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心雨萌芽

31、离别

　　中午时分，樱木他们到达宿远镇。挂念着流川昨夜没睡好又带着伤，樱木坚持不走了，让大家好好休息。对这一提议大家纷纷拥护。高宫他们说这是补偿昨天风餐露宿的损失，洋平却一路警惕着是否还有人来袭。
　　昨晚那些人，武功不俗，出手凌厉而不失名家风范，根本不像普通的强人杀手，他们的身份，来历，目的，都让洋平猜想不透，越猜不透就越心烦。他们和光山跟所谓的名门正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谈不上什么恩怨；樱木出道以来，也没跟正派人士结怨；难道是流川？想起武园的事，洋平也有点儿发毛。
　　樱木却没想这么多。想不通那些人是谁，干脆就不想。反正把他们打跑了，没事了。
　　流川更懒得想。不管是谁，只要敢招惹他，一律看剑。至于什么那些人的真正意图，反正没达成，他才不屑查问。

　　这个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像样的客店。樱木他们还没进去，就发觉里面有骚动。精神一振，赶快去看热闹。
　　一个貌似瘦弱的黄衫女子，背对着门，正在收剑入鞘，嘴里还不住地抱歉：“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出手这么重的，不过哥哥说如果有人对女孩子这么无礼，就应该这样给他留个记号。你们胳膊上的伤不重，调养半月就没事了。”

　　大楠忍不住哈哈大笑。看那样子就知道，必定是那三条大汉见这女子单身一人就上前调戏，没想到那女子伸手了得，反而教训了他们。不过这女子的口吻——好像跟人赔礼道歉一般，打人的还这么谦虚，这不是让人家更下不来台？
　　樱木忽然惊喜地大叫：“晴子，你怎么来了！”
　　那黄衫女子一回头，也是惊喜得一笑：“樱木，原来你才到这里啊。”

　　那三天大汉趁她不备，面露凶相，一齐向她出手，三柄刀当头砍下！
　　看来这女人来帮手了，既然弄不到活的，好歹杀了她出出这口恶气！三人心里都这么想。
　　一道闪电般的剑光掠过，随着三声惨叫响起，“当朗朗”的三声，三条手臂，连同握在手里的刀，全部落在地上！
　　流川冷冷收剑，扫了捂着伤处呼痛的三人一眼，突出一个字：“滚！”
　　那三人正想夺门而逃，洋平伸手一拦：“慢着！带着你们的手和刀，别脏了这儿的地！”
　　三人慌里慌张地捡回地上的断肢和刀，咬着牙忍痛出门。

　　晴子吓得花容失色。她不是怕那三人，他们出手突然，但她还是来得及避开的。她受惊吓，是因为流川连出三剑，准确狠辣，收剑时更是面不改色，仿佛那三条手臂不是他砍下来的一样。这样的剑法，够狠，够冷。难道这个人，心地也是如此？
　　“晴子，你没事吧？”樱木关切地问。
　　晴子勉强摇摇头。
　　“喂，小二，来把这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免得影响你们做生意。樱木啊，我们坐那边去！”高宫嚷着，先抢占了里面的桌子。

　　樱木、流川、洋平、晴子一桌，高宫他们三人一桌。
　　“晴子，你怎么来了？”还是樱木开口。
　　“是彩姐叫我来的。”晴子定定神，“彩姐说她不方便来，你们上次又走得太快，她要我带句话给流川公子，就说——退出江湖，莫问世事，不染是非，一生平安。”她不安地看看流川，想知道他是否明了彩子的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彩姐不要我们管陵南的事了？”樱木皱眉。
　　“我也不清楚，不过看彩姐的样子，好像很担忧，又下定了决心似的。”晴子轻轻蹙眉，“还说让你们按她的话办，最好什么也不用再管了。还说……还说有些事情，其实不是流川……流川公子应当担负的。”
　　“彩姐讲话还真是高深莫测。”樱木咕哝，“最少要查狐狸的爹和老怪物的事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晴子低下头。
　　“彩子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跑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又没什么江湖经验。”洋平关切地问。
　　“我是想着……我骑的是哥哥的宝马，一定能很快追上你们，说完话就走。还好……樱木的行踪很好打听，办好了彩姐交待的事，我一会儿就走。”晴子微笑着说。
　　“而且啊，无论晴子做什么，大猩猩都决不会骂她的。唉，要是我偷骑了大猩猩的宝马，那可就惨了。”樱木故意叹息。
　　“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回去吧。我们在这里歇息，明早才走。你一路赶来想必也累了，不如等到明早再上路。”洋平提议。
　　樱木眼珠一转，“是啊是啊，这里晚上说不定有庙会什么的，很热闹的，天天关在湘北，多闷啊。”
　　晴子被说得心动，点头答应。

　　回到房间，樱木立刻把门关紧，拉住流川。
　　“你刚才怎么了？抢先出手，还下手那么重！”
　　“不想让你出手。”流川闷声说。其实是，不想让你为那个女人出手。居然还让她留下！
　　“唉。”樱木拉着他坐在床沿，“别想歪了，你没看洋平对晴子那么关心的样子？我这是帮哥们儿的忙，你别生气啊。”
　　流川心里一松，嘴里还是不服气地说：“我哪生气了？”
　　樱木就怕他瞪眼睛，立即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是我不该怪你好了吧？唉，就凭你出手的这份儿煞气，将来也一定会成为武林第一高手。”
　　什么意思？流川望着他。
　　“你师父说过很多次，你会成为未来武林第一高手，是不是？”樱木手放在他肩膀上，“虽然他人不怎么样，眼光还是不错的。枫，你现在的剑术修为，交手经验，都已经很有火候了。唯一欠的就是内功造诣，还有必须得改掉的小毛病。”
　　他轻轻一笑，刮了他鼻子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
　　流川困惑地摇头。
　　“你太爱干净。你每次出手杀人，都是只取对方喉咙，刺入气管，这样出血最少，更不容易溅到衣服上。可是这样也会失去很多机会——你明明可以刺入对方心脏或是别的什么地方让他重伤受制，可你就是不肯！要知道你放弃了制住别人的机会，就等于给了别人更多的机会制住自己啊。”樱木放缓了语气。仔细看过昨天流川杀的那九个人他就明白了流川的出手位置，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觉得平日打赢流川并不难。
　　“你觉得平日我们比武，我都是让你的，是不是？其实是你让我的啊。你学的是杀人的剑法，可是你从来就没想过杀我，自然就少了气势；出手方位与平日不一样，自然也不够熟练。若是比拳脚，你内力和力气都不如我，自然赢不了。这个道理，我昨天才想通的。”
　　他知道流川心里不舒服，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两人靠在一起睡了一夜，他几乎挣着眼坐到天明。若是流川因此减少了自信，对他以后临敌交手都大大不利。他一定要想出个办法。

　　流川的眼睛亮了，樱木最喜欢他这种神采奕奕的表情。
　　“不过就算你成了武林第一高手，我还是要把你抱在怀里的。”樱木朗朗大笑一声说，然后就把流川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满足地感受着流川的顺从，长吁一声：“不过，我可不会任由你超过我的，要不然怎么逮到你上床呢？”
　　流川耳根一热，一把推开樱木然后顺势就是一脚。
　　樱木灵敏地一闪，大笑一声，自信满满地说：“比短打擒拿，你是比不过我的！”

　　流川正欲补上一拳，忽然听到门外响起洋平的声音：“樱木，樱木！有人找你！”
　　趁着流川一愣，樱木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哈哈一笑，带上房门就走。
　　流川恨恨地一跺脚，等他回来再算账！

　　没想到，等到天黑，他等到的只是匆匆赶回的洋平。洋平却是话也顾不上说，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来，突然出手点了他穴道，叫上晴子，出门抢了辆马车就走。
　　他心里又惊又怒，身子随着飞驰的马车颠来颠去，心里更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樱木呢？出什么事了？
　　直到离开镇子向北走了十余里，洋平才抹抹额头，沉重地说：“流川，樱木让我带你走。我拜托晴子送你先回湘北避一阵子，剩下的事先由我处理，我会再跟你们联系。”
　　他目中含泪，望着惊恐万分的晴子和沉默无言的流川，说：“樱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