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城》盈盈一朵

4、雷鸣

　　睡之后的事情——我只记得到了晚上，我头昏沉厉害，不知道船是不是遇到了险滩，忽然摇晃得厉害，还听到一群人吵吵嚷嚷着说:“老虎跑了，老虎跑了。”

　　之后电闪雷鸣，风涛汹涌，我不知道被什么人抱着，离开，一直叫我的名字，说不怕不怕。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目光锐利的人，就在天泉的背后看着我们，天泉抱着我，后面被一只可怕的大老虎，一直追赶着，紧追不舍。

　　我一直认为抱着我的人是天泉，他喊着我的名字倾城倾城，因为只有在落霞山和我一起学道的人才知道这个名字，包括天泉。

　　待到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污浊的水与泥，全身没一处干净的地方，躺在河边的岸上，被水草包围着，头依旧昏昏沉沉地，我就这样爬起来，浑身觉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可以挥霍，离开岸边，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洗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吃点东西，再去金陵。

　　只是身上没有银两，不知道有没有人收留我一晚，等我恢复了体质自然就有了办法。

　　我更好奇的是——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天泉是冷面人还是那个白袍男子？是谁抱着我？我就这样一边想一边走，越走离河越远，直到力气用光。

　　实在没有力气了，就躺在郊外，日光越来越强烈，把我身上的水分都蒸发掉了，头发乱糟糟地，衣服也破旧邋遢，真的像一个乞丐。我想此时是无法用仙术变出金子了。

　　直到不知道哪里来的新鲜空气一股莫名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子里，我才醒过来，我都两天没吃饭了，饿的没有力气说话，忽然，一只稍微粗糙的手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馒头，递给我，说:“你快吃，你快吃。”

　　我二话没有说就拿着馒头，使出浑身力气，吃馒头，吃完之后，觉得身体慢慢恢复，最后，我才抬起头看这位眼前的姑娘。

　　她眼睛大大的，瘦骨嶙峋，梳着最普通的发髻，头上也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是一般的农家女。

　　我说过谢谢之后，她微笑着说不用谢。然后就把我扶了起来。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换上我的衣服。”我点了点头，真是好心人。

　　待我梳妆好，她又拿了一碗饭菜和馒头递给我，说:“你再吃点，我去给我哥哥送点饭菜，你吃完就休息一下。”我点了点头。

　　我环视了一下这个简陋的房间，除了一般的桌椅板凳外，最引人注目地就是书桌上摆着纸墨笔砚，还有几本书。老子的《南华经》《太上感应篇》，陶潜，谢灵运的山水田园诗集。

　　我想这一家绝不是我所看到的这么简单，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家。仅是诗词歌赋就偏偏喜欢隐逸类的山水田园诗，如此淡泊明志必是经历过一番繁华地，看看这笔墨纸砚皆是市场少见的，我父亲也曾经有这样的毛笔，狼毫制成，软硬兼得，他们如今寄居在这如日中天的金陵城，住一在简陋的房子，莫非真的有什么秘密吗？

　　不大一会儿功夫，救我的姑娘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哭过了，说风尘仆仆，是因为她的衣服上满是尘埃，有木屑在她的发梢，她必是从某一个建筑工地回来的。她说给哥哥送饭，那她哥哥肯定在建筑工地干活，她哭过的说明她遇到了什么委屈。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问她。

　　她神情恍惚地说:“尘籽，你呢？”

　　我叫:“夜倾城”，其实是我在落霞山学艺时师父给的名字，我知道必不能再用宋思雨的名字了，我怕我的父亲不认我，在我不能确定他的态度之前，我不可以提前暴露我自己。他性情中正耿直，定是不会容他女儿学道，再者他在朝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我又不好显露自己，怕影响了他的仕途。也许他看重自己的前途胜过我。

　　“好好听啊！”她说我的名字，她在极力掩饰自己的伤心。

　　我坦诚的说:“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虽然我也许帮不了什么忙，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三个诸葛亮顶过一个臭皮匠”

　　她神情悲凉，说:“跟你说，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笑笑说:“就算我帮不上忙但是也可以出出主意。没准我真能起点作用呢？”

　　她说他哥哥和她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因为战争的原因，家园被毁，哥哥参加战争，成了俘虏，只能押解到这里，最后成了苦役工，每天做苦工，皇城新修宝华宫，哥哥时苦役，做运石头的活儿，所以趁空可以看看哥哥。

　　忽地今天得知不知哪里来了一个神兽，说是上天降下的瑞兽。专门吃人，还被奉为国宝，所以这些做苦役的人轮着给怪兽送食物，她还说马上就轮到她哥哥了。送食物的人也有去无回，怕是她哥哥也吉凶难测。自己本就是异乡漂泊之人，变卖家产，以为苦役做完，就得了自由，没想到……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说着她掏出了一张告示，纸被揉成了一卷，但还是可以看得清里面的内容，说神兽降临，却得了重病，急需神兽师诊治。而且给黄金千两，官至三品。

　　我好奇地看着这张纸说:“上面并没有说要吃人的，”但一想如果公布吃人，就没有人敢接这份差，于是我也伤心地说:“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点了点头，又擦干净了眼角的泪珠，呆呆地说:“哥哥，死了，我也……”

　　我知道她孤苦，听刚才的意思他们大概是亡了国的人。这南唐曾灭了闽南，又入侵楚国，他们绝不是普通战俘，如果是贵族，自然会受了牵连。

　　我说:“我在危难间，你帮了我，自然我也会帮你，我虽然没有什么，可是会和动物沟通，也许我可以帮你。”

　　她忽然得救似的问:“真的吗？”又变得黯然说:“如果不能，千万别逞能”

　　其实，除了帮她，我其实已经知道上次在官船上遇到了那些人有关系，他们都是气度非凡，地位显赫的，况且他们确实抬得是老虎，不是神兽！吃人？这些我现在还不知道。既然注定躲不开，那就硬着头皮去解决吧！

　　谁让自己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的人呢？

　　说着，她从脖子上拿下了一个赤金点翠的麒麟挂在我的脖子上，她说:“这是我的护身符。一直护着我，所以希望他可以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