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从容 与世无争（GL)》霜ご嫵爭

7、第六章 提剑，猛的

　　提剑，猛的向黑暗中刺去。又是一人提剑，吃力的挡下了直冲眉心而来的断水剑。
　　“师父。”
　　“夜城？”
　　“每一次都要下手这么狠？我都要死很多次了。”夜城挥了下震得麻木的胳膊，嘀咕了一句。夜雨见她半夜跑到自己小楼上来，自己正当防卫倒招来抱怨，不禁来了兴趣。
　　“夜城，谁叫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醴泉阁的？”
　　“师父说过不许夜城来么？”夜城不在乎地问。“况且，小璎住我的房间，我半夜只好出来闲逛了……又碰见师父回帮，怎又不见之理呢？”
　　“呵，夜城越来越厉害呢。不过真的很晚了……”夜雨想脱身，却见夜城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夜城起身，欲向楼上走去。夜雨抓住她的肩膀。
　　“休得放肆，上面是师父的居室，怎能随意踏入？”夜雨强装镇定地问。
　　“不去就不去。”夜城嘴角划过丝诡异的笑。“不过……”
　　“不过什么？”莫非夜城已经去过自己的寝室，莫非她已见过那个女子？
　　夜城皱皱眉头，师父不该是如此粗心的人，怎会留下如此清晰的迹象。
　　“师父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师父的东西，而且这间屋子里也有……”
　　“什么？”
　　“香脂的味道。”夜城满是胜利者的姿态，留下夜雨一脸惊愕。“师父说过，行走江湖是不该留下丝毫迹象的，师父今天很走神呢。我去看小璎了，她总是会被噩梦惊醒呢……”
　　“夜城，你要怎么做？”莫非你要告诉璎儿，把璎儿托付给夜城真是万万不该。
　　“师父，与夜城无关的事夜城不会干的。”说罢，便转身出了醴泉阁。
　　夜城是不会说，只是小璎会不知道么？她这些天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常常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找，夜城出来这么久，小璎又怎肯安心呆在寝室，也许一切彼此都明白，只是都在隐藏而已。香脂的味道，小璎如何会不熟悉，桂花的香气，是母后的最爱呢。

　　算了，与其担心，不如不想。心儿已经提来了热水，她真是搞不明白，宫主从不用热水洗澡，怎么会让自己打热水呢？不过在这里呆这么多时间，她明白，无端猜忌宫主的想法是没有好处的，况且她根本也猜不到。夜雨便也上楼回房，待心儿放下热水，又一次叮嘱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房间。
　　进屋，点起柱一脉寒，瞬时间沁人的香气缭绕开来。凡人闻得此香，必会头晕目眩随后便会一点点失去知觉，直至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上，若想靠内力躲避一脉寒的香气，后果自然不堪设想，轻则会如同万毒攻心般痛苦，昏睡在床几天那是少不了的；重则会有生命危险。抵御此香之法只有一个——以血攻毒。夜雨漏出满是伤痕的胳膊，为了抵制一脉寒，夜雨不得不一次次割伤左臂，让温热的血水一点点留下，伤口确实刺骨的寒意，即使不会晕倒，这般寒气的折磨，又怎是凡人能够忍受的痛苦。正因为这一脉寒对自己的伤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点此香。以她的功力，完全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戒备，只是这女子，不能再受伤。
　　夜雨又一次割开了满是刀伤的左臂，血水溢开，痛让她轻轻颤抖了一下。夜雨拦过床上的女子，横抱在胸前。微弱的鼻息弄得夜雨麻酥酥的，这种感觉真好！夜雨轻轻脱去她的外衣，白皙的肌肤，淡薄的亵衣如何包裹得住如次美人？反正同是女子，待她醒来再向她解释吧。
　　褪去亵衣，发丝纠缠在胸前，双眸紧闭，看不见里面动人的春光。夜雨不畏寒，却畏热。水汽缭绕，手指划过如雪的肌肤……

　　手臂还在流血，夜雨为女子换上亵衣，替她盖好被褥，又点起一柱一脉寒，披上外衣，便匆匆出了门。来不及再看床上的女子一眼，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江湖中人，怎允许自己身上有不该有的气息……
　　夜雨向北角的泉池走去，那是她习武沐浴的地方，心儿甚是不解，明明提去了热水，却还要去泉池洗澡。宫主看不透，今天更看不透了……

　　泉池。
　　夜雨静静依在冰冷的泉水中，任彻骨的寒冷包裹着自己。她到底怎么了？从绝命崖一战失手，到置天下百姓安危不理，又弄得一身香气泄露机密。好乱，一切都好乱，那个心如止水的夜雨去哪里了……

　　醴泉阁。
　　夜雨沐浴归来，洗去一身世俗的香气，这种清爽令她压抑的心情好了大半。掐掉快燃尽的一脉寒，静坐床前，望着漆黑的夜空，黎明这钱最寂寞，这定是天亮前的黑暗了。不知道这段黑暗之后，天又能亮几分？人生也不过是黑暗连着黑暗罢了……夜雨揉了揉眉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发生的事，去想人会变老，变老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小璎，小璎！”夜城望着床上发呆的慕容璎，心急如焚呢。
　　慕容璎一句话也不说，眼睛木木的望着地板。
　　“小璎，是做噩梦了么？”夜城还是像很多个晚上，小璎被噩梦惊醒之后，将她搂入怀中那样拦住她。小璎摇头，没有表情，只是摇头，摇头……夜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璎，这些天来，小璎虽不像销雪一样爱笑，虽然总是半夜醒来，脸色惨白，但小璎总会很乖的倒在自己怀中，像只受惊的小兔。
　　“夜城？”小璎不带丝毫感情的叫了声。
　　“恩？”足矣足矣，说话就足矣。
　　“帮我，求你帮帮我。”小璎颤巍巍的对夜城说，满是祈求。
　　“什么？”
　　“让我走，带我逃出这，带我逃！”小璎几乎在喊。
　　夜城没有回答，不可能让她走，她又能走到哪？为什么要走？因为师父？她都知道了？半夜又醒了……

　　醴泉阁。
　　“这是哪？”女子醒来，环视这陌生的环境。夜城起身，向这边走来。
　　“醒了。”女子见自己只身一件亵衣躺在这陌生女人的房间里，脸不禁红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能让你只身一人在林中过夜。”
　　那女子下床，环视了一下这房间，自己的外衣和琴还放在桌上，有没有死成，璎儿不知去向，小青为爱殉情，自己只身在这世上有有何意义？肚里的孩子生下来就会幸福么，自己又如何回到那四角的皇宫。妃子出逃，该是死罪吧。无意，随手拨动琴弦，原来璎儿还在身边时，最爱听这首曲子睡觉的……如今再也没人去听了……

　　夜城根本拉不住小璎，她倔强起来谁也不肯听，她要跑，一定要跑。夜城抓不住她，小璎跌跌撞撞的冲到院子里。夜城伸手欲抓，却见小璎向前倾去，额角不偏不倚的撞在门口的石阶上。夜城吓坏了，院子中煞是安静，小璎一点点爬起，动作却在那一刻突然停止了……
　　琴声，是琴声。听到了，夜城也听到了，那琴声不是师父的，那琴声包裹的不是冷漠，而是爱，那是不属于武林中人的琴声……
　　慕容璎挣扎着爬起，琴声不是来自他地，正是来自醴泉阁。慕容璎狠命的像醴泉阁跑去，她乱了，明知道那女子定然是自己的母后，明知道不应该去见，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
　　“小璎！别跑，你的头在流血！”夜城真的急了，自从小璎出现的那一刻起，夜城就再也做不了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夜城了，一刻也放不下，惹人怜的小璎。小璎不停，她要去找母后，即使会伤害到彼此，那一刻她也要见母后。
　　“小璎！”这一声，小璎停下了，向来安静的不言语的夜城也会生气。这一声，醴泉阁上下都听见了……

　　那女子四指按住余音缭绕的琴弦，唰的起身。“小璎？”她喃喃。如此同时，夜雨也提剑冲到了门口。女子推开挡在门口的夜雨，夜雨不好去拒绝，只好提剑跟出门去……
　　四目对视，夜雨夜城成了局外人。
　　“璎儿……”那女子失声。
　　“母后……”慕容璎跪倒在地。
　　那女子冲下楼来，泪水已沾湿了双袖。夜雨紧紧跟在她身后，这女子这些天滴水未沾，如何还能有力气？她扑倒在璎儿面前，颤巍巍的欲拦住璎儿，却被璎儿向后退了几步闪过了，璎儿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荡漾，只是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璎儿，跟母后走吧……”那声音已是祈求，直到璎儿真正离开，她才知道，纵然有熏天的权力，却永远也无法弥补失去孩子的痛苦，只要璎儿可以在身边，即使流浪街头，她也心甘情愿。
　　“璎儿要母后幸福。”一字一顿，压抑着心中倾泻而出的苦痛。剑不离身，抽出游龙剑，架在自己颈上。“母后如果不走，璎儿就走……”剑尖以划破皮肤，渗出点点血液。夜城欲上前抢剑，但这一抢，却逼得慕容璎刺的更深。夜城无奈，只能安静做自己的局外人。
　　莲心没有想到，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以为，找到璎儿，一切就可以幸福，一切就可以回到从前，可是她却没想到，璎儿还是念念不忘，璎儿还在记恨自己，恨到以死相逼。
　　“我走，我走，璎儿好好活着……要幸福……”莲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只知道那一刻，她被伤害的好彻底，伤害的体无完肤。
　　“夜城，照顾好璎儿。”说罢，便转身追出。
　　人都走了，只剩下璎儿和夜城。
　　“咣当”游龙剑无力落在地上，小璎软软的倒在夜城怀里，嘴唇早已咬破，满嘴是血。小璎好累，她从来没有恨过母后，她只想要母后幸福，母后永远是她最牵挂的人。她真的好怕，好怕自己会扑倒母后怀里，好怕一切再回到从前，好怕自己哭到无力，她好不忍心让母后哭泣……每天晚上她都会被噩梦惊醒，她梦见父王看不上母亲，她看见所有的妃子都趾高气扬，雍容富贵，身边是数不尽的下人，周身是用不完的珠宝，只有母后孤身一人，连御寒的火盆都没有。她梦见母亲充满怨恨的眼神，她梦见母亲很她，梦见母后再也不肯见到自己……
　　夜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小璎，这个孩子比自己还要坚强，她不要再让小璎受到任何痛苦，她要给她幸福……

　　夜城把小璎横抱到落霜楼，吩咐舒儿帮小璎上好药，看着半昏迷状态的小璎，夜城心好痛。转身欲出门，她只想让小璎好好休息。起身的那一刻，小璎死死抓住夜城的手腕。
　　“别走……再陪我一会……好不好……”
　　“夜城不走，夜城会一直陪小璎的。”
　　小璎挣扎着要起身，夜城把小璎揽入怀里，小璎慢慢的喘息着，只是彼此都在沉默……
　　“这么长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真的一句要问的也没有么？”
　　“小璎肯说的，我自然爱听，小璎不愿说的，我绝不过问。”
　　小璎动动身子，明明是一切都知道了吧，明明是我不说你也会知道吧。
　　“销雪呢？为什么不见她……”小璎喃喃。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夜城不懂，这一次，她们俩个，她都不懂……

　　莲心早已体力不支，况且还有身孕，怎能这般折腾自己？夜雨策马追来，从后方把莲心拉上马背。舒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帮，莲心倒在夜雨怀里，拽着她的衣角。
　　“别……回……去……”这几个字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恩？那我们出去走走……”刚才的一切在夜雨脑中回放，这个女子还有很多她所不知……

　　林中。
　　肚子又是一阵剧痛，莲心不禁伏在马上，努力维持着自己。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原以为一切可以一死了之，却在林中遇到同是爱琴人的她，年纪轻轻呆在宫中，不得皇帝宠爱，纵然是倾城的容颜，又有谁去眷顾？尝尽后宫的酸甜苦辣，却遇上她含情脉脉的眼神，逃不开，避不掉，可又能如何？两个女子，是大逆不道，是要遭天谴，是终将毁了彼此。第一次在林中，她拦住自己，就有一股暖流回荡在心间，是血液重新流动的感觉，好久好久，都未曾再被感动。她多么希望永远可以待在她身边，即使受尽世人的冷眼，即使只做一个普通的侍者。可……一切还没开始，就要结束吧。也许小青比自己要幸福，爱一个人可以让她知道，爱一个人可以和她永世在一起，纵然是死亡。而自己，即使爱，又能怎样？不过是漫长的煎熬罢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呵，本是下了必死的决心，却在那一刻见到了璎儿，本以为可以带璎儿远走高飞，纵然要尝尽人间苦难……可……是自己太糊涂，是自己被利益算还啊……当初，竟会抛璎儿安危不顾，没想到，这却伤的璎儿这样深，璎儿竟会这样恨自己……如今……又要去哪里？
　　想到这，加上心痛，更使得莲心软软倒在马上。夜雨见状，又是一把拦住莲心，莲心抬眼对上她的目光，还是那双看不出感情的冰眸，呵，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人家是堂堂一大帮主，怎会挂念儿女私情，更何况自己只是名不得宠的妃子罢了……莲心倒是自嘲起来，但心中还是隐隐作痛。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如今小女子在大侠身边只会成为累赘，谢谢几日来大侠照顾，如果来日有用的上小女子的，小女子必然赴汤蹈火，竭尽生命在所不辞，只是如今，送到这吧，剩下的让小女子自己处理就好。”说罢，便令夜雨勒住马蹄。
　　“姑娘，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深山老林的，怎有抛下女子不顾之理，就算要走，也要到帮中歇息几日，到来日天气好了再让人送女子回家啊。”这女子一身病骨，能走到哪里去？
　　莲心这不冷不热的回答，更是令莲心不舒服，也许这女子就是活菩萨吧，也许换作谁都会出手相救，这不过是自己命好遇见罢了。呵，这情定然没有缘，不如尽早结束的好。说是迟那时快，莲心倾身，便从马上翻身摔落马下。
　　夜雨一惊，这女子竟这般倔强，便勒住马蹄，跳下马来。俯下身，欲检查一下这女子的伤势。这女子却蛮横的别过头，青丝间明明早因疼痛挂上了滴滴汗珠。夜雨真是又气又恨。
　　“你竟这般不爱惜自己，你还有身孕啊，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这话丝间明明包含着殷殷切切的关心。
　　“那又如何？反正没有人会在意……”嘴唇已经要的发紫。
　　“你……”你真的看不出我对你的爱意么？从那天林中听见你的琴声，我就知道这个人是我夜雨一生都要珍惜的人，从看到你的那一眼起，我便发现这世上除你之外，皆无可恋。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