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熟黄时雨》天宇轩豁

6、第六回 6

　　兵贵神速。大奶奶急急的披蓑登船，钱管家与一家丁前后护着，一强壮后生身竖船尾，拼命摇动鲁桨，小船逆风行的缓慢。
　　遍地汪洋，分不清陆地与河流，尚能辨别方向。禽棚早已不见踪影，猪舍探出舍角像浮标，一片片树林浸没水中，露出的枝杈像长满野地的灌木篙草。远处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珠使着劲往下落，借风势打在脸上生疼。
　　大奶奶还一个劲催促，“快，快快。”
　　整个粮仓被淫雨糟蹋的像极了个麻木的少妇，任凭其恣意妄为。屋顶的青瓦让雨水冲刷的瓦亮瓦亮，半白的泥墙开始脱落显出斑白，而触目惊心的是整个晒谷场就如同一片汪洋，水位读着秒的迅速上涨，彻底淹没了粮库的台阶，顺着平台无情的往库内灌涌。一群人手足无措，站在平台上大着声在喊，喊声融化在雨里飘远了。
　　“ 老爷，老爷。”大奶奶也喊，没有老爷的回音。
　　大奶奶任意拦了一家丁，“老爷呢？老爷在哪？”
　　那家丁默然的摇摇头。大奶奶又忙寻找水生，哪见水生的身影。
　　大奶奶急慌了方寸，钱管家疯一般的奔过来，“大奶奶，水，水进库了。”
　　大奶奶一把抓了钱管家手臂，“老爷，你看见老爷了吗？”
　　钱管家答不上来，回头看，用目光在找。粮库内气氛压抑，有的抬沙包筑栏，有的肩扛搬粮，而大部分人急的团团转。
　　倒是刚摇船来的那个家丁，不知哪得的消息说老爷已让水生用船送回府了，老爷身体实在是熬不住了。大奶奶才长松了口气，一阵风吹，她又想着了眼前这无情之水，扯开嗓门喊，“快，救水。”
　　一群人反停下来望着她，茫然。“大奶奶，这水怎么救呀？”人群里传出个声音。
　　大奶奶豁出去了，随手脱了蓑衣，站上了平台最高处。雨越下越大，水面上打出一片水泡，起浓雾了，远处的围墙朦朦胧胧的快不见那影子。
　　“围墙，你这催命的高墙。”她歇斯底里的喊。
　　“ 高墙。”底下的钱管家自言自语，“大奶奶，你要拆墙？”
　　“ 对。”大奶奶被钱管家无意提了醒，她灵机一动，迅速跑下平台，一把揪了钱管家的前襟，“快，钱管家，你快叫上几个力气大的后生，快把这墙给我撞了。”钱管家看着大奶奶，懵懂着。
　　“ 撞墙泄水，快。”大奶奶大喊。
　　这下，钱管家仿才醒悟过来。钱管家立马喊上几个身高马大膀圆臂粗的壮汉，肩扛一根滚圆的大房梁，快步淌水去撞围墙。大奶奶不放心也要跟着去，被人拖了回来。
　　一刻功夫，随着一声沉闷而凌乱的声响，一处围墙被撞出一个大洞，洞口上方的砖块受了雨水长时间的浸透，稍有松动，哗啦啦全塌陷下来，围墙便轻而易举的撕开条大口子。一刹那，那满库的水就像那被关押了十几年的囚犯，逮着了逃狱的机会，拼着命的往外夺涌而去，甚至能清晰的听清水往外泄涌欢快的声音，像极了雀跃欢呼。
　　所有人寂静的望着，看着，钱管家猛的跳了起来，而大奶奶呢，身子一软，瘫坐地上，好久不想起来。她脑海里唯一想着的是回府去，回府心里才踏实。
　　库水纷涌而下，随着地势流向了哪里呢？很不幸运，恰恰是葛家祖坟。
　　葛家祖坟只一袋烟的功夫被泄水彻底淹没了。

作者有话说

　　好一个水没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