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欢喜也无悲》仁七

3、第三章 3

　　别鹤一回来，安静的小城似乎也多了一点喧闹。最近几天，他的短信，电话，全是老同学老朋友的邀约，还有问他要签名的，要画的。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别鹤，在这个小城里还是颇有名气的。但别鹤做的似乎有些不近人情，除了签名，别的活动他全部推掉了。现在的他，一有空就钻到仓库里，准备他的画展。
　　也有老同学说要来仓库看看，别鹤欣然答应，因为这对别鹤来说，无疑免去了叙旧的繁琐。
　　见到老同学的时候，别鹤的心里会泛起一种莫名的苦楚，并不是因为素鸾的原因，而是因为看着这一张张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他会觉得自己走到现在每一步都是艰难的。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痛快的哭一场。
　　“看看这是谁啊，我们的华大画家，这么多年了终于见到了啊。”晓学话还没说完，伸开臂膀就抱住了别鹤。
　　别鹤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的有些尴尬，但这尴尬里还流露着些许的感动。
　　“过得还好么？”人群里，这一句轻声的问候直直的刺进了别鹤的心底。
　　别鹤轻轻挣脱开晓学的拥抱，走到东阳的面前笑着说道：“挺好的，你呢？”
　　“还是那样。”
　　在一旁被冷落的晓学开起了玩笑：“得得得，我们走吧，让这俩人在这恩爱吧。”
　　众人听出了晓学的言外之意，识趣的在仓库里闲逛，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两个惺惺相惜的人。
　　“还有她的消息么？”
　　东阳摇摇头。“要我说，别等了吧，说不定她真的。”
　　别鹤打断东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一定没那个胆子，活着都够难的了，她怎么还会有勇气去死。”
　　“死了，生活不就轻松了么。”
　　“不可能，她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来。”
　　东阳忍不住的问道。“可过这么久了，她还能去哪呢。她那样的情况，一个人得困难成什么样。”
　　是啊，她一个人那样的情况，自己生活起来该有多痛苦。别鹤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素鸾。她坚强，她独立，她浑身上下流淌着男孩子的热血，她能听父母的话在家当一个男孩子，又能在外面穿上裙子满足自己的爱美之心。不仅如此，她还有担当，有义气，能让迷失的人找回自己的方向，让绝望的人找回自己的价值。对于别鹤来说，素鸾就是他的天使，她让他变得开朗，她让他变得成熟，她也让他变得有担当，有勇气。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被命运无情的捉弄和折磨。她的原名本叫离鸾，可她偏偏讨厌那个离字，就一个人偷偷改了名字。莫非她也知道这个离字要承载太多，可即便改了名字，此时的他们也从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哪怕一个彼此的背影，都没有。
　　“要我说，人应该往前看不是么？我们都是独生子，怎么说都得为爸妈考虑吧。”
　　“如果你劝我开始新的生活，我一定会好好考虑。但你要说乔伊的事，那就不必了。”精明的别鹤，明显听出了东阳这番话的目的。
　　东阳有些尴尬的说：“乔伊当初虽然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但那都是学生时代的事了，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么幼稚的事也在不会发生了。”
　　别鹤笑笑不说话，他清楚的知道乔伊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她会不同的场合说不同的话，会在得到什么东西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不用说，乔伊一定在私底下给他们诉过苦。
　　人人都心疼乔伊，不是么。乔伊漂亮，会撒娇，会来事，家庭条件也好，父母待人友善，在外人看来，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优秀的姑娘何必要苦苦单恋着这么顽固的别鹤。在这样的先见下，乔伊的一滴眼泪，就顶一万句别鹤不是东西。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我给大家买了水，人人有份不要抢哦。”乔伊的每次出现，都能给人带来不同的惊喜。大到精美礼物，小到首饰零食，总之有她的地方，就有惊喜。
　　“我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
　　看乔伊朝着这边走来，东阳又嘱咐起别鹤，：“要是真没感觉，早点把话说明白了。要不然拖下去，挨骂的还是你自己。”
　　东阳接过乔伊递过来的饮料，点头微笑示意，就匆匆离开了。
　　“那天晚上对不起，我不该骂你，也不该生你气。我错了，别生我气，原谅我好不好。”乔伊撒娇的说着
　　她说的是这么流畅自然，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全揽到了自己身上。好像别鹤是个不通情理的小人，还在这里生一个女孩子的气。
　　别鹤扭过头看着乔伊，两个人的眼神第一次有这么直接的交流，反倒弄的乔伊有些不好意思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以前可从来不看我的。”
　　“我想看看你一天到底在想什么？”
　　乔伊撅起小嘴说：“我天天都在想你啊。”
　　别鹤想起刚才东阳说的话。有些话，一定要早点说明白。这个道理别鹤不是不懂，当初他还能耐着心思苦口婆心的给乔伊讲道理，可时间久了，道理就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每次严肃的谈话，都被乔伊三番五次的打断，紧接着就是她一波又一波的反攻。时间久了，厌恶之心就慢慢笼罩在胸口。但这么拖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不是么？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被我感动了么？”乔伊拉了拉别鹤的小拇指。
　　别鹤回过神来说道：“你天天想方设法的出现在我身边，就不腻么？”
　　“你听说过喜欢一个人喜欢久了，就会腻么？”
　　“听说过。”
　　“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你啊。”
　　别鹤笑笑说：“你我都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咱们俩是不可能的。你还想要怎样，还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么？”
　　乔伊随即回复了别鹤一个标准的微笑：“不是啊，只要你我知道，不就够了么。”
　　别鹤被乔伊的泰然处之气的半死。在女人的嘴巴面前，他永远是个败者。
　　“好，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好好跟你聊聊。既然你说喜欢我，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要让他看到你的诚意的。”
　　“我知道。”
　　“那你的诚意呢？”
　　“你直说你想要什么？”
　　别鹤凑到乔伊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你。现在。”
　　“是你要自己动手，还是我自己来。”这句话出口，脸红的却是别鹤。
　　别鹤知道这次如果在失败，以后恐怕在没有机会了。可偏偏这时候，他紧张的开始发抖，脸红的让他自己抓狂。尽管仓库小屋的光线不好，但这一切的一切，还是被乔伊看在眼里。仿佛脱光了原地站在这里的不是乔伊，而是别鹤。
　　他有点后悔刚才一时冲动说出的话，转过身去，想找个借口溜走，趁一切还没有发生，趁一切他还能控制。
　　然而就在这时，乔伊轻轻拉起别鹤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慢慢的从肩膀向下滑动着。别鹤的手像是在坐缆车，要不了多久，就能把美景尽收眼底。
　　他紧张，他惊恐，即使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再他预料之中，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有了本能的反应。
　　然而那缆车，还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别鹤重重的咽了口口水，转过身捂住了乔伊的嘴，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乔伊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一靠，及其主动的抬起双腿，拦住别鹤的腰。
　　别鹤被这如此主动的乔伊吓得不轻，两个人脸贴脸，彼此的呼吸迫不及待的缠绕在一起。
　　她的腿，修长而笔直，光滑而又匀称。当然，肩膀上的锁骨也性感迷人。
　　他把脸又贴近了几分，“你说，你真的愿意么？”
　　乔伊睁开眼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不介意我和素鸾的事么？”
　　乔伊再一次点点头。
　　别鹤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如果没有她，生活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乔伊被别鹤问的摸不清状况，以为别鹤真的臣服于自己的裙下。她环住别鹤的臂膀，小声的问他：“怎么了？怎么停下了？”
　　别鹤笑了笑说：“知道我为什么这样么？”
　　这一次乔伊摇了摇头。
　　旋即，别鹤换了一种微笑，扬起自己不曾像人展示的唇角
　　“因为我想试试你能让我兴奋到什么程度，但是没想到，你连她的一半都不如。”
　　别鹤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而乔伊脸色灰白，整个人呆在那里，这种羞辱让乔伊措手不及。
　　“华别鹤，你个混蛋！”乔伊的高跟鞋，恨恨的砸在了别鹤的背上。
　　“她的墓在那，遗像在那，骨灰盒在那，艾滋病化验单也在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告诉我，他凭什么活着？凭你们之间的誓言？凭你们之间的约定。华别鹤你别搞笑了，艾滋病人能活几年你比我清楚。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尊重我，你这是尊重活人该有的态度么？”
　　别鹤拉开门栓。“那骨灰在哪？”
　　“骨灰早就在你心里了。你个懦夫不敢承认罢了。你醒醒吧，别骗自己了。爱情是要靠生活支撑的，不是你心中那狗屁信仰。还办画展纪念她，你怎么没跟她一起死了算了，傻逼。”
　　别鹤背对着乔伊得意的笑着。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要彻底的激怒乔伊让她滚蛋。如果可以，他愿意在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