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传奇（展昭同人）》血翎玉

11、第10章

　　公孙策听了包拯对小伍的评价，眼中闪出精光，显然对这个小乞丐极有兴趣，期待着包拯的下文。
　　多年相处，包拯怎会不知他的心意，于是道：“这小伍，确是汴京城的乞丐不假，早年我进京赶考，到达京城之时，盘缠即将用尽，便与包兴商量在城外的山神庙暂做栖身之所，也就在那时，结识了小伍、小六。”
　　包拯目光飘远，续道：“当时，能得遇小伍，对本府来说，也是幸事一桩，那短短数日相处，不仅让本府切身体会到了‘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意境，就连本府当初策论的考卷，乃至如今的为官之道，也深受其影响。”
　　展昭听了包拯的话，满腹狐疑，这小伍，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大人金榜题名后，在家尽孝守制十载方出仕，那样算起来，这小伍当时不过是个半大的娃娃，竟能有此等见识？当真可称得上是旷世奇才了。
　　展昭忍不住插口：“敢问大人，大人与小伍初遇之时，他多大年岁？”
　　包拯微愕，不想展昭竟有此一问，略一沉思，道：“当时本府并未确认，小伍那时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
　　展昭心中更讶：当时十一、二岁，现在应已近而立之年，加上他一直乞讨为生，必是饱经风霜，不过看他模样和行径，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这与常理不符，难道两个小伍根本不是同一人，亦或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展昭虽心下犹豫，但事关大人安危，不得不暗下决心，要对小伍多加防范。
　　公孙策所关注的却又有所不同，“大人，既然这小伍有这般见识，过去十多年，定会得人赏识，再不济也该有个差事，创出一些成绩，又怎还会以乞讨为生？”
　　公孙策的问题也是展昭心中的疑问之一，但包拯与包兴显然不以为然，两人对视一眼，轻笑出声，包兴接口道：“公孙先生有所不知了，这小伍对乞丐的理解与我们可是大不相同的。”
　　“哦？”公孙策显然对那与众不同的见解颇感兴趣。
　　包拯接着道：“当年与小伍几日相处，深觉他学识渊博，虽生活处境堪怜，但却有超脱一般世人的见识，如果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可成为国之栋梁。本府当年亦本着一片爱才之心，有意栽培他，不想却被他拒绝。”
　　“有着大好前程不要，宁可做个乞丐。世上竟真有这样的奇人？”公孙策见多识广，对此等事却也是头一次听闻。
　　包拯摇头轻笑：“公孙先生说得不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人，本府当初听完他的解释后，还一度认为，自愿成为乞丐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抱负。”
　　公孙策更吃惊，有些迫不及待要知道下文，急切的开口：“愿闻其详。”
　　包拯抬眼望着窗外的浮云，思绪飘回十五年前。小伍心中乞丐的价值也从他口中缓缓道出：“其一、乞丐混迹于市井，毫不起眼，令人不设防备，正是探听隐秘消息的最佳选择；其二、乞丐度日艰难，时常受辱于人，却是煅炼一个人品性的试炼之所；其三、乞丐最是受人歧视，却可由世人对于接近他的乞丐的态度与神情，对其品行评判一、二；其四、一个人由乞丐变得富贵，能否坦然面对出身，可评判一个人的胸襟；其五、如果有乞丐朋友，遇见一些纷争，听听他们的看法，处事更能公平公正；其六、有过乞丐经历的人，一旦一无所有，更能适应环境生存下去，更有机会东山再起；最后、如果高位当权者有机会尝试下当乞丐的感觉，切身体会下民间疾苦，对其施政应大有裨益。”
　　“这小伍倒真是与众不同。”听完包拯的话，公孙策首先发表意见：“如果真是从小以乞讨为生，生存都是问题，即使阅历再丰富，也断然不会有如此见解，不知大人对这小伍的出身有什么看法？”
　　包拯看着公孙策，道：“当初本府也问过小伍这个问题，当时他只对本府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急切的声音出自展昭的口中。
　　包拯看看脸色有些微红的展昭，又看看同样期待的公孙策，正色道：“我本富贵！”
　　“我本富贵！”公孙策与展昭对视一眼。
　　包拯续道：“本府起初只认为小伍曾经家世显赫，不知什么原因，家族没落才会流落街头，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总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我本富贵’实在值得好好推敲。”
　　展昭道：“照大人的说法，这小伍至少应该混迹街头十多年，但属下看他的样貌，绝不似饱经风霜之人。”
　　公孙策道：“会不会是这小伍，现今也是大富大贵之人，或是他另有谋生之道，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会扮成乞丐？”
　　包拯道：“公孙先生言之有理，本府也有同感，当年他虽为乞丐，但却丝毫不困于生计。且不论他出身为何，他对世情的看法却往往别有见地。”
　　包拯看看众人期待的眼神，微笑道：“不若我们请他来实际表现一下如何？”
　　公孙策道：“大人的意思是？”
　　包拯道：“忻州一案，扯出赤仓一霸贾一方，但展护卫在赤仓的收获甚微，连镇中富户苏境安是否关联其中，我们也不得而知，不妨就此事听听小伍的见解。”
　　公孙策皱眉沉思片刻道：“大人，这事我们尚搞不清来龙去脉，贸然透露，怕是不妥吧。”
　　包拯道：“公孙先生不必担心，这小伍虽出身不明，但绝对是个可信之人。况且我们现在头绪全无，待听过他的说法后，再做道理。”
　　包拯见公孙策与展昭再无异议，遂吩咐包兴道：“包兴，你到膳堂去请小伍来此。”
　　包兴能再见小伍，很是兴奋，急急领命而去。

　　开封府膳堂
　　包兴刚到膳堂门口，就听得一片喧闹之声，待要找人询问，一个大嗓门伴随着敲锅底的声音响起：“停——”。
　　“我说小六啊，你有点志气好不好，虽说这开封府是个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可捞，但说到底也算是吃皇粮的，不比你去街上讨饭，吃些人家不要的残羹冷炙要好得多吗？”小伍一边戳着小六的额头，一边教育他道。
　　这边的包兴显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小伍的意思，这小六难不成要放弃开封府的差事，重回街头讨饭不成？
　　那边在众目睽睽下的小六有些委屈：“人家还不是想跟着你混？”
　　这边的小伍才不想背黑锅，更大声道：“跟我混？什么叫跟我混？是我现在的模样像乞丐，还是我穿的衣服像乞丐装？”
　　小六有些急躁：“不是的，虽说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像乞丐，但你过不了多久一定会重回街头做乞丐不是嘛？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我想和你一起。”
　　小伍虽感动于小六的这份情谊，但该澄清的还是要澄清，他拍拍小六的肩膀道：“小六，虽然你的心意可贵，但你听谁说我要重回街头讨饭的？”
　　小六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照你之前说的、做的，这么推测。”
　　现在反而是小伍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我之前说什么？做什么了？”
　　小六有点迷茫的看着小伍，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把做乞丐当成自己的最高志向吗？而且还把做乞丐的伟大理由列举的条条是道？”
　　小伍现在有点明白了，不由叹一口气，抚上额头，道：“唉，这叫此一时，彼一时也！我做乞丐，无非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品德，了解社会情况，结交磊落君子。而这些并不是只有当乞丐才能达成，我又何必执着于此。”
　　看着小六依然迷茫的双眼，小伍也懒得和他继续解释，反问他道：“小六，你当初不做乞丐，而进了衙门的理由是什么？”
　　小六认真想了想后回道：“当初你不辞而别，我四处打听都毫无你的音讯，过了几年，包大人进京执掌开封，见我还有点志气，就想拉我一把，而我也想为街头穷苦的弟兄做点事，这才决心追随大人，入了开封府。”
　　小伍对当年不辞而别一事确实有些理亏，但现在却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只道：“既然你已决心为百姓做事，就不该如此轻易动摇，试问世间能有几个真正为百姓做主的青天衙门，你现在有幸留在这里，自是应该惜福，虔心匡助大人，为百姓做事，切不可再因一些小小的私人情感就放弃自己的立场。”
　　小六看着小伍清澈的眼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伍继续教育他道：“而且你现在四肢健全，身强体壮，好意思张口问别人要吃食？即使你肯，也不会有人施舍给你的，所以现在即便是不做差役，也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切不可偷懒，只想不劳而获，知道吗？”
　　小六郑重地点点头，看着小伍憨笑道：“小伍，有你在身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