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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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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虽这样说,但面上却丝毫看不出被问题所困的神色来。
一时之间,众人也不知道她到底猜没猜出来了。
云庭见状,目光重新回到棋盘之上,嘴角含笑,讳莫如深。
谢清扬眨眨眼睛,“云庭兄难道不想告诉清扬这位公子是何人么?”
云庭一笑,
“公子嘴上虽说没什么定论,可是心中早有猜测,云庭又何必多此一举?”
一直不出声的顾景澜浅笑但看他们言语往来,面色沉静,似乎他全副的目光皆在棋局之上。
两人又交谈了两句,马车却突然停了。
车内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眉目之间皆有深意。
须臾,京玉挑起车帘,探头问车外的老伯,
“老人家,何故停车?”
“天色已晚,已经赶不到城内。眼下只能留在树林中过夜,小老儿看此处位置极佳,所以想询问各位公子的意见。”
“如此,便听老伯的吧。”云庭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
谢清扬也是一笑,“本公子也无异议。”
一行人就此安置。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众人的面前也燃起了篝火。
老伯牵着他的小孙女紧挨在火堆旁,向火里仍了一把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霎时间有木制烟香弥漫各处。
“老伯,这是什么香料?”云庭指着汩汩冒烟的火堆,有些好奇地问。
“只是一些预防蚊虫的干树叶罢了,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料。”老伯佝偻着身子弯腰作揖,不紧不慢地答道。
“这样啊”云庭摇扇微笑,端得是风流写意,眸子一转,扭头就问一旁的京玉,
“你素来医术高绝,可认识火中之物?”
京玉摇了摇头。
“哎,这就是所谓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这一小小的叶片竟然难住了你我,可见人生漫漫,我们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云庭感叹道。
这时老伯从小孙女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了两份纸包,递了一份给云庭,
“长路艰辛,饥乏口渴是常事。我见几位公子都自带水囊,老朽这里还有些干粮,若是诸位不嫌弃,将就用一点吧。”
云庭没有推拒地接过,顺手递给京玉让他分发下去,转身对老伯微施一礼,
“老伯这一路对我们照顾周到,事事齐全,实在让我们无以为报。”
老伯见状连忙还礼,
“公子过谦。几位的马车之所以损毁,是因我之故。一路照顾,这是应该的。”
那边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着。
这边,
谢清扬却是兴致盎然地看着坐在她身侧不远处的顾景澜,一双清水眸子滴溜溜一转,
“常听说江南多才俊,兄台既然和云庭兄一路,莫非也是云州人士?”
顾景澜接过京玉递过来的干粮,闻言,温雅笑道:
“我自幼长于碧莲小城,从未踏足云州境内。”
碧莲小城?
谢清扬摇着骨扇的动作一顿,眸光闪了闪,似笑非笑。
“江南有权贵顾氏,其嫡系子孙,好像有一脉就栖居碧莲呢?”
顾景澜面色不动,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脸上,微微一笑,
“谢公子果然博学天下,连一家一族一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哪里哪里。是‘顾兄’你过奖了。”谢清扬十分谦虚地应答,笑盈盈的目光却落在他面上,故意把‘顾兄’两个字咬的极重。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认出,顾景澜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地打开包着干粮的油纸,竟是半天无话。
见他不理自己,谢清扬撇撇嘴,也吃起手中的糕点来。
过了一会儿,云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位可是吃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顾景澜点了点头。
京玉递过来毡子和毛毯,顺手也给拿了一份给谢清扬。
谢清扬很是意外地瞅了他一眼,直到盯得京玉头皮发麻,才不紧不慢地接过,眉梢挑起,清雪玉颜忽然绽开一抹微笑,
“多谢。”
京玉沉默走开。
一旁的云庭见状,忽而展扇微笑,“京玉最是守礼之人,尤其是”
“尤其是什么”谢清扬好奇追问。
“也没什么。就是清扬你”他话语微微一顿,似乎实在斟酌怎样阐述才好,许久,浅笑道:“清扬姿容卓绝,做为男儿已是人中翘楚,若是女儿,恐怕这天下第一美人之名就要易主了。”
他话一落,谢清扬的一双眸子陡然幽深,只有顾景澜闻言抬头特地多看了她几眼。
空气中静了一瞬。
片刻,谢清扬微微一笑,偏了偏头,
“云兄,夸男子面若女色可不是什么好话?”
“我知道。只是做个假设而已,清扬莫要生气。”云庭拱手道歉。
谢清扬一摆手,笑得颇有深意:
“云兄,我又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你无需向我道歉,只是这样的话日后还是莫要说了,以免伤了和气。”话落,她话语一转,看了看黑漆漆的天色,站了起来,
“今晚竟然没有月亮呢。明日还要赶至京都,二位长途跋涉,肯定累了,清扬就不打搅二位了。”言罢,自己找了一处树根铺上毛毡,闭眸休憩。
顾景澜和云庭对视一眼,目光中深意交汇,彼此皆不语,也找了一处,安置休息。
一时之间几人都睡下,空气里除了篝火燃烧树枝的噼里啪啦声响,四围竟静的有些发沉。
深夜,万籁俱寂。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有沙沙的声音在寂静地空气里突然响起,深陷梦乡的几个人似乎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咻。。。”空气中响起了一道口哨声。
片刻,有几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突然降落在一旁的空地上,黑沉的夜色里,有明亮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几道身影步履匆匆,身形极快地向沉睡的几个人掠去,行至跟前,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人会意,顷刻之间,四道明晃晃的刀光齐齐向睡着的四个人脖颈上落下。
“铛。。。”空气中响起刀剑相交的声音。
五个黑衣人齐齐一怔,连忙低下头去,竟发现不知何时刀剑下原本熟睡的四个人已经睁开了双眼。
“啧啧,老伯,刀剑锋利,这月黑风高夜,小心些才好。”谢清扬用骨扇隔开横批过来的长剑,笑盈盈地看着围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厉眼的黑衣人首领。
一旁的顾景澜几人也各自隔开了黑衣人落下的剑,反手一击,几个黑衣人顷刻毙命。
“原来你们早就识破了我。”攻击谢清扬的黑衣人见同伴全部被杀,一双鹰眼瞬间变得阴鸷,沧桑沙哑的声音出口,不是白日里温厚有礼的老伯又是谁?
他竖起刀剑,刚要再深击一次。
谢清扬翘指一弹,悄无声息,只不过瞬间黑衣人就觉得自己不能动弹。
“你”
“嘘”谢清扬素白的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不要试图冲破穴道,本公子独家的点穴手法可不是谁都有本事解开的。”
老伯皱着一双几近花白的眉毛,死瞪着她。
谢清扬恍若不觉,转身笑意灿然地看着顾景澜几人,一阵偷袭过后,这荒郊野外的,他们竟然没有半分狼狈。
“顾兄,云兄,睡得可好?”
顾景澜粲然一笑,宛若青莲盛放,
“木香扑鼻,无蚊虫叮咬,四围清寂,如若不是夜半来人,当睡得更好。”
他这话一落,被点穴的老伯眼色更阴沉了。
云庭摇了摇水墨交融的玉扇,施施然踱步走到老伯身边,
“老伯,你可是奇怪我们闻了你的香,吃了你的干粮后为何还若无其事?”
老伯的面色这下子更黑如墨水了。
云庭一笑,羽扇一指,指向一旁的静默不语的京玉,
“你撒木叶时,在下可有提醒过你,我身边的这位朋友医术高绝?”
“可是他也承认他不认识我撒的木叶。”老伯咬着牙道。
京玉这时倒开口,还是一副温和模样,
“木叶加上糕点里的红豆沙,我却知道药效。”
老伯大惊,“你,这如何可知?”
“医者的嗅觉与直觉。”
“还有”云庭补充道:“我们的京玉都不知道的具有药性的树木植被,你一个带着小孙女的老人家又怎么会有呢?这一点最是可疑。”
那老者沉默不语,眉宇之间的挫败之色尽显。
许久,
“我们好像还忘记了一个人。”静默中,谢清扬突然出声。
她话尾刚落,身边顾景澜手指一动,一片绿叶悄然无声射向马车后,“嘭”车后滚出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不是老伯带了一路的小孙女又是谁?
此刻那个女童滚落在地,被顾景澜的一片绿叶伤的动不得,一双杏眼正瞪着他们。
顾景澜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清淡:
“我少时游历天下,听闻日臻有阴氏女,最喜修炼一种缩骨功。修炼这种功的女子,终生面貌身形如七八岁女童,不仅可以增强功力,还可以驻颜养生,活直百岁。只是这样的女子阴氏百年难出一例。今日或许我们有幸,能见识一位?”
“是么?”谢清扬听他细细阐述,突然之间来了兴致,走至那个女童身旁,俯下身子看她,
“缩骨功我倒是有所耳闻。若他说得是真的?那么你现在肯定也有不少岁数了吧?我知道越老的女人越怕别人提及自己的年岁,我现在就问问你,婆婆,你如今芳龄几何呀?”
果然,他这一番激怒过后,女童的眸子里怒意更甚。
谢清扬笑了笑,
“你们既然是日臻人,你们这次刺杀的人肯定就是我了。只不过在没遇到我之前先遇到了这两位公子,以为他们是谢清扬,便想下杀手。只是半途之中被我搅了,你们又觉得我像,所以宁愿错杀也不放过,就此把我们端了是不是?”
女童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她。
谢清扬无顾她,转身对一旁的顾景澜几人道:“既然这二位全是因我而来,顾兄,云兄,这二人交给我处理可好?”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疑问。”顾景澜道,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早就知道他们是刺客,才会混上车来?”
谢清扬骨扇轻摇,遮唇一笑,
“初时只是旅途烦闷,想找见事情解解乏而已。可是当我看到带有江南顾家隐秘徽章的马车会被一辆普通的马车撞到时,我一下就来了兴趣,所以砍了一棵树砸了自己的车,就混上来了。”
“所以当时你就认出了我们的身份?”云庭眉目微挑,眸带兴味。
谢清扬眉眼一绽,笑意风流,
“唔,八九不离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