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社》周嘉华

7、欲灵(4)

　　翌日清晨，当行尸们踏上楼梯时，顺子出现在了面前，今日的她素眉淡妆，身上搭配了一套白净利索的连衣短裙，她想着，如果营救失败，那她只好穿着漂亮一点，跑去阎罗王那儿报告。
　　此刻随着行尸来到宿舍大门，两个肌肉结实的行尸早已候居门外，交接之际，顺子细摸了下自己身上的玉坠——外婆，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你的孙女不要那么快就两脚一伸。
　　踏出门外，突然听见宿舍楼的人大喊道：“顺子，一定要活着回来呀！我们等你的好消息。”顺子知道那是她的室友在远处站了出来呐喊助威，颇受感动下回头朝她们盈盈一笑，终究还是干脆地走了。
　　来到校长室门口，行尸板着僵硬的表情说：“如果门开了，自己进去。”
　　另外一个木讷地说：“进去要说‘作为主的早餐而来’。”说罢便走至附近面朝对外抱胸看守。
　　顺子表面应允，实际在脑海内已独自谋划着该如何对付依葵。
　　一刻钟过去，门口默然开了一个门缝，顺子沉下声线：“作为主的早餐而来。”
　　内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哈欠声：“自己进来。”
　　顺子在袖口内抓紧刀把淡定地走入，随后看见依葵穿着着一身红色波点睡衣半躺在沙发上，姿态煞是风情。
　　依葵打量着顺子问：“为什么板着脸也不过来和老师一齐聊聊？”
　　顺子闻言坐下沙发：“如果你放了成轩，我不介意当你的食物。”依葵起身细细闻着顺子肩颈上的香气：“你说那个幽默的男人呀！你如果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了他。”
　　顺子隐藏起袖口内的刀：“什么事？”依葵用手覆住了顺子的额头：“既然我的法力对你无效，你不如自行了断吧，省得脏了我的手。”话语间依葵已抽出顺子袖口内的刀丢在地上····
　　天色逐渐暗黑，成轩醒来看到保安的模样，起身发蒙道：“我明明在大学里面找顺子，为什么现在躺在了保安室？”老伯递上一杯热茶：“年轻人，你喝完就走吧，大学有门禁，保安室内不包吃包住。”
　　狭小的空间内，天花板摇着一部简陋的风扇，顶上的螺丝钉也随着风扇摇摇晃晃地快要挣脱，成轩提出要帮老伯修理风扇，老伯忙不迭地答应说：“年轻人，你这么热心帮我，你所说的那个‘顺子’也一定很好吧？”
　　听老伯提到爱人的名字，成轩停下手中的锤子：“在我心目中，她是这世上心底最善良的女人，坚强又勇敢地守护一切，但有时却很爱向人撒泼，总的来说，还是挺可爱的，老伯，你见到她，肯定很讨你喜欢。”
　　话毕，成轩继续手上的活，老伯笑应：“好人一定会有上天保佑的。”
　　茂密的树林掩盖住了层层视野，顺子被行尸抛在了后山的草坪上，鲜红色的血迹已染了白裙大半，顺子躺在地上没有呼吸，紧闭着眼。
　　黑暗中，一丝金色的光芒涌现，爱丽丝现形了，她来到女孩身旁按住心脏处，面对血淋淋的伤口，爱丽丝将灵力注入顺子体内，让她意料之外的是顺子的血液循环速度逐渐加快，伤口竟恢复如初。
　　爱丽丝目光炯炯：奈何欲灵的法力对她无效，原来她是空瓶所化的人形。
　　顺子不多时醒来了，爱丽丝蹲坐在旁看着星空：“你是叫顺子吧？我叫爱丽丝，是许愿社的职员。”
　　顺子疑惑：“你救了我？”爱丽丝说：“在救你的一刻，你已经与许愿社达成了协议。”
　　顺子走到爱丽丝身旁：“没有你，或许我永远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你打开了我潜意识的觉醒。”
　　爱丽丝说：“我救你一命，附加条件是要你帮许愿社除掉欲灵，对你来讲，这单协议还是挺划算的。”
　　顺子回道：“好，我愿意达成协议！”流星划过的刹那，爱丽丝和顺子击掌为盟。
　　随后，爱丽丝轻轻在空中一挥，一扇光门流动在前，在身影被吸去光门之际爱丽丝抛给了顺子一块怀表：“出其不意，你就可以打败欲灵。”顺子接住怀表饶有趣味地说：“那我就把它当做许愿社的见面礼咯！”
　　爱丽丝展露着笑容消失在光门处。
　　后来的日子内，晦暗的乌云占据了空中大半，看去总一蹶不振，且日益扩大，惨绝人寰的街道上布满了英德大学的行尸，依葵带领着这支活力军到处捣毁人间，就连警察离远看见也立即撤离。
　　这个世间，仿佛已无人能和行尸们相匹敌，依葵变得猖狂至极，看着天空，她放荡不羁地魅笑道：“上一世，人们毁我家园，这一世，我含怨化为欲灵吸取人类的欲望，人们要感激我帮他们减少了不必要的奢望，解脱了他们得不到的痛苦。”
　　行尸们木讷地异口同声应道：“谢主恩宠！。”
　　依葵满意地看着他们的表现，红裙拂摆间，又是一晚艳绝出尘的盛宴，行尸们穿着华丽地穿梭在英德大学的酒宴中，琳琅满目的白烛美酒遍布了整个操场。
　　一直潜伏在后山深处的顺子在这一刻，拿起了那枚复古的怀表：是时候了。
　　在依葵几近醉熏之际，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远处走来，坐立高处的依葵看清来人，酒杯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妹妹！”
　　泪水缓缓而流的依葵抱住了前方的人：“青裳，我们终于能团聚了。”
　　酒席依旧缓缓进行，在那最高的石椅处，光滑润泽的长发及美丽的流苏绿裙都衬托着妹妹那出水芙蓉的姿色，两人相互依偎着不分离，青裳说：“姐姐，我们跳一舞吧。”
　　依葵二话不说，带起青裳飘飞到操场的草坪处，行尸们围成一个大圈为即将看到主的表演露出了木讷的笑容，烛光交接间，两人双双旖旎起舞，装载红酒的纯色玉杯掩映着她们出尘的舞姿。
　　桌上的怀表一分一秒地转动，当刻针和分针重叠，青裳停止舞蹈，依葵随着她来到白桌前，青裳拿起一块怀表：“姐姐，是它把我带来这个时代，如今，我是时候走了。”
　　话毕，依葵看着青裳随风散为荧光而逝，顺子走到啜泣不止的依葵身旁：“你想永远和她在一起吗？”
　　依葵抬眼道：“你居然还没死。”顺子回道：“如今你已拥有了成群的行尸军队，我的生死对你已经不再重要。”
　　依葵举起红酒又是一阵畅饮：“这一切，远远还没够！只要有欲望在的地方，就有欲灵的存在！”
　　顺子见她步伐不定，遂缓缓握住她的双肩：“依葵，你想见到你的家人吗？”
　　依葵醉意盎然道：“家人，吗？”紧随着顺子拿起怀表在她眼前摇晃道：“告诉我，你想和家人团聚吗？”
　　依葵看着怀表晃动着，逐渐随着顺子进入了潜意识的境界，顺子问：“亲爱的依葵，你一直渴望得到的究竟是什么？”依葵回应：“天伦之乐。”
　　顺子说：“只要你道声‘我愿意’，你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依葵讪讪地说：“我愿意。”
　　迷人的景象顿时出现了，青裳竟汇聚成一道荧光从空中纷至沓来：“姐姐，我来接你了。”
　　依葵蓦地泪眼婆娑：“真的，可以吗？”青裳微笑道：“当然可以，姐姐。”
　　依葵接过青裳的手，一束紫色流光从女人身上猛然窜出空中逐渐化为一个人形，顺子抬头远望，原来欲灵前生和她妹妹是一对栾生姐妹，那沉鱼落雁的容颜换作现代无人能及。
　　姐妹俩微笑地朝顺子道声感谢以后化为缓缓流光而去，行尸们突然倒下，等再次醒来已经变为正常人。
　　医院内，女人苏醒过来了：“我在哪？”顺子说：“依葵老师，由于低血糖，你在学校昏倒了，所以把你送来了医院。”女人起身慢慢抚着额头，顺子看到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扬。
　　女人道：“要去和情人约会就去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顺子问：“你怎么知道？”女人顿时掩嘴偷笑：“愉悦的小眼神早就出卖你了。”顺子脸红红地沉默不语。
　　游乐园的门口处，顺子再次在电话中轰炸成轩：“你再不来，我就将你碾成肉球狠狠地踩扁，以后孤独终老吧！”
　　话毕，一束玫瑰顿时出现在顺子面前，成轩手捧着戒指道：“嫁给我，好吗？”
　　刚才的怒气已烟消云散，顺子已然一副甜甜的小女人模样点头，人来人往间，成轩叹息道：“终于不用被人诅咒孤独终老了。”顺子携着成轩依偎在旁：“当然，因为你已经有我了。”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离开了人间，子孙们惊讶地发现神态安详的老人逝去之后一直紧紧握着那雪色纯白的空瓶，嘴角处地微扬显得老人幸福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