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欢喜也无悲》仁七

6、第六章 6

　　素鸾回了屋，站在门口依靠着门，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感慨万分。她从来不抱怨人生为什么不公平，也从来不抱怨命运为什么会这么安排。在她看来，人生的遭遇与苦难都是安排好了的，躲不了，也藏不了。与其感慨不公，倒不如坦然面对。
　　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在素鸾的记忆里，似乎她还是个有爸妈疼的小姑娘。虽然爸妈经常把她当儿子养，但是他们是爱着她的。在她刚有记忆的时候，就记得爸妈告诉她，这世界上最爱她的，只有爸爸妈妈。她一脸天真的点点头。
　　可是在今天看来，爸妈的爱太短了，短到她还来不及反应，爸妈就再也见不到了。她宁可爸妈少爱她点，也希望爸妈能多陪她点。可是这世界，最难躲的就是命运。缘分到了，就要做个了断。
　　想着想着，素鸾的眼泪就要溢出来。她努力的眨眨眼睛，不让这不争气的眼泪沾湿她的面庞。
　　她骄傲的像一只孔雀，只把最美丽的一面留给自己心仪的人。
　　她又坚强的像一只刺猬，只把最好强的一面让人看见。
　　以前爸妈把她当儿子养，就是想让她坚强独立，能够独挡一面。那时候的她是抗拒的，可是现在呢，改变自己的人却怎么也见不到了，自己在优秀又能怎么样呢，优秀又能给谁看呢？
　　素鸾越想心越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留了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能进去么？”别鹤在门外小声的问道。
　　素鸾赶忙抹掉眼泪说：“别以为你敲门了我就能让你进来。我忙着呢。”
　　“我就给你说个事，说完我就走。”
　　“就在门外说吧。”
　　别鹤顿了顿说：“那屋子的窗户不好关。需要点技巧，我帮你关上。”
　　“不就一个窗户，你小瞧谁？”
　　“那你试试看。”
　　“试就试。”
　　没多久，从屋内传来咔嚓一声，半秒钟，一丝光亮钻进别鹤的眼睛里。
　　“快点关。关完走人。”
　　别鹤没有说话，侧身进屋，轻松的把窗户关上。
　　“你眼睛怎么了？怎么红红的，哭了？”心细的别鹤发现了素鸾的秘密。
　　素鸾反驳道：“你怎么在你爸妈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在我面前废话这么多。我是打个哈欠留了点眼泪，我有什么可哭的。赶紧走人。”
　　“哦。”别鹤木讷的点点头。
　　两个人无所适从的样子略显尴尬。别鹤也没在多问什么，准备回屋睡觉了。
　　“唉，你站住。”素鸾在后面叫住他。
　　这一晚上，别鹤被站住这两个字吓得不轻，他害怕素鸾又要问起巧克力的事。
　　“怎么了？”别鹤愣了愣，转过身问道。
　　素鸾满脸笑容的问道：“你，那个带了么？”
　　“什么？”别鹤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困惑无比。
　　素鸾意识到自己的问句出了点问题，赶紧纠正道：“就是你的手机啊。我想用一用。”
　　“你用来干什么？”别鹤试探的问道。
　　“我，有些资料要查。”素鸾说的理直气壮。
　　“哦。你有什么问题告诉我，我帮你查。”
　　“不用不用，你把手机给我就行，我自己查，不麻烦你了。”
　　“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帮你查好了。”
　　素鸾终于耐不住脾气提高音调。“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让你给我你就给我嘛。我自己会查，用不着你帮我。”
　　素鸾随口编了一个借口，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大的阻碍。她心里琢磨着，早知道就直接管他要了。突然，素鸾想到了什么。
　　素鸾笑笑说道：“噢，我知道了。你这么怕我看你手机，不光是怕你妈妈知道吧。还有就是。”
　　“还有什么。”别鹤结结巴巴的问道。
　　“当然是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别鹤的脸涨得通红，像是保守了多年的秘密被素鸾一眼看穿。
　　“你看你看，脸红了吧。我说呢，藏着掖着不给我，原来真有啊。”素鸾刚才的阴郁，被别鹤的尴尬和羞涩一扫而空。
　　此时她的目光充满着期待，就像期待之前别鹤对她的道歉一样。
　　“你这个女人真是有病啊。”别鹤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来。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让素鸾方寸大乱，她不依不饶的接着问。
　　“那你说，你藏着它干嘛，为什么不舍得给我用。”
　　别鹤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解锁给素鸾看。
　　“我在和同学玩联机游戏。谁像你一样，一天就会往那方面想。我看你也不是想查资料，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说完，别鹤就潇洒的转身出去了。留素鸾一个人傻愣在屋子里。
　　“原来这个木头还是会说话的。”别鹤心里愤愤的念叨着。
　　这一夜。素鸾梦到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在她的床边，慈祥的看着她。素鸾想跟他们说点什么，但无论怎么努力，身体就是动不了。她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我好想你们，别留下我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素鸾才从梦中醒来。一种孤独和寂寞的味道，伴随着月光紧紧的将她笼罩。
　　第二天午饭。两个人还没回来，文忆萍就把午饭准备好了。别鹤上桌后发现，平时必有得一个肉菜，今天奇迹般的没有了。不知道真的是巧合，还是妈妈刻意为之的。别鹤看着妈妈在厨房洗锅的背影，表情深沉复杂。
　　文忆萍收拾完厨房落座吃饭，素鸾很主动的递上筷子，随声说道：“阿姨辛苦了。”但文忆萍只是简单的笑了笑以示回应。
　　“你多久没给你奶奶他们打电话了。”文忆萍随口问起。
　　“有一阵了吧。”别鹤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要你爸知道又给说你了。一会有空了去打一个。”趁着现在学习还不太忙，等以后忙起来了，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文忆萍接着问：“最近学习怎么样。是不是又偷懒了，看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别给我说你学习呢。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让我哪天抓住你。要让我知道了，有你受的。”
　　别鹤跟往常一样，把这些训诫当作餐后的点心。他从来不会跟爸妈正面起冲突，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地位不一样的斗争，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与此碰的头破血流，还不如自己私底下偷着清闲。
　　别鹤吃完饭，放下碗筷起身要走。
　　“等等，给你奶奶打电话去。”文忆萍在身后语重心长的提醒着。
　　别鹤有些心急，随口说了一句：“我又没有手机，哪那么随随便便就打。晚上在说吧。”
　　“唉？别鹤，你不是有手机么？闲着就给他们打一个吧。”
　　话一出口，文忆萍和别鹤面面相觑。饭桌上一片死寂。
　　文忆萍不再理会别鹤打电话一事，把脸转向一旁正在吃菜的素鸾。和气的问道：“素鸾，你说别鹤有手机，你见过么？”
　　“妈，她那。”别鹤试图阻止素鸾。
　　“你闭嘴。”
　　素鸾有些尴尬的笑笑说：“对啊。昨天晚上我还见他用着呢。我还想查资料，他抠门的都不给我用。他说是你送给他的，阿姨你真好。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手机呢。”
　　“阿姨以后对你也会像对别鹤那样。他有的，也一定有你的。只要你们都乖乖听话。”
　　素鸾开心的说：“阿姨，你别这么说，我不要什么东西。而且，不给你们添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素鸾刚表完态。文忆萍意就味深长的给素鸾夹了一块子菜，笑意盈盈的说道：“素鸾就是听话。对了素鸾，阿姨想让你帮个小忙。就是，以后他有什么小秘密，你可一定要第一个告诉阿姨。要不然阿姨可白疼你了。”
　　素鸾举起右手发誓。“阿姨我保证，我绝对不庇护他。”
　　别鹤想尽快逃离，回屋把手机藏起来。可文忆萍早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干嘛去？把锅洗了。”
　　素鸾站起身说：“阿姨，我洗吧。以后碗都归我。”
　　“你坐下。就让他洗。素鸾，你跟阿姨上楼来。我在帮你收拾收拾屋子，昨晚太匆忙，也没有好好照顾你，不知道你休息的怎么样。”
　　“不用收拾了阿姨，我睡的挺好的。”
　　“上楼来。”文忆萍说的简单干脆。素鸾不好在多说什么，只能跟着文忆萍乖乖上楼。
　　别鹤咽了口唾沫，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