,谢清扬这次不远万里跋涉至此,你认为只是纯粹地给东蒙的太后过生辰?”
      云庭了然。
      “这么说来,这一次京都必乱?”
      顾景澜摇摇头,
      “必乱未必。只是一场风暴必不可免,届时时局动荡,天下异心四起。这东蒙百余年的帝王统治根基,恐怕要动一动了。”

      谢清扬辞别顾景澜几人后,一路西行,悠哉悠哉地甩掉了几个不长眼的跟屁虫后,才在天黑之后到达西门巷的一座别致院落。
      此时,碧雀和落铮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公子”二人见谢清扬翻墙进来,连忙上前行礼。
      谢清扬打量了一眼周围环境,笑了笑,
      “唔,这个院子不错,碧鹄好眼光。”话落,又转身问碧雀和落铮:“你们可安置好了?”
      二人点点了头。
      “碧鹄呢?”
      “碧鹄姐姐收到落笙的飞鸽传书就出去了,估计待会儿就能回来。”碧雀道。
      谢清扬闻言眉梢挑起,嘴角牵出一抹邪气的微笑,
      “落笙既然传书,可是日臻又不安分了?”
      落铮皱紧俊朗的眉宇,如实道:
      “日臻的老汗王病重,二王子有望即位。”
      “是吗?”谢清扬毫不意外,倒是对一人有了兴趣,“这位二王子是个什么人?”
      落铮摇摇头,
      “只知他非老汗王正室所出,为人骁勇善战,在日臻声望颇高。其他的,落笙信中没有提及。”
      “日臻是部族之国,儿郎多英勇,却少有睿智之才,这个二王子也算是个人物。”谢清扬听完以后笑了笑,未曾放在心上。
      “那这次东蒙太后生辰,日臻可有派使者前来?”
      碧雀道:“我们在宫中的线人传信武帝并没有开辟行宫专供来自日臻的使者休憩,落笙在信中也没有提及这件事,想是没有的。”
      “也是。”谢清扬骨扇往掌心一拍,不紧不慢道:“这几年日臻和东蒙早就闹得不愉快了,武帝不请,汗王不来,情理之中的事情。”
      话落,突然想起一事,眸子一转,落在落铮身上,
      “途中交给你的那两个人可有招供什么?”
      她从顾景澜几人手中带走了那一老一少后就交给了一路在暗中尾随他们的碧雀与落铮,这大半天的时日,应该也审的差不多了。
      落铮点点头,面色冷静道:
      “虽没有在他们身上搜到相应的身份文牒,但是他们身上衣着布料的极其特殊,是日臻部族常用的勾丝料子,只是”他面上略有迟疑,看了自家公子一眼。
      “怎么说?”谢清扬来了兴致。
      “这两人口风严实,对于背后的主子倒是忠心,这大半日的时辰半句话都不说,死也不肯透露。”
      一旁的碧雀却道:
      “这也不奇怪。日臻百姓素有信教之俗。若是他们背后的主子让他们事先以教徒名义发下毒誓,事败之后不许他们背叛他也是可能的。”
      谢清扬却忽而笑了,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公子从不相信没有利益相较的人心。他们不招,说不定只是我们没找到他们的死穴而已。”
      落铮点点头,道:“公子,那”
      “只有衣服的料子,还有其它证据可以证明这两个人是日臻人士吗?”谢清扬突然问。
      “属下试过那女子的筋脉,的确倒行逆施,练了缩骨功无疑。”
      闻言,谢清扬沉吟片刻,道:
      “我倒有一个主意。”
      碧雀落铮闻言纷纷抬头。
      “那女童可承认她是阴氏女?”她问。
      落铮碧雀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谢清扬一笑,清眸中有似有冷光倏忽而过。
      “把人打包到蓬莱客栈交给顾少主,就说本公子有事拜托他,如实相告,他会明白的。”
      落铮闻言皱了皱眉,迟疑片刻,却还是依言退下。
      “等等”谢清扬却突然出声。
      “公子”
      谢清扬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双凤眸眯了眯,
      “先送去云庭公子那里,就说你自己走错了,没找到顾公子的房间。”
      “为何?”碧雀和落铮皆有此问。
      为何?谢清扬一笑,有些泄愤道:“本公子不想有些人太得意。”
      这一局,她未曾设防,惨败。

      落铮走后,正巧碧鹄从外面归来。
      “公子”
      谢清扬见是她点了点头。
      碧雀在一旁娇俏埋怨:
      “碧鹄姐姐,这更深露重的,你出去做什么都不先知会我们一声,叫我们好生担心。”
      碧鹄闻言温和地笑了笑,“事出有因。我也是在接到落笙的信后才接到落城的,来不及告诉你们就要出去打理。”
      话落,她立即转向谢清扬,郑重道:
      “公子,落城从东方传信,后魏皇帝这次派遣了使节入东蒙参加太后寿诞。我怕消息有误,刻意出去打探了一番,果见行宫那边有太监宫女打扫出供后魏使节居住的寝宫。不仅如此,除了后魏,西疆和北颍这次都来了人。”
      谢清扬闻言,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闪了闪,
      “西疆和北颍本就是东蒙的附属之国,他们有人来也不足为奇。只是区区的一个盟国太后的生辰,怎么会让一向沉稳的后魏也耐不住性子?”
      碧雀碧鹄皆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对视一眼,垂头不语。
      谢清扬笑了笑,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笼罩在一片黑沉夜色中的京都,一张脸忽而沉了下来,情绪莫名。
      “江南,大魏,西疆,北颍,还有这次不来人的日臻。天下权贵的眼睛都极具在这一处了,这个京都终于开始热闹起来。”

      蓬莱客栈。
      顾景澜刚刚沐浴完,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即他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这个时候会来敲他门的人,他自然知道是谁。
      “何事?”
      京玉在外道:
      “谢公子差人送了两个人过来,是昨夜偷袭我们的一老一少。”
      “哦?”顾景澜眉梢微挑,心中却不怎么意外。
      屋内的人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随后便没了声音。
      京玉一时不确定起来,有些不明白主子的心思。
      这人都送过来了,到底接不接还没个准话呢!
      正当他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门的时候,朱色的房门被人从里面哗地一声拉开,顾景澜已经披着一件白色的蜀锦披风走了出来。
      “少主”
      “人呢?”顾景澜环视了一眼走廊,眼神温凉。
      京玉闻言连忙道:“在云庭公子的房内。”
      顾景澜点了点头。
      京玉立即会意,打头引路。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此时云庭的门户大开,本人正怡然自得地在书案后挥毫泼墨。
      而那两个被送来的一老一少被人捆绑着随意仍在书案之前,不过大半天光景,就形容枯槁,送他们过来的那个人已经不在。
      “景澜兄”见顾景澜进来,云庭也只是打了一声招呼,并未放下笔墨。
      顾景澜笑了笑,并不去看地上的两个人,眸光直视着云庭,
      “你和谢清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连有求于我,都把人先送到你这儿来。”
      “。。。。。。”
      云庭有些懵,完全有些不明白何以这大半夜的顾景澜一进来就话中带刺。
      他目光落到京玉的身上,无声询问因由。哪知京玉也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无奈,他只得顺着顾景澜的话接下去,
      “景澜兄,你误会了。是清扬的人走错了门,他又不好进你的房间。再者,京都人多眼杂,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才让京玉请你过来。”
      顾景澜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云庭很是不解地多看了他两眼,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出来。
      顾景澜无顾于他的疑惑,径直走到一直蜷缩在地上的两个人面前,居高临下,
      “她倒是机灵,知道从你们嘴里探不出什么,还晓得把人送到我这里。你们说如果我帮了她这一次,她会拿什么回报我这个人情?”
      地上的两个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云庭却听懂了,他摇了摇水墨交融的羽扇,无奈地笑了笑。
      “怪不得你那天会让清扬那么轻易就带走这两个人,原来早就设好了陷阱让她跳。”
      堂而皇之地让谢清扬把人带走,又理所当然地让谢清扬把人送回来,间接使得谢清扬欠下如此大的人情。
      清扬或许猜到了他的用意,才一怒之下把人先送到他这里,以此嗯,挑衅。
      顾景澜不理他的揶揄,吩咐京玉道:
      “把他们带下去,明日把供状陈上来。”
      “是”
      京玉闻言,立即一手拎着一人走了下去。
      他走后,云庭突然想起一事,放下了蘸墨的狼毫,
      “景澜,我倒忘记问你一件事了。”
      顾景澜转身看他,昏暗的灯火里,眉目如画。
      云庭笑了笑,从书案后走出,
      “东蒙这次邀你我前来必然不是为了单纯地喝一杯酒,如此形势之下,必有所求。你心中可有思量?”
      顾景澜讽刺一笑,
      “何止邀请我们目的不纯?东蒙帝早已过不惑之年,却依旧谋略过人。西疆,北颍,后魏,日臻,还有苍梧,这一场庞大的棋局里,他哪一个不算计在内?”
      云庭闻言思量片刻,皱了皱眉,
      “西疆与北颍会来,是因为近年来异动微小,武帝有告诫之心。苍梧会来,是因为谢氏手中的三十万兵权实在令人垂涎。而我们呢,还有一向不与外界瓜葛的大魏,这一次东蒙悉数下了请帖,如此大费周折,到底目的何为?”
      空气中静了一瞬,顾景澜长身玉立,隐在灯火里的面容有一刹那模糊不清。
      许久,客房内才响起他清淡温凉的声音:
      “云庭兄,你以为江南如何?”
      云庭想了想,直言不讳:
      “江南繁华,人间风景之致。”话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目露复杂,
      “你是说”
      顾景澜似乎笑了一下,说出的话正好应验了他的猜想。
      “既然是人间风景之致,谁人不向往?何况是掌北方半壁的东蒙皇帝。再者这郎朗天下,论疆土银钱,不是还有后魏和动荡不安的日臻么?”
      云庭了然。
      慨然而叹
      日臻虽然居东蒙之西,多蛮荒地势,但是那里山脉绵延,金银矿居多,尤其日臻百姓多商交,的确是个富丽堂皇的小国。
      而后魏,是前朝大唐魏嫡系子孙在后建的封国,疆域千里,与东蒙在江北素有“风与魏共天下”之称。
      “想不到武帝竟会有这样的野心。”云庭一叹。
      这几年有外界传言,东蒙帝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尤其在朝事上重用三皇子言,似乎有让位之嫌。可是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年迈的帝王,纵然疾病缠身,依旧雄心不减。
      顾景澜却微微一笑,青衫如玉,眉目俊美到不像话。
      “可惜他终归已经老迈。江山代有人才出,这样的乱世,枭雄并起,早就不是他与洛王争霸江北的时代。而那些他自以为可以牵制的棋子又有几个在他的掌控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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