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传奇（展昭同人）》血翎玉

6、第5章

　　这么晚了，又是这般恶劣的天气，会是谁呢？展昭与叶一鸣对视一眼，两人同去应门。
　　篱笆门外，一位身披蓑衣的少妇，头上布巾已积了一层白雪，她努力的抑制住浑身颤抖，在两人脸上逡巡一圈后将目光停留在叶一鸣身上，颔首问道：“请问先生可是叶大夫？”
　　“老夫正是叶一鸣。”叶一鸣刚说一句，便借着灯笼的微光看清了少妇的容貌，之后竟呆立当场，颤抖着手指着少妇，颤声道：“你……你是寇珠？”
　　少妇不明所以，但仍是礼貌答道：“民妇名唤梅娘，并非大夫口中的寇珠。”
　　叶一鸣抬手摸去额头上的冷汗，“老朽认错人了，还望夫人见谅，不知夫人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此时梅娘犹如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冰冷的地上，叩头哀求道：“还请大夫救我家相公一命。”
　　叶一鸣吓了一跳，忙上前搀扶她道：“夫人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谁知梅娘却并不起身，只道：“如果大夫不答应，梅娘便常跪不起。”
　　叶一鸣道：“你还要救你相公不是，哪还有时间在这里常跪，你快起来，将事情说清楚。”
　　梅娘只得起身，道：“我家相公为人所伤，这几日一直高热不退，请了几位大夫都束手无策，但大夫都说如果今日再退不了热，恐怕就要不行了。民妇听说叶大夫医术高明，而且有慈悲心肠，这才冒昧前来向大夫求救，希望大夫救我家相公一命。”
　　叶一鸣道：“只要老朽力所能及，必当竭尽全力，只不知你家相公现在何处？”
　　梅娘道：“我一家从外乡逃难至此，现栖身于东郊三十里的城隍庙，我家相公行动不便，如今正在庙中等候。”说到此处，便紧张地等着叶一鸣的答复。
　　叶一鸣却不含糊：“救人要紧，我这就去收拾药箱，还劳展大人带她到中堂等候，我看她手脚都有些冻伤，我会叫楚歌去给她敷药。”说完便转身去了药庐。

　　一刻钟后，叶一鸣来到中堂，叶楚歌端上一碗姜汤，道：“爹，外面天寒，你也喝一碗暖暖身吧。”
　　叶一鸣三两口把一碗姜汤喝完，道：“夫人，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上路吧。”
　　谁知梅娘却站着未动，几人均疑惑不解，叶一鸣问道：“夫人？”
　　梅娘却再一次跪倒在地，落下泪来，哽咽地说：“叶大夫，我知道您是好人，在这般恶劣的天气里，不仅二话不说地就肯跑三十里山路为我相公出诊，还让叶姑娘帮我敷药治伤，熬汤驱寒，大夫的大恩大德，梅娘没齿难忘，只是我一家逃难至此，盘缠早已用尽，这诊金大夫可容宽限几日？”
　　叶一鸣道：“原来是这般小事，人命关天，岂是钱财可以衡量，夫人不必为此事挂怀，照夫人所言，令夫病情已十分严重，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早一点治疗就多一份希望，我们快些上路吧。”
　　梅娘这才起身，却是有些脚步虚浮。展昭也随后跟出。叶一鸣止住脚步，道：“展大人还是早点休息。”
　　展昭却道：“我适才调息片刻，已无大碍，与你们一同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叶一鸣沉思片刻，如今这样的天气，有展昭在身边，实在可令人安心不少，不然路上有个什么意外，陪了自己不要紧，让这冒险前来求救的人失了希望，误了病人可就太不值了，“如此，有劳展大人了。”
　　展昭道：“不敢。”说完率先出门而去。
　　叶一鸣又嘱咐叶楚歌道：“楚歌，爹有展大人照应，你不必担心，关好门窗，照顾好东屋的小兄弟。”说完也便匆匆的去了。

　　这一路上有展昭照应，倒也平安，天将明之际，三人才到达城隍庙。
　　庙中，一小堆燃烧的火焰，正在微弱的挣扎，西南角落的稻草堆上躺着一个壮硕的男子，还有两人守护在旁。
　　梅娘摘下头上布巾，走过去对一位老妇人道：“娘，我请了大夫来了。”
　　谁知老妇二话不说，举起手就扇了梅娘一记耳光。
　　梅娘对这突出其来的一巴掌无所适从，一手捂着滚烫的脸，委屈的看着老妇，再次喊道：“娘……”
　　老妇并不理睬她，伸手摸着自己的拐杖，一步一晃的走进内堂去了。
　　叶一鸣看着老妇的身影、面容，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真的会是她吗？
　　展昭对眼前的情况并不明了，所以张了张口，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男子身边那个六七岁的孩童站起身来，打破了现有的尴尬气氛，他拉拉梅娘的衣袖，道：“娘，你不说一声就不见了，奶奶也是担心你，你不要伤心。”
　　梅娘蹲下身，抱紧身边的孩子：“容华乖，娘没事。”将泪水强自压回眼眶，转头对叶一鸣与展昭道：“让两位见笑了，还请叶大夫，看看我家相公情形如何。”
　　叶一鸣收摄心神，提了药箱来到男子身前，搭脉诊病，众人不便惊挠，梅娘将容华拉开两步，在他耳边轻声道：“容华，你去看看奶奶可好？”
　　容华看看为父亲诊治的大夫，又看看娘亲，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跑进了内堂。

　　两个时辰过去了，外面风雪已住，叶一鸣也将最后一根银针从男子身上拔下。梅娘忙走过去，紧张地问道：“叶大夫，我相公他……”
　　叶一鸣抬手抹去额头上的薄汗，道：“夫人放心，尊夫的高热已退，性命已无大碍。”
　　梅娘听后，跪在男子身边，伸出颤微微的手，搭上男子额头，体温果然已经降了下来，心中大石总算是落了地。此时她才想起自己尚未道谢，忙又转过身，对着叶一鸣叩了三个响头：“多谢叶大夫救命，梅娘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叶一鸣忙扶起她道：“救人乃医者本份，夫人言重了。尊夫性命虽已无碍，不过这左腿骨想要完全恢复怕是不可能了，即便日后能行走，也不能太过劳累，更别说做重活了，此事还望夫人有心理准备才好。”
　　听完这个消息，梅娘低声喃喃道：“连叶大夫也没有办法吗？”但她仍是扯出一抹微笑，“无妨的，我会照顾他的起居，而且我相信他一定能恢复。”
　　叶一鸣心内不由对她佩服不已，就自己看到的情况，想必日后这一家老小的生计都要依赖她一个人了。
　　展昭正好于此时带着吃食走进庙来。看到梅娘稍嫌暗淡的表情，心下一沉，小心问道：“叶大夫，情况不好吗？”
　　叶一鸣轻轻摇了摇头，道：“命虽然保住了，但以他们目前的境况，怕是一年半载也难以康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梅娘道：“夫人，我在村西尚有一套房产闲置，如若夫人不弃，还请搬去那里暂住，虽然已闲置经年，但比起此处，尚且过得去，而且左邻便是老记药铺，住在那里，怎都方便些。”
　　看到梅娘面有难色，叶一鸣续道：“那老记与我相熟多年，由我做保，夫人可先去他的药铺佘药，待日后谋了生计，再慢慢偿还不迟。”
　　此时梅娘已不知要如何表达对叶一鸣的感激之情，复又跪下：“叶大夫大恩，梅娘一家必将永记于心。”
　　叶一鸣再次扶起她道：“夫人不必如此，只是尊夫如今身体非常虚弱，一时半刻也难以醒来，加上他腿脚不便……”
　　叶一鸣尚未说完，展昭便接道：“此事叶大夫不必忧心，展昭自当护送他们一家过去安置妥当。”
　　叶一鸣对展昭一礼：“如此就有劳展大人了。”
　　展昭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复又对梅娘道：“折腾了一个晚上，想必大家都饿了，展昭准备了吃食，还请夫人去请老夫人和小少爷过来。”
　　梅娘对展昭福了福，为难道：“我娘平时不爱与外人交谈……”
　　展昭知其言下之意，道：“那不如由夫人将这两包吃食送进去给老夫人和小少爷。”
　　梅娘默默接过展昭递过来的热包子，轻道了声：“多谢！”便进内堂而去。
　　不多时，内堂传出轻微的争执之声，在这寂静的庙宇中，还是能听清对话的内容。
　　叶一鸣扯出一抹苦笑，将一把钥匙交到展昭手上：“我村西旧屋，展大人曾经去过，想必还记得路。”见展昭点了点头，才又道：“那就劳烦展大人送他们一家去村西旧屋，这位兄台左腿骨伤势严重，为了能更快更好的恢复，我还需尽早配一副药，就先回药庐了。”
　　梅娘走出来，眼睛有些发红，看到即将离开的叶一鸣，问道：“叶大夫这就要走了吗？”
　　叶一鸣回首笑道：“是啊，我还要回去准备些药材。展大人会带你们去我的旧屋。”说着指了指男子头旁的瓷瓶：“那个瓷瓶中的药丸，每隔两个时辰喂尊夫喝下三颗，十二个时辰后，他应该就会醒了。他身子虚的很，你要小心照料，有什么需要，尽可到药庐寻我。”说完也不待梅娘回应就径自离开了。

　　用过午饭，梅娘简单收拾一下，几人就离开了城隍庙。展昭背着男子走在最前，范容华一蹦一跳跟在旁边，梅娘扶着老夫人跟在最后。
　　展昭闲聊般开口问道：“范夫人，范兄缘何会重伤至此？”
　　梅娘尚未答话，范容华已气愤开口：“我爹爹是被坏人打伤的。”
　　展昭刚要再问，梅娘已出口：“容华，小孩子不要乱说话。展大人别见怪，逃难途中……难免。”
　　展昭笑一笑，没有再问，只是笑着摸了摸情绪低落的范容华的头。相比于叶一鸣，这位叫梅娘的女子对自己的戒心显然重了很多，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应与自己展“大人”的身份有关，她既然有所顾忌，自己当然也不能强人所难，还是另想办法调查。
　　思忖间，叶家旧屋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