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光之所在》柔人

5、第五章

　　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

　　以前总碰不上面，而上次知道了彼此住对门之后，苏白总能和江墨遇到。

　　早上出门的时候碰到他正开门外出，
　　下班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他的车正开进来，
　　连去倒垃圾的时候都能在电梯口偶遇……

　　甚至苏白开门收个外卖，也能巧合碰上江墨出门。

　　打发走了外卖员，苏白特别尴尬的抱着全家桶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人。

　　“你……要出门啊？”总是要打个招呼的。

　　“嗯。”

　　他好看的眉微微一皱，苏白立即有种想把怀里的全家桶丢掉的感觉。

　　太奇怪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她默默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吃全家桶不犯法啊……再说了，犯法也是该怕警察，没道理会怕律师啊……

　　“天天吃这个？” 江墨开口问。

　　“……没，偶尔吃点别的。”

　　“不会做饭？”

　　“……嗯。”

　　“找个做饭阿姨。”

　　“……还没找到。”

　　苏白觉得这个对话，怎么有点像被班主任训话的感觉呢。

　　突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个衣着朴素的阿姨提着菜篮子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江先生，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我正要出门。”

　　“呀，你晚饭不回来吃了？我这菜都买好了，今天的菜特别新鲜，不做就可惜了。你看，我买了萝卜，土豆，还有一只老乌鸡……”阿姨还要继续滔滔不绝，被江墨打断。

　　“李嫂，饭照做。不过，今天去她家。”

　　修长的指尖指向苏白。她瞪大了眼望着他，不过对方很是淡然。

　　李嫂一怔，随即笑道，“好嘞！”

　　苏白刚要说什么，江墨抬手看了表，先说道：“我赶时间，先走了。”

　　“这顿算照顾斑点的答谢，不必客气。”

　　电梯门缓缓关上时，苏白抿了抿唇，轻轻的说了声“谢谢”。明知道他听不到，但是，应该会感觉到吧……

　　后来李嫂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苏白的做饭阿姨，毕竟是江墨选的，人品应该靠得住。当然，最重要的是，手艺真真是棒啊！苏白终于也过上了正常的三餐生活，日子上了正轨，她打电话回家的语气都欢快了不少，苏爸爸一面开心，一面挂了电话之后暗自叹气。

　　跟江墨接触多了，发现他并不如阿紫她们说的那么冷峻难接近。周末的时候苏白喜欢去超市囤点零食，虽然超市离家不远，但有时东西买得多了走回来还是挺累的。

　　巧合的是大多时候总能在半道上遇到江墨，他让她搭顺风车回去，还会帮她提袋子。次数多了，苏白不好意思，后来连买零食都会多买江墨的一份，当作答谢。

　　碰不到江墨的时候，他多是出差了，然后斑点会托付给她帮照顾。

　　因为江墨不常在家吃饭，所以一开始李嫂还应付得过来。但是，从某天开始，李嫂突然说最近江墨回家的次数很频繁，她做菜有些忙不过来。而每次冲撞的时候，江墨总让阿姨先过来帮苏白做饭。这一来二去的，苏白也不太好意思了，总觉得不太公平。

　　于是后来折中，两家都开饭的时候，只在一家做，两家一起吃。

　　这下接触得更加多了。

　　这一结果就导致了阿紫最近总在抱怨，说苏白在c市混熟了之后都不带她玩儿了，每天一完工就跑没人影，连下馆子都不去了。

　　苏白哭笑不得，她上哪儿“混”去啊，每天都在家里宅着呢。想邀请阿紫去家里玩吧，她又是个待不住的性子，非要苏白跟她去打球。苏白耐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同意过两天一定抽时间陪她。

　　过两天江墨出差回来了，把斑点还给他，她也好出去放松放松。

　　另一边，飞机刚落地不久。

　　出了机场，助理跟在江墨的身边，听见那从开机之后就没消停过的电话。合作方的接送车到了，他们上了车，江墨还在跟事务所的其他人确认工作注意事项，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最后一个电话是宋小姐打来的。

　　“情采？”

　　“江墨，我在你家楼下，你在家吗？”电话那头宋情采的声音柔柔弱弱，这样温情的女子，不管做什么都是让人不忍责怪的。

　　但江墨还是微微皱了眉。

　　“我在出差。”

　　“这样啊，那我就回去了，本来今天熬了你爱喝的汤，顺路过来给你送点。”宋情采略惋惜道。

　　“你太客气了。”其实这样的事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他的这句推辞的话，也说了很多遍。“以后别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的。”她在那头轻声笑，这么的柔情似水，又倔强的不肯放弃，这些年也是难为她了。

　　“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宋情采懂得进退，就算江墨从未给过她机会。她有耐心慢慢磨，如果有可能，再熬几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刚要挂了电话，却听到他叫她，“情采。”

　　还来不及高兴，下一句如冷水浇头，“我搬家了。”

　　一瞬间如鲠在喉，她想问他是不是为了躲她，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行动？

　　女人的直觉总是精准得毫无理由，突然的，一个莫名闯入的想法刺激得她不安起来。宋情采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问：

　　“是不是她回来了？”

　　沉默以对。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一阵心酸涌上鼻尖。她什么都不能思考了，只听得到自己问：“江墨，我可以去见见她吗？”

　　B市的天气灰沉沉的，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昏暗的光线压下来，街上一幕幕都像记忆中旧景的样子。

　　江墨将视线从窗外移回来，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顺其自然吧，她已经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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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市今天的阳光不错，下班回家的途中还能看见天边的晚霞，红艳艳的一抹，很讨人喜欢。

　　只是苏白今天困倦得很，做什么都有些乏力。她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事情。大钟师兄最近有个想法，他看上了苏白在大学里设计的一个动漫人物，想拿来和以前画的漫画融合在一起修改一下，之后在微博上连载。算是找苏白搭伙合作。

　　微博这两年才热火起来，苏白不怎么玩，但觉得这主意还是挺新鲜的。既然是有趣的事，倒是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她自顾着想事情，这一带又一向平静，警惕心一松，转角处什么时候冲出了一辆速度飞快的车都没注意。

　　等到发觉的时候，不由得瞪大了眼，而这时车子已经离她很近了，也没有要减速的架势。街边有人忍不住先叫了起来。

　　风驰电掣一瞬间，身边一股力量把她拉过去，她猛地撞入一个怀里。

　　那辆超速的车后面还跟着交警车追着，警察匆匆瞥了他们一眼，知道没事就放心的继续追了。大街上回荡着拉长的警报声。

　　苏白被吓得惊魂未定，只感受到对方把她抱得很紧，甚至她觉得有些疼。

　　直到那人放开她，一抬眼，也是熟悉的脸。

　　是篮球场上的那个男孩子。

　　“阿祈！”

　　男孩们跑过来，看见他们俩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薛祈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移开眼。

　　“就差一点点，我今天就要亲眼目睹一场血腥的车祸现场了。妹子，我都给你捏了把汗，诺，你看，手心都是湿的。”既然没事，男孩们就开始调侃起来了，也算是想开开玩笑放松一下，估计女孩也吓得不轻。

　　他们一伙人在附件的茶饮店聊天，也没去注意街边的情况，突然薛祈跑出去了，他们才奇怪的望出去。

　　也幸好薛祈跑得快。

　　“谢谢你。”苏白跟他道谢，脸还有点煞白。

　　“走路的时候不要想其他的，容易出事。”薛祈像是有些不高兴，但语气很轻，说是责怪，更像是叮嘱。

　　听得旁边一伙兄弟惊讶的面面相觑。

　　苏白抿了抿唇，尴尬的“嗯”了一声。

　　突然大家都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苏白在想，怎么答谢他才好。而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是薛祈先说话了：

　　“你最近怎么不去看球了？”他问。

　　“嗯？”苏白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意识到他在问什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说：“呃……是比较忙。”

　　“你什么时候忙完？”

　　苏白有点愣，也只好接着回答：“快了，就这几天。”

　　“这个周末我们有球赛，你来吗？”薛祈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周末……说好了陪阿紫去打球的，但是……这是救命恩人啊。= = 。

　　于是苏白点头：“去！”

　　身边那群兄弟简直要听不下去了，这是在邀请还是在逼人啊？阿祈真应该学学怎么撩妹，哦，他一向是不需要撩的。可恨！

　　后来苏白再三保证她不需要护送，一定会老实的一门心思放在走路上，红灯停绿灯行，宁停三分不抢一秒……

　　让一群男孩子护送回家，这浩大的阵势实在是小心脏难以承受之，微囧。

　　待苏白走后，猴子才一把搂过薛祈的肩，嘿嘿笑道：“老实交代，坦白从宽！”小子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盯上人家姑娘的他们一点不知道。怪不得人家出事能第一时间察觉呢，啧啧，这闷骚的性子。

　　另外的人望望天感叹到：“你们说，这春天是不是要来了？哎这不是刚入秋没多久嘛……”

　　薛祈难得弯弯嘴角，只哼了一声，不理他们的取笑。

　　B市下了一晚上的雨，看这雨势，估计还能下一夜。忙了一天，王助理回到房间正准备休息，接到了老大的电话。

　　“是，我们回到酒店了。江律师的电话打不通？哦，他可能已经睡了吧，今晚他喝了不少酒……”

　　另一个房间，江墨站在落地窗前，而后微微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窗外淅沥的雨声，房间里飘着淡淡的醉人的酒味。

　　那天也是下雨，他没想到再见到她会是那样的情景。乔治拉着她，她一脸的淡漠，而他作为律师，只能用那样生硬的语言和她交谈。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简直可笑。

　　她还是没变，纤细的小小的一个人，依旧是眼睛明亮，皮肤白皙。依旧是带着点懒洋洋的样子，做事对人都随性子。依旧是不喜欢的就冷淡，不留一点机会。

　　而陌生的是他，他是陌生的人。

　　“我以后当一个摄影师怎么样？你当律师我学摄影，嗯，我们像不像以琛和默笙呢？”耳边宛如还响着她软软的含笑的问。

　　“什么以琛默笙，下周就要模拟考了，别整天看小说。”一直以来，他都像是在扮演着家长的角色管着她。

　　“噢……”她拉长了音抱着刚买的镜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敲开他房门。

　　“那你说到底好不好嘛？”

　　他扭头看她，还是一脸淡然。“对了，昨天老师问我为什么你上周的法语课没去上？”

　　“砰。”门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好久，门外才响起她的回答，只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理直气壮，“我不想学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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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她是怎么放弃摄影学了画画？

　　又为了什么为了谁，学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