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欢喜也无悲》仁七

7、第七章 7

　　近日，学校开始工程改建。部分教学楼因为要改建的缘故，不能正常教学，只能把这部分学生安插到别的班里去。而恰恰素鸾所在的班级，刚好就在要改建的教学楼里。因此，这次插班，对素鸾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因为在那个班级里，素鸾不知道跟多少同学发生过冲突，这次换个新环境，无疑能让素鸾的校园生活重新开始。
　　今天是公布插班名单的日子，因此素鸾起的格外的早。
　　素鸾的早起打乱了文忆萍做早餐的计划。看着文忆萍睡眼惺忪的眼神里透露着些许疑惑，素鸾赶忙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生怕给文忆萍平添麻烦。
　　文忆萍得知缘由后，给素鸾手里塞了十块钱。起初素鸾还不好意思接受，但看着文忆萍那充满爱意的眼神，素鸾也就收下了，临出门前，素鸾还不忘提醒文忆萍，记得叫别鹤早起。
　　到了学校操场，各个班级已经集合完毕，就等着年级主任公布插班名单。刚站在队伍里，身后的东阳就闲得无聊扯起素鸾的头发。
　　“干什么你，小心我揍你。”素鸾转过身，在东阳那闲不住的手背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疼，疼，疼。”东阳疼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东阳捂着手背说：“哎你说，咱俩会不会在分到一个班去。要能分到一个班，我就给班主任说说，让咱俩接着坐同桌。毕竟难兄难弟，还能有个照应。”
　　素鸾不以为然的说：“做梦吧你。我要跟你分到一个班，我名字倒着写。”
　　东阳也来了兴致拉起旁边的同学让他们作证。
　　可又有谁能想到，这一次的分班，让昨天还亲密无间的同学人，一下就成了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光阴的往事，不是谁作证了，就能算数的。
　　主任一个一个的念着名单，出人意料的是，她的名字得倒着写一阵了。素鸾还是跟东阳这个老同桌分到了一个班。
　　在去新班级的路上，素鸾还在偷偷琢磨。自己会不会和别鹤分到一个班，如果在一个班，那以后上学放学，可是有人欺负了。
　　可到了新班级，素鸾一眼扫过去，并没有别鹤的身影，素鸾的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然而让素鸾绝望的是，她又和东阳成了同桌。世事难料，还真让东阳说中了，他们俩成了这个新班级里的难兄难弟。
　　上课前，班主任象征性的进来交代了几句，东阳和素鸾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就开始了紧张的课程。
　　东阳悄声说道：“素鸾，你看看，这帮人一点都不热情。咱们做完自我介绍，底下一点反应都没有。哪像咱们班。”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说的好像给你鼓掌你就能考年级第一一样。”素鸾翻开课本，准备听课。
　　按照这所学校所有数学老师的惯例，正式上课前都要找同学上黑板上做题。因此每每在这个时候，班级里面寂静无声，谁都害怕因为发出一丁点动静而被老师叫到讲台上做题。
　　然而在一旁的东阳依旧喋喋不休。“哎素鸾，你看这个班里面，有没有能打过你的。我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个班里面，也就除了我，还有讲台上那个老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切。”素鸾轻描淡写的回复了一句。
　　“哎你这个人，我给你说，我要是认真起来。”东阳说的起劲，无意间提高了说话的音调。全班同学的目光一瞬间全聚集到了他俩身上。
　　恰好此时，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出完题目。
　　“你要是认真起来，这题都不是事，是吧？呦，新同学啊。那快来快来，让我看看你认真起来是个什么样。”
　　全班哄堂大笑。素鸾也没忍住，用手背捂着嘴，偷偷的笑了起来。
　　东阳站起来，一脸的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挠挠头说：“老师，我是新来的。这个题，我们还没讲呢。”
　　这个近乎完美的理由，让数学老师有点犯难。
　　“一点都没讲？”
　　“老师一句都没提。”
　　“不应该啊，按理说整个年级进度都是一样的。那你们老师怎么说的，让自己预习？”
　　“我们老师说，新老师会讲。”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数学老师被东阳无懈可击的理由打败了，为了找回点面子，只能从自己家孩子下手了。很快，教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报告。”一丝微弱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数学老师循声望去。“你怎么又迟到了，怎么一上我的课你就迟到。正好，上黑板前做题来。做对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做不对你就门口站着听课。”
　　“哎呦，这哥们来的太是时候了。下课我一定得问问他叫什么，我得好好谢谢他。”东阳在素鸾身旁喋喋不休的说着。
　　“哎素鸾。你抬头看看啊，你别说，迟到这哥们长的还有点意思啊。你快看看啊。”东阳使劲用胳膊推着素鸾。
　　然而在一旁的素鸾不为所动，依旧低着头看自己的书，小声的回了一句，没兴趣。
　　“别鹤啊，你该让我说你什么好。这题昨天讲了一节课，你到现在还是解不出来。”数学老师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这声叹息，让本在安心看书的素鸾心中掀起波澜，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就连手中的笔也仿佛凝固了。此时，别鹤这两个字像是细细的轻烟，柔柔的飘进了素鸾的耳海，在那里开出大片大片的云彩。
　　素鸾抬起头，开始认真打量起黑板上的那个男生。那个背影，那个发型，那个在人群前会尴尬的发抖的身影，除了他，在没有别人。
　　别鹤尴尬的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一个字也写不出，他开始尴尬的冒汗。如果素鸾没有记错的话，昨天别鹤做这道题的时候她是看见了的。素鸾知道，他是紧张到忘记了。
　　数学老师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开出条件，让别鹤挑一个同学上来做。别鹤扭捏的转过身，目光所到的地方，没有一个同学是抬着头的，这含义，别鹤在清除不过。可是，在那人群中，却有一个人高高的抬起头，并且眼神直直的看着自己。别鹤吓得赶紧转过身去，不知不觉，手中的粉笔已经被捏出汗了。
　　“怎么，找不到人么。找不到你就站到门口听课去”数学老师接过别鹤手中的粉笔，打开教案准备上课。
　　“老师，我帮他做。”素鸾高高的举起手来。
　　东阳趴在桌子上，拉扯着素鸾的衣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为了那个小白脸就把我抛弃了。你让我脸面往哪放啊。”
　　但素鸾不管不顾，手依旧举着。
　　“同学，你也是新来的吧。这题你们不是没讲过么”数学老师明显不想在这道题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素鸾说：“老师，我预习过。”
　　数学老师见素鸾信心满满，点点头示意素鸾来做。而一旁的别鹤，恨不得把头藏到校服里去。
　　素鸾一边在黑板上解题，老师一边在旁边点头，脸上洋溢着十足的满意。素鸾答完题，把粉笔扔到讲桌上，潇洒的回到了座位上
　　老师赞许的说道：“这位新同学看样子预习的很到位。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复合函数的求导方法。”
　　老师拿起粉笔，一转身，看见了还在门口站着的别鹤。摇了摇头说：“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别鹤低着头，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如果换做别人，素鸾肯定会在数学课下课后，得意洋洋的跑到那人面前，哥们长哥们短的炫耀起来。但这个人恰恰是别鹤，恰恰是让她不能为之炫耀的一个人
　　整整一个上午，别鹤除了课间操以外，在没有离开自己座位一步。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别鹤的日常，可是别鹤害怕的，则是与素鸾的四目相对。
　　别鹤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和素鸾同坐在一个教室里，也更不知道如果被同学知道他们还生活在一起，他该如何解释。莫名其妙的情绪顷刻间让别鹤焦躁难耐，他拿出他的画画本，不停的在上面画着。因为这是他唯一宣泄情绪的方法。
　　在一旁的素鸾，也丝毫没有要接近别鹤的意思。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此时别鹤的心里状态，不去惊扰他，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素鸾看了眼别鹤，就又继续看书了。
　　就这样，难熬的早上终于在别鹤一张又一张的画作中度过了。放学以后，两个人同时往家走去，但是又很有默契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你停我停，你走我走，距离永远保持的刚刚好。
　　可素鸾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是如此羞涩，话也不怎么多的别鹤，也会有生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