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社》周嘉华

5、欲灵(2)

　　九月份的秋天显得寂静的英德大学多了一份苍茫，残叶拂过地表随风打转，在来人的脚下被踩得支离破碎，相比起一年一度的校运会盛典，学校高层的内部也比平常多了些头脑发热的分子，经过多次的投票，三轮下来共有三人逐角此次的副校长席位，分别是佐藤先生，谷原小姐及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貌美的候选人依葵小姐。
　　在人潮涌动的通告榜前，室友拉着顺子好不容易才从人堆里出来，两人嘘喘了一气：“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但人群并没有褪减掉室友的热情，她搭着顺子的肩朝前碎步走起：“我决定了要把票投给依葵，你支持哪个？”
　　顺子说：“佐藤执掌校纪的话，我猜校风会更严厉，相当于回到一夜解放前的样子，依葵虽说又年轻又漂亮，但是，经验不足。”
　　室友耷拉着脑：“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孩，我早猜到你会把票投给可蔼可亲的导师。”
　　顺子淡笑：“没有她的点拨，估计我在心理方面的研究报告根本就拿不出手，今天下午我打算去交，你来不来？”
　　室友单眼一眨：“这么重要的人生时刻，当然要交回给你自己面对，我下午约人了。”
　　顺子轻弹了下室友脑勺：“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祝你和你的另一半玩得愉快，我绝对不会骚扰你们。”
　　室友拗气间发动对顺子的“攻击”，在两人嬉闹追逐间，英德大学的天空却比往常多了些灰霾，看去一片阴沉。
　　下午茶的时刻终于来到，谷原在办公室伸了个懒腰，咖啡早已泡好，冒着热腾腾的香气，一切只为即将送来的点心外卖做好准备，敲门声响起，她不禁感慨道：“下午茶的规矩实在订得太人性化了，这样好的学校教我怎么舍得退休呀！”
　　戴着口罩的外卖员俨然一副女声：“不如我帮你把点心放到桌上吧。”说着走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谷原尽是一脸慈祥的笑容：“如今像你这样好的外卖员，真的太少了。”
　　当顺子来到谷原的办公室，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顿觉诧异，出于礼貌顺子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喊了几声内里才有人声传来：“有什么事？”顺子回道：“谷原老师，我是来交报告的。”
　　门口边突然出现一个表情木讷，目光空洞的人，没有丝毫生气的谷原少了一丝和蔼：“把它给我。”冰冷的语气让顺子顿觉奇怪，递交之时余光瞥到里面的咖啡被倾倒了一桌，谷原拿到报告以后立即关上了铁门。
　　顺子想说些感谢的话也没有余地，遂唉叹一声离去，殊不知躲在门后的依葵却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下楼梯间顺子越走越感到蹊跷，谷原是出了名的对学生极好，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对学生展现出那样不和善的态度，想到那杯倾倒在桌的咖啡，顺子反应过来：“糟了，难道谷原老师在办公室被人劫持了？”
　　焦虑之际，顺子立即往原来的路返回，却在办公大楼的走廊间碰到一位貌美如花的女人，她声音甜美道：“顺子，有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顺子说：“依葵老师，我怀疑谷原主任在她的办公室出事了，我要赶去看一下。”
　　话毕，顺子迈步向前走着，依葵自动让开了路，擦肩而过的瞬间，依葵突然用手覆盖住了顺子的额头，顺子疑惑地看着她松开了手：“怎么了?”依葵笑道：“没事，老师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快点去吧。”顺子闻言爽朗道：“原来依葵老师是个有趣的人，下次一定留下和你聊聊。”
　　依葵嘴角微扬地点了点头，看着那纤细的背影逐渐远去，依葵的目光逐渐变得阴狠，茫茫人海间，居然有人的心空空如也，这才让她法力失效，想到未来大局已定，她不屑地笑着离开了。
　　当顺子再次来到谷原的办公室时，门口上居然挂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牌子：“本人已辞职，具体课程会有另外的老师来交接。”
　　校运会的活动上，播音员响亮地宣布：“本次选举中，谷原因为辞职而选择弃权，佐藤票数低迷，故本校高层一致决定由依葵小姐担当大任，期待她的上任为英德大学带来更光辉夺目的成绩，以下有请依葵老师发表下对未来的展望及作为。”
　　不知怎地，喇叭处传来沙沙响的声音，一些人半开玩笑道：“现在是播音变电视雪花刷屏的节奏，请稍候。”但这并没有阻碍到人们汹涌澎湃的比赛热情，依旧进行着各自的项目。
　　顺子此时正在观众席上与室友们一齐大吃特吃着那美味的碳水化合物，附近一体育委员朝着她招手，顺子只好放下手中的薯条，来到委员处：“亲，有什么吩咐？”
　　委员着急道：“顺子，我们班内本来定好了人选参加比赛，可是有一位女选手不知道跑去了哪，你能帮忙顶替一下吗？我去找她。”
　　顺子注意到体育委员的汗水已侵湿了整件衣裳：“记得跑完以后帮我买瓶饮料，一定要是喝起来酸酸甜甜的那种哟！”
　　体育委员豪气道：“既然你都答应帮忙了，这个小要求，当然由我来请客。”
　　激烈的枪声在空中“砰”地一声，顺子与众选手展开了无比激烈的奔跑，期间喇叭恢复了正常，整个操场都荡漾着依葵清脆的声音，事毕，顺子接过体育委员递来的饮料弱弱道：“看来体育委员的请客受不起呀，我现在简直感到四肢无力呀！”
　　体育委员目光空洞：“辛苦了。”说罢慢慢地走开了，那速度就如同乌龟在太空漫步打趴的节奏，顺子打量着委员离开的神情，跟当初谷原的一模一样，整个人毫无生气，表情僵硬，她心生疑惑，最近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校长室内，五十多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高椅上察看着他最喜爱的新闻快报，一本正经的模样显得他儒雅不凡，许是看得入迷了，门口悄悄走入一人也无从察觉。
　　直到门口被锁惊动到了男人站起来：“噢，原来是依葵，恭喜你成功得选副校长之位，以后用心工作好好干，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了。”
　　依葵慢悠悠地朝他那边走去：“你可知道，我等了多长时间才等到这一天？”
　　男人哈笑道：“我知道，依葵老师你辛苦了，想想你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个位置，一切都是值得的。”
　　依葵笑靥如花：“是呀！现在想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转眼依葵已来到男人身后。
　　“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话语间依葵俯身在男人的耳边。
　　迎面扑来的香气直让人有些发蒙，男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依葵：“什么问题？”
　　“把正校长的位置让出来。”趁着男人毫无提防，依葵一手覆盖住了他的额头，痛苦挣扎的瞬间，男人摸索到椅下的按钮，许愿社内的绿色圆灯骤然转为红灯，索诺森脱下墨镜叹息道：“本想着放欲灵一条生路，可如今她竟变本加厉，既然如此，就别怪许愿社绝情了。”
　　话语间女助手已来到面前：“老板，请问有什么吩咐？”
　　索诺森又重新戴回了墨镜：“英德大学的保险正式生效，你去让一切恢复正常。”
　　女助手恭敬道：“爱丽丝这就去英德大学把事情办好。”
　　时钟上的分针与刻针照旧运转着，校长坐在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极其安静，只不过目光却极致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