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南国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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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的春天，绝非北方的凛冽刺骨，而是柔媚的动人心弦。
莫悲宫上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若问原因，那便是将有新人加入此帮，天下圣宫实力将进一步扩大，如何不令人欢欣鼓舞？
聚客厅门前人山人海，俗家弟子和下人也有来凑热闹的。夜雨从南院缓缓走来，璎儿跟在后面不疾不徐。聚客厅中缓缓走出个男子，这男子挥挥手，躁动的人群便安静下来。见夜雨走来，他步出聚客厅，向夜雨点点头，便随夜雨一起进了房间。人群有一次躁动。
聚上座的是莫悲宫宫主——夜雨，少宫主——慕容少游。此男子生的一表人才，可谓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居上位却不多言语，严厉却不疏远。立于他旁边的段惊鸿，则显得刁蛮无赖。
立于夜雨身旁的是她的两位徒弟——慕容销雪，夜城。大厅左右两侧则是帮中精英人物。大厅中央，只有璎儿孤身一人。璎儿虽是皇宫出来的孩子，所说是见过大场面的孩子，也着实被这番场面吓了一跳。
慕容少游眉头紧锁，他不得不再一次起身，示意人们安静。
“你愿意加入本帮？”夜雨一改平时的温柔，一字一顿的说。
“是。”
“你名璎，如今赐你本帮最高贵血统的姓氏——慕容，从此你便是——慕容璎，如何？”
人群中又是一阵唏嘘，只有有着圣宫血统的人才能姓慕容，其他凡人入帮都不能得此姓氏，她却……
“从此你要拜我为师。”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拜。”慕容璎甚是伶俐。
“起来吧。虽是师傅，也不必太拘谨。”
“是，师傅。”璎儿起身，安静的望着眼前的师傅。慕容少游微微点头，看得出他对这个弟子很是满意。
“莫悲宫素来被称为圣宫。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莫悲宫的人以天下为己任，视天下太平为使命。从今往后，你要远离世俗，安心习武，直到出师之日，行走江湖，惩恶行善，救济芸芸众生，你可知否？”
璎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其实很多话很多事她还都不懂，只是师父的话，必须服从。
“舒儿，从此你来照顾慕容璎的起居。把南院西角的落霜楼收拾干净，从此那便是慕容璎你的居室。”
“少游，带慕容璎去选剑吧。”
“是，宫主。其他人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吧。”其他人见少宫主命令已下，也不宜拒绝，便各忙各的事去了。
藏经阁。
少游带着璎儿步入藏经阁，夜雨、夜城、销雪也跟了过来。
“剑在人在，剑不在人也不在。剑是人的灵魂，习武之人定当视剑为生命，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好的剑不是它有多锋利，而在于它适合不适合一个人……”少游细心地向璎儿讲解。“你的师父用的是断水剑，而我则以扇代剑，并非不可。段惊鸿力度较大，则以刀代剑。慕容销雪则以柔克刚，配软剑——残雪剑。夜城最善舞剑，故配双剑——阴阳，阴阳互补，则战无不胜。不知慕容璎有何感想？”少游静静看着慕容璎。
此地真是江湖中的聚宝盆，绝世好剑数不胜数，琳琅满目。因为居于背光处，加上藏经阁戒备森严，所以阁中采光并不充足。因此便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剑泛着淡淡的银光。璎儿上前欲取剑。
“好眼力。”
“恩？”
“此剑名为水月，及水之灵性与月之阴柔为一身，刚柔相济，取敌首级，不费吹灰之力。只是，此剑素来有剑不出鞘，出鞘必然取人性命之称。圣宫以善为道，不以取人性命为胜利，因此送你游龙一剑，此剑通体乌黑，虽不及水月一剑，但也绝对称得上剑中的上上品。因此，不到紧急关头，水月剑不得出鞘，你可能做到？”
“慕容璎定然做到。”慕容璎俯身接过剑，同时也接下了不可推卸的责任。
“少宫主……”藏经阁外有个侍卫焦急的喊着。
少游兴致正高，被这突兀的喊声惊扰，心中定是不快。
“夜城，带销雪和璎去找你们师傅。”少游说完，匆匆出了藏经阁。
“选过剑了？”夜雨笑问“今后藏经阁你可以自由出入，里面习武之书无数，将来你成功与否，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有不懂的，师傅自会教你。还有……”
夜雨本想交代些什么，只是她了解少游的性格，没有紧急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出门的，更不会来南院打扰自己。
“永州知府大人差人送来疾书一封，说是永州邪教之徒残害无辜百姓，据说其中几人武艺高强，恳请宫主前去一看。”
“永州？黑风寨？”
“这……少游无从知晓。”
夜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刚从京城回帮不久，北方又出了这桩事，本想与徒弟安静一个春天，加上自己受伤，不宜再次出战，可……天下百姓有性命之忧，圣宫之人怎有置之不理之理。
“少游，我恐怕无法与他们周旋，你也知道……”
“少游愿意与宫主同往。”
夜雨欣慰的笑了，知我者，少游也。
“再找两个得意门生，你去打理行装吧，我处理下事务。”
“璎，师傅去们在外，帮中小大之事无人打理，你的事情由夜城处理便可。”夜城？
“夜城定然做好。”永远让人放心的语言。“只是……”
“什么？”
“师傅知道，落霜楼闲置依旧，若要清理，少说也许些时日，这些天，不如让慕容璎与我同住。”
“夜城安排就是。”
“谢师傅。”
师傅走了，舒儿打理内务了。夜城又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女孩，确实生的精致，绝不亚于前宫主之女慕容销雪，也许不多时日，便能看出了。销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这不像往日的销雪，夜城费解。
“夜城。”
“恩？”
“你先回去吧，璎儿一会便去。”
“好。”
不过多过问他人之事，是夜城处事的原则，除非自己看到的，不然决不入耳。
见夜城走了，销雪整整衣裙也欲离去。
“销雪？”慕容璎试探地喊住她。
“怎么……”销雪口气中带着少有的冷漠。
“对不起。那天……”慕容璎本想解释什么，只是销雪没有回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真的不听我解释？”销雪停了停脚步，继而消失在门外。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先离开，为什么我们不能心平气和的说一次话，拂袖离去，我一人独自伫立在厅堂，你真的毫无留意么？
春日的阳光斜斜射过树梢，夜雨一行五人骑快马穿过树林向永州城赶去。
已近半天的行程，夜雨又到了那个她受伤的地方，心中不禁又划过丝寒意，快马加鞭，欲速速离开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是此时，林中深处传来凄凉的琴声。如此压抑，同自己，想想也有些时日没有抚琴了。在这深山之中，又有谁奏得如此惊心的琴声？这琴声包含了多少哀怨，竟如此令人肝肠寸断。勒住马蹄，以琴会友，此人定然不凡，况且在深山之中偶遇，定然是命中注定，此人怎能不会？
“少游，你先带大家赶路，我去去就来。”
“宫主，你身上带伤，这深山老林，不如少游与你同往。”少游面带难色，眼神中满是担忧。
“没事的。”
“那宫主多加小心。”少游不放心的点点头，转身带一行人离去。
夜雨见少游走远，才寻声走入林子深处。声音不是来自别处，正是上次恶战的绝命崖。远远望去，便见一白衣女子，怀中拦一把通体乌红的凤尾琴，悠然的坐在崖边。倘若夜雨没有一身武功，真是不敢轻易靠近。
夜雨提剑向那女子走去，那女子闻声回头，见夜雨远远走来，也不去理会，低头继续安静的抚琴。夜雨不去打扰，只是安静地听，安静地听……
突然间琴声至了，那女子回过头，幽幽地说“没想到小女子的琴声竟惊扰了小姐，多有得罪，小姐请继续赶路吧。”说吧，便低下头。
夜雨入神地望着这张脸，两道的泪痕依稀可见。“姑娘，此山多盗贼野兽，甚是不安全，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家吧。”
那女子红着双眼看了眼夜雨，便也不言语，只是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夜雨见状，只有作罢。
“那在下要事在身急于赶路，不便奉陪了。姑娘多加小心。”夜雨转身离去，只是心中仍是不放心，是因为她哀恸的琴声，还是她消瘦的面庞，还是她……现在心中只能期盼任务快些完成，也好帮助一下这女子，只是如今，失陪了……
永州城。
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也冷冷清清，没有时间考虑，直捣敌人腹地。以黑风寨的实力，绝对没法与莫悲宫相抗衡，区区雕虫小技，能有何耐？
“宫主，你在走神？”少游蹙眉，一路便见宫主一言不发，如今事关紧要，宫主不立即下达命令，却在一边愣神，怎是一个江湖中人该有的态度？
“对不起。”夜雨无奈，莫恋红尘，莫近男色。师傅辞世时的教导难道忘记了？
“宫主，如果身体不适就早回吧，这里的一切让少游打理就好了。”少游说的恭敬。
那琴声，那女子，那容颜……
少游与两个弟子已陷入恶战，虽说实力略胜一筹，但毕竟也是人力淡薄，倒有几分寡不敌众。夜雨一路疾驰，顺原路返回。如今一去一回也要3天时间，不知那女子一切可好。那眼神同第一次见到璎儿时一样，让人无法释怀。
还是熟悉的琴声，还是如此压抑，只是越发的无力。三天，她竟还不走，深山之中何处有人家，她定然是三天滴水未沾，这般女子，到底为何？心头一紧，马蹄声不禁加紧了。白色的身影，愈加削瘦，回眸，原本倾城的容颜早已被折磨的不忍目睹。夜雨下马，夺下她手中的凤尾琴，席地而坐，同样压抑的琴声从指间倾泻而出，那女子听得入神……
一曲奏罢，夜雨问“如何？”
“天下难得一曲。”
“忧愁之至？”
“怎及小女子心头之苦。”
“既然同是爱琴之人，为何不说来听听呢？”
“说又如何？倒不如一死了之……”说罢，便欲翻身跳崖。
夜雨起身揽住她的腰肢，那女子倔强得很，翻身一拳打在夜雨受伤的肩头，夜雨吃痛，却又紧紧把她拉回。这次，她没有拒绝，晕倒在夜雨怀中。夜雨为她把脉，除了虚弱，并无大碍，不过，看着脉象，似乎有了身孕。
这些天也该没有力气了吧，晕倒就晕倒吧，至少保住条性命，等回了帮，在慢慢询问好了……
夜雨帮她喂下药丸，慢慢向她的体内输着真气。
“咳咳……”三下五除二，在这女子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之时，夜雨以死死点住了她的睡穴。这女子又一次无力的倒在她的怀中。确定回帮之前这女子不会醒来之后，夜雨才起身带她离开。
回帮自然是半天的行程，到达目的地，已是三更时分。前院还有几个忙碌的仆人和夜行的侍卫，但南院戒备森严，素来不允许仆人侍卫随意进出，此时，也该是一番寂静了吧。帮中有规定，不可将外人随意带入帮中，即使有，也只能在侍卫的势力范围之内，也就是西院中庭。身为帮主，怎能知法犯法？不能从前院进入，看来只好从后院翻墙，这南墙……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建的这般高了。
夜雨知道自己有倾城的容颜，但眼前这女子却也着实令自己震惊，一抹红唇，更衬得人万分憔悴，如此之唇，夜雨倒有几分动心呢？夜雨自嘲，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英俊潇洒的，周身墨香的，是武林中人，还是居庙堂者，自己都未曾动过情字，如今竟会这般鬼迷心窍，怎可怎可呢？
翻身出墙，牵马叩门，惊醒了贪睡的门卫。夜雨无奈，不是急于进屋照顾那女子，今天这事定不会那么容易解决，侍卫如此没规矩，也太煞圣宫的威风了。侍卫颤巍巍的打开门，小心翼翼的看着宫主大人。夜雨瞟了他一眼，还是个刚入市不久的孩子么，也罢，便径直进了南院。侍卫讪讪一笑，今天算逃过一劫，下次绝不再贪睡了。
心儿还在忙碌是自然，这孩子从服侍自己以来一直很细心，想来也有十年半载了。心儿见宫主回来，自知怠慢，连忙牵过夜雨手中的缰绳。夜雨一身疲倦，加上身上的伤，心里的人儿，便也不多加理会。
“宫主，心儿抚你近房吧。”
“不必了，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的房门半步，懂么？”
“是，宫主。”
“恩还有，给我打两桶热水过来。”
“热水？”
夜雨没理会她，闪身进了醴泉阁。
楼下还是一团漆黑，以夜雨的内功，在黑暗中行走没有丝毫问题，自然养成了不点灯的习惯。只是今天，总感觉门口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