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从容 与世无争（GL)》霜ご嫵爭

8、第七章 望着躺在地

　　望着躺在地上的弱女子，夜雨真是不忍。
　　“你什么也不要说了，将来要走要留随你，只是如今。你必须和我回帮。”夜雨说罢，便要把她抱上马。
　　“不，求你……”那女子死死抓住夜雨的手腕，指甲已嵌入肉中，纤细的手指还在不住的颤抖。
　　夜雨无奈，这样折腾下去，就是神仙也要亡命的，你一个女子，还要怎样。
　　“好，给我一个理由，不然，夜雨死也要带你回帮。”这话似命令，不容置疑。
　　“好，我说。”莲心挣扎着起身。莲心勉强咽了口气，抵住胸中自下而上涌起的血腥味。
　　“在下是当朝的妃子，名为莲心。璎儿，则本应是当朝的公主。咳……”莲心咳出口鲜血，夜雨不去打断她，只是轻轻替她拭去嘴角的殷红。她凝视着远方的天空，愁云惨淡。后宫，自己虽不是身居后宫的女子，但妃子的苦她又怎会不知？不说条条清规戒律，就说女子间得勾心头角，又怎亚于尔虞我诈的江湖？在此中生存，谈何容易？更何况弱女子了。
　　“莲心无能，得不到皇帝的宠爱。眼见皇帝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依在下看，再过几年便该是立太子的时候了。只是莲妃膝下无儿，这样的日子，恐怕将会更难过。佞臣献计，说是将璎儿送出宫，一切便可重新再来。是莲心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竟会把亲骨肉……”莲心不想再说，眼泪早已决堤。
　　“这些日子，璎儿一定吃尽了苦头。如今我也有了第二胎，太医把脉说是男婴。这要这孩子能顺利产下，将来的一切还可以重新谋划。本以为可以把璎儿接回宫……只是……只是没想到，她恨我如此之深……”
　　“璎儿是个好孩子，她不会恨你的，她有她的苦衷……”
　　“我好冷，好累……好困……”莲心的意识终究熬不过自己的身体，病痛还是把她折磨的死去活来。看着她一点点渗出的冷汗，夜雨不得不加紧向帮中奔去。

　　南院。
　　“师父。”夜城独自一人在园中舞剑，见夜雨又抱着那女子回来，心中煞是惊异。
　　“璎儿呢？”
　　“睡了。”
　　“照顾好她吧，别再让她乱跑。”夜雨的眼神中带着恳求，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无助。
　　“不过，夜城要师父给夜城一个满意的交代。”夜城收剑会鞘。
　　“会的。”说罢，便转身上了醴泉阁。
　　夜城凝视师父离去的身影，那身影越发的削瘦。一道身影晃过，是销雪。飞奔过去，一手抓住她单薄的肩膀，这样柔弱的身体，实在不该是一个练武人的身体。销雪吃不下痛，便也俯身求饶。夜城扫了一眼销雪，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这两天貌似很安静，是自己太专注于小璎了，还是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销雪见夜城这般望着自己，也不示弱，仰起脸，如水的双眸静静望着夜城。
　　“帮中这些天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夜城避开她的双眸。销雪消息灵通，是人人皆知的，连夜城这种不理世事的人都知道的事，销雪怎会不知？只是销雪不去回答。夜城也不恼。
　　“小璎最近身体很虚弱，而且，昏过去的时候，常常会呢喃着你的名字。”夜城顿了顿“作为同门师姐，不闻不问，该是处事之理么？”
　　销雪听到小璎这两个字，心中顿生怒火，“那又如何？为什么要让我见她！”说罢，便摔身离去，留下夜城一人在园中愣神。从第一次见到她俩会面，便是小璎的入帮仪式上，那日小璎叫住销雪，似有话要说，但见销雪不理不睬，便也只好欲言又止。她们……夜城一抬头，便也见小璎虚弱地倚在门栏上，夜城急忙跑过去。
　　“小璎怎么不回屋睡觉，你身体不能再乱来了。”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小璎的眼神中，是挡不住的哀伤。
　　“小孩子脾气而已……”越说越没有底气，夜城也只的闭嘴。小璎知道夜城对自己好，便也不去刁难，虽是心痛，但也乖乖任夜城将自己扶上床，盖好被子。小璎不肯闭眼，夜城也不去强求，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想着彼此的心事。
　　自己的无意的动作，却伤害了一个人。是在讨好她吗？只是不希望看她生气的样子，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我……
　　销雪，你是何苦这般任性，小璎受的伤还不够么？你还要将她伤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几墙之隔……
　　明明看到她虚弱的样子便心如刀绞，明明早已不在生气，为什么却不肯好好和她说句话呢？明明是在意的，为什么还要任性的装逍遥呢……

　　后来的日子里，小璎倒是乖巧，不再像往常一样每夜都被噩梦惊醒，白天累了便安静的躺在床上，不累便也练练内功，舞舞剑，因为她天资甚好，功力增长便也是突飞猛进。销雪同样是挂念璎的，所说每一次她都要强装不理，但每日璎睡熟之后，她便会准时出现在窗前，凝视月色下苍白的面庞，心中甚是不忍，甚是心痛。
　　连心倒也小心，尽量不进出屋门，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痛楚。在夜雨的调养下，身体已恢复了大半，前不久，还顺利产下一名男婴。这孩子生得小巧，眼睛还未睁开，胖乎乎的小手却格外惹人疼爱。
　　“这孩子还未起名吧？”夜雨看不出是欣喜，还是惆怅。
　　“恩。”莲心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忧伤，屋子中的气氛掺杂着淡淡的哀伤。
　　“该是送你回宫的时候了。”夜雨还是下了最后的决定，其实这些天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思来想去，她毕竟是宫中妃子，怎能长期呆在宫外。
　　“这样啊。那就随夜大侠了。”莲心回答的牵强，但却没有理由留下，只好听天命了。
　　“有些事，我们该面对，谁也逃不掉，即使还是孩子。”夜雨不忍回头，这般话她还会接受吗？微微偏过头，斜视着她的脸，没有言语，竟是无声的点头。夜雨心头竟划过丝怒气，这女子与自己之间有多少情多少义，她对自己是什么，不去反抗，不去拒绝，一切的一切，都无条件接受。握了握腰间的剑，夜雨起身开门。
　　“夜大侠……”莲心抬头却见她离去的身影，不禁慌忙中叫住了她。
　　“准备行程吧。”头也没回，无声的下楼去了。莲心痴痴的望着同样消瘦的身影，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不去拒绝，又能做些什么？你如此孤傲的性格，让我拿什么来拒绝？

　　院中不见人的身影，夜雨撇撇嘴，向落霜楼的方向走去。舒儿一大清早就和心儿去集市了，落霜楼便也显得格外寂静。向里望去，不见人影，莫非小璎身体还是不适？疑惑间，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住了夜雨的视线。
　　“夜城。”夜雨没想到夜城会来阻拦自己。夜城无心练剑，便无趣的坐在小璎居室的屋顶，含一棵纤细的芦苇。院中寂静无比，夜雨的脚步声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夜城翻身落在地面，冰冷的望着夜雨，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阴阳双剑。
　　“夜城武功长进很大。”夜雨见是夜城，便也不多加防备。
　　“多谢师父夸奖。师父来此和那女人有关？”剑刃已抵在了夜雨颈间，眼神煞是逼人。夜雨扫了一眼寒光凛冽的月阴剑，不去还手，也不言语，徒弟无礼，是师父的过错，也是为人父母的过错。
　　“剑出非我心。”夜城的剑游向前逼了一步。
　　“如此夜城，令人心碎，道义何在，对师父如此无礼？”夜雨说话间不带一丝波澜，语气足以弑人。
　　“徒弟不敢，还请师父不要去打扰小璎，小璎的身子……”还未待自己说完，师父便用绝世寒冰指推开了抵在颈上的利剑。“师父今天有要事在身，来日再与你比弄剑法。”说罢，也不理会夜城的愤怒，便向楼梯走去，又是一剑，日阳剑横在了夜雨胸前。
　　“我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打扰小璎。”夜城把话冷冷的陈述了一遍。
　　“夜城，让师父进来吧，我没事。”慕容璎扶着楼梯，缓缓走下楼来，强做的笑颜，也掩盖不了这身体的虚弱。夜城愤愤收剑回鞘，见当下没有自己的事，便也拱手告辞了。

　　慕容璎见师父一脸凝重，便知道事情定然牵连母后。夜雨不忍再看这孩子受伤，却不得不说下去。
　　“今晚我与你母后便要启程，她毕竟是妃子。”
　　“师父来此，仅有此事。”
　　“还有一要事。”夜雨心里不是滋味，这种事说出便会伤人，不忍不忍。
　　“哦，说来听听。”小璎明知事关重大，却没有拒绝。
　　“你有皇弟了。”夜雨短短几字，却给了慕容璎沉痛的打击。璎儿心中不是悲哀，更谈不上喜悦，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不是该高兴吗？母亲终于可以幸福了，这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看到的么？为什么却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呢，因为自己彻底沦落，因为自己再也没有母后，呵，何苦？当初我的出生就是一种孽缘，注定了我今生坎坎坷坷，与其看母后心痛，倒不如让自己的心一点点麻木到死去吧。到那时，我便可以脱离这世故的物质界，我便可以摆脱人世的七情六欲，可造化弄人，师父曾说，我这生注定逃脱不了一个情字。生在物质界，又有几何人能摆脱了一个情字，英雄一样醉美人，你我能有几分能耐？终将是命运的傀儡，不论是血雨腥风，还是梨花漫天，一切的一切，我们都无法逃脱，因为命运之轮注定我们要按照它的意愿走下去，从生到死……
　　“母后的心愿就要实现了，璎儿祝母后幸福。”如此之言，包含多少辛酸泪。
　　“孩子还没名，不知璎儿有何意思？”
　　“无名便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