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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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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了,华府粮仓的大水连夜泄尽,拂晓雨突然就停了,天微微放亮,一轮火红火红的朝阳冉冉升起,渐渐映绯了半边天。
那夜,华府是不平静的。男人们都歇下心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话儿喋喋不休,互相吹捧,把个白天的情景夸张的活灵活现。女人们默默无语躲伙房将就着吃了点,然后挑水洗衣,洗净的湿衣晾满了一条狭狭的过道。待那些男人们吃饱喝足,疲惫不堪的呼呼大睡,她们才聚在一起,缝衣走线,毫无倦意的谈论着那场不堪回首的暴雨的点点滴滴,一直持续到天明。鸡鸣,她们赶紧放下手头的针线,起身烧水做饭,等待新的黎明。
两位奶奶也一夜无眠,惊魂未定,坚守在老爷房内轮替着打个小盹。丫鬟甜儿与辣儿起先不敢去说,偶而做点宵夜送去劝两位奶奶用一点可别饿坏了身子,到了后半夜,看两位奶奶丝毫没有打算歇息的意思,不由得急了,硬着头皮便破门去劝,没料想被老爷的丫鬟酸儿拦住了。
酸儿说,两位姐姐还是别劝的好,两位奶奶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老爷平时待她们恩爱有加,如今老爷稍有不适,她们尽心服侍也是天理与感恩,再说,我们做丫鬟的哪能替换得了大小奶奶呢,只怕反而是添乱。酸儿的话句句在理,说的丫鬟们心服口服,连夸酸儿伶牙俐齿,平时陪老爷看书读经真的是长见识了,自叹不如。甜儿与辣儿留在酸儿房内歇着,三人话儿投机嘀嘀咕咕荒说了一夜。
华老爷的身体耽搁不起,连夜请了高医刘麻子来。刘麻子问过华老爷的近况,又细心搭了脉,放松了脸色,“无碍,华老爷只是久受雨淋侵袭,加上劳累过度,偶遭了风寒。只需静养半月,按时服药,适当营养,便可全愈。”大小奶奶久悬的心方才放下,要厚金答谢,这刘麻子说如何也不肯收。
“为何?你给人治病解人苦痛,这小恩小惠你自是应得的,不必推辞。”
刘麻子笑笑,“大奶奶,我口渴,你只消给我碗水喝解渴便是了。老爷是早有恩与我,想当年我给军阀马团长的老母治病,其实他老母得的是痔疮,病已入苛,我就只是说了实话,说他老母之症非割痔不可,这短命鬼马团长立马就拔出腰间的盒子枪,嚷着要毙了我的狗命,骂我是诚心污蔑他老母之清白之身。”
刘麻子喝了口水,“大奶奶,这短命鬼马团长你是知道的,土匪出生,杀人不眨眼,说一不二的主。眼看我被绑就要掉命,幸亏你家大老爷送军粮遇上,拔刀相助,从枪口上抢了我一条小命。老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为救我白白的被这狗儿的敲诈去五百斤大粮呀,你说,我还能够要你大奶奶的钱吗?”
刘麻子说的眼睛湿湿的,二奶奶反倒去安慰他。
“ 那这样吧,你也不容易,临走拿二十斤粮去吧。”大奶奶见其推让,“你万不可再推辞,不然,我过意不去。”
刘麻子连忙谢过。
别小瞧了这刘麻子,别看他人矮瘦小,一脸麻子,可医术是祖上相传,家喻户晓,况且人品与医术相得益彰,众口称赞。只可惜其貌不扬,四十光景依旧孤身一人。
大奶奶立刻叫酸儿熬药,老爷服药后后半夜出了身大汗,醒来就饿着要汤喝,酸儿心细早熬好了糯米枣汤,老爷喝了小碗糯米枣汤后,脸色泛红,气色渐渐看好。
大小奶奶喜极而泣,二奶奶更是捏着老爷手心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