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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上次初探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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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初探段府,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话语间,也对段府布局窥了个大概,这次再入段府,不必尴尬的敲门了。
“啊!”
“小姐莫慌,忘了本人了。”
还是一袭黑衣,还是不冷不热的语调,怎会忘怀,这样的女子,看一眼便会惊心,谈何忘记。
那女子努力挤出丝微笑。
“没有,今生难忘。”
“今生难忘?”小青心中早已将这句话铭记。
“是,不过不知小姐从何而来?再顾寒舍有何贵干?”
“不瞒你说,在下乃当今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卫——欧阳青。”
“欧阳青?”
“正是,不知姑娘……”
“姓尹,名如歌,在下尹如歌。”
“废话不说,在下直言来意——段公子的身世和死因。”
如歌脸色惨白,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反正人已去,情已断,说就说罢。
“其实,他名是段府的大公子,真正却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当初小女子遇难,便是段兄出手相助,后来才知他是无殇教的二教主。”
“至于死因,我也不清楚,其实如今段兄是死是活也只是谣言,但谣言说得多了,大家便只能信以为真了。”
“记得临走时,他说要去为兄报仇,江湖的是我涉足不多,所以真正内因我便也不清楚了,至于如何丧命,丧命何方,小女一无所知……”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小青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便也不拒绝。
“既然这样,帮我一同查明真相吧。”
“不,求你,别……”
“为什么?”
“就让如歌一无所知吧,也许知道了一切,如歌真的会生不如死……”
“可死也要见尸啊,至少也要好好安葬吧。”
“这……”
“就算帮小青一次,小青有命在身不能不察啊。”
“这……恩……”
正午阳光正暖,小青拦如歌驰快马,向长白山脚下的无殇教奔去。轻轻抵在你肩头,你轻轻伏在我胸间北风吹不散淡淡的温情。
这便是无殇教了,山脚下石碑上刻着“无殇”两个鲜红的大字。小青扶如歌向内探头望去,教中气氛却也有几分怪诞……
此刻的欧阳青,虽同样是一袭黑衣,但额前的刘海儿已高高束起,化剑为扇,倒有几分儒雅之气,宛若风流倜傥的正人公子。如歌笑。
“为何这般打扮?”
“穿男装闯江湖容易些,走吧。”
“恩。”
无殇教内,白纱便挂,人来人往,面如土色,琤琤惶惶,视两人如不见,这便惹得小青不满,抓住眼前经过的小个子的手臂便问“你们教主呢?”
那男子吓得一惊“死……死了……”
“二教主呐?”
“也……也死了……”
“那有没有个管事的!”
“基本……没了……三教主随二教主出去,便也没了音信……”
“去干吗了?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死了!”
“追杀一个叫……夜雨的女人……二师兄说,如果七日不归,为他收尸便好了……现在,也有十天之久了……”
“尸体呢?”
“听说……死于绝命崖……死也无尸啊……”
小青顺势一推,那男子一个趔趄便屁滚尿流的跑掉了。
“怎么办?”如歌彻底绝望了。
“回京再说吧。”
京城。
“谢谢如歌姑娘,小青只能暂送于此,小青有事在身先告辞了。”拱拱手便欲离去。
“女子请留步。”
“恩?”
“你还会再来找我吗?”
“必然。后会有期。”小青莞尔一笑,笑得令人放心。
皇宫。
“娘娘。”
“有信了”莲心回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身体又消瘦了一圈。
“那人已死,死于绝命崖,未见璎儿踪影,如果娘娘不介意可以和小青去绝命崖一看真假。”
“只有这样,是否?”
南国。
海风习习吹来,虽带了几分凛冽,却没有北方的刺骨的痛。夜雨执起她的小手,扶她下车。
“到家了。”虽然旅途疲惫,虽然身已带伤,夜雨还是勉强作笑。
璎儿没有太多言语,离开绝命崖,璎儿便一直沉默一言不发。不说也罢……
高高的马头墙,青砖白瓦,正统的江南小楼,如其说是做庭院,倒不如说是处聚落了。
“夜城拜见师傅。”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如此少年老成。
“起来吧。”夜雨笑言,夜城起身,打量立于师傅身后的女孩,孤傲的眼神令璎儿满是不自在,缩缩身,蹭到夜雨身后。
“去练功吧,师傅这里没事。”
“是。”夜城听话,转身跑向院内,时不时回眸再望一眼初次见面还没来急说话的女孩。
隐匿起刚才的笑意,静如水才符合她的处世之道,况且江湖中人不动感情是最基本的要求。
愈走愈深,愈走愈望不见尽头……
庭院十字分布,中为聚客厅,多文人雅客聚集此地,东为叹月楼,此楼距于海边,清晨月归,回首望日,因此得名叹月楼。楼下长廊回旋,曲径通幽,奇花异草,伴以烟雾缭绕,可谓人间仙境。饮酒望月,吟诗听海,此乃佳境也。与东相对,西院显得世俗无味。小楼排排而立,此为俗家弟子与下人的居室。南院高墙林立,非轻功高手,无人入得此境。宫中内政大权居于此地,宫主夜雨之处所——醴泉阁,前任宫主遗孤慕容销雪,夜雨之徒——夜城,段惊鸿,与一座空楼,五楼半环形相距,中有藏经阁,除史书无数,更重要的是莫悲宫历年来的绝世好剑。
北面为片桐树林,此乃莫悲帮众习武之地,有冷热泉池两眼。于此一墙之隔,便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只是一墙之内……宛若两个世界。
璎儿随夜雨闪身进入南院,此地煞是安静。眼前的阁楼,落落大方,古朴淡雅,此乃宫主之楼——醴泉阁。瞬时间,一道白色身影如鸿毛般一闪落入夜雨怀抱。
“又不好好练功?”
“谁叫师傅回来都不告诉销雪。”半卧的女孩同璎儿有着相仿的年龄,却比璎儿高了半截。她勾住夜雨的衣带,笑容如樱花灿烂。
“师傅不说销雪一样也会知道。”
“恩?恩…”她侧身一番,便稳稳落在地上,一脸笑意的跑到璎儿面前。
“你是谁?刚来这里吗?”
璎儿未料到她会同自己搭讪,扭头不去理会她。
“师傅,她是谁呢?怎么不说话……”夜雨看着一脸迷惑的销雪,笑而不答。
“我叫慕容销雪,你可以叫我销雪。”她扣住璎儿的手腕,眼神中充满期待。
璎儿怔怔地望着她,硬生生地甩掉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销雪心头一惊,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帮中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从没有人这么拒绝过她,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竟……她伤心,将璎儿一把推倒在地,便气呼呼的跑走了。
璎儿爬起,揉着磕的生疼的手臂,桌前的夜雨只是笑,笑得让人看不透,望着门口远去的白色的身影,璎儿心中莫名奇妙的伤感……
“呵呵,真是个厉害的女孩,竟敢对我们的销雪大小姐如此无礼,该当何罪?”
“惊鸿,休得无礼。”
“师傅,是你带来的好女孩……”段惊鸿见师父一脸严肃,便吐吐舌头作罢。眼前这个故作儒雅的牛奶小生,让璎儿倍感厌恶。
只是无礼一词……
无礼,只不过那种唯美的笑令人心痛而已。我曾与你有着同样的笑颜,只是命运之轮让我与你走着终将不同的道路,终将会夺去我唯美的笑。不是我无礼,只是无法不对你残忍,不是刻意拒绝你,也不是让你难堪,只是你的笑,与我太像太像,你的笑,让我想起太多不该记起的回忆……
京城。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夜深人静之时溜出宫去。
夜深。
“娘娘,您身子为贵,不如小青自己去查,回来向娘娘复命。”
“不,肚子里的是我的肉,璎儿也是我的亲骨肉啊。既然不能给她幸福,至少也要给她个落脚之地……夜深了,走吧。记得带上我的凤尾琴。”
“是,娘娘。待小青翻墙出去,便到宫门前接娘娘。”
换上夜行衣,一个翻身,便顺着宫廷后院的高墙翻出宫外。迷香迷倒了夜寻的侍卫,小青打开宫门,把娘娘扶上已经备好的马车。马车驶向远方的夜色中,小青从后院牵出匹马,顺手点燃了宫中的干草。火苗顺着风势蔓延,火光冲天,小青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快马加鞭,任耳边混杂着宫女的呼救声和房屋一点点倒塌的声音。
马车已驶出段距离,小青必须在出城前追上马车,因为,此次出行还有个很重要的人需同行。
“yuuuuuuuu~”小青勒马,挡在马车前。车夫认得小青,小青向他拱拱手,便撩开马车窗帘。
“娘娘。”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小青有一事相求,恳请娘娘……”
“什么事?”莲心挑眉。
“小青有一朋友,能否与娘娘同行?”
“哦?什么人对小青来说这么重要?”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
“只是一个朋友而已。”小青不去看娘娘的眼,也不想把太多关于如歌的事情告诉娘娘。
“朋友?既然欠小青一个人情,这次就算还清好了。这个人我也不过问,由小青处理好便是了,只是不要误了行程。”莲心轻笑,小青处事谨慎小心,难得有个朋友,如今这个朋友,定然与她关系不凡吧?
“谢娘娘。”小青翻身上马“娘娘请稍等,小青去去就来。”
将马栓在段府后墙边,小青又一次翻墙进了段府。
如歌的房间已熄了灯,小青不忍惊扰,只是此时不走恐怕就没机会了。轻叩房门,便惊醒了房中浅眠的如歌。
“谁?”
“如歌?”
“小青……”
“走吧,今夜我陪娘娘去绝命崖,不如如歌姑娘一起同行。”
“可以吗?”
“恩。去换身衣服吧,时间不多的。”
“好。”如歌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两颊泛红。手上的玉镯在月下散着幽幽白光。如此景象,惹得人儿醉……
莲心坐在马车中不言语,如歌不懂马术,只好与小青同骑。林中月色正美,小青放慢了速度,轻轻嗅着如歌发丝间的香气,如痴如醉。
“如歌。”
“恩”
“倘若找不到段公子,你的后半生如何打算?”
“这……不知道。没打算……”
“我们在一起好么?”
如歌回头,惊异地望着她,却不回答。小青见如此,便不再说下去。马车已走远,小青一手紧紧勒住缰绳,一手紧紧拦住如歌,策马追赶过去……彼此不再言语,只是沉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青……”
“恩?”
“我们在一起好吗?”
这次惊讶的换作小青。见状……她只得解释。
“我爱他。”
“我懂。”
“我也爱你。”
“我也懂。”
“所以……让我们一起……”
“只要你决定了,不论怎样,我欧阳青定会和如歌在一起。”
“青……”
“娘娘,前方快到绝命崖了,你看这车?”
“小青呢?”莲心伸头,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幕。
如歌抬头轻轻吻住她的双唇,欧阳青被她如此举动惊了一惊,马还在飞奔,手中的缰绳一松,连带着怀中的如歌,一同滚落马下……两人纷纷落入满是积雪的树丛中,望着怀中精致的人儿,小青竟舒心的笑了。她挣扎着爬起,扶起拥在怀中的如歌……
“欧阳青!”
小青抬头,莲心愤愤站在她们面前。
“这就是你的朋友,如此便是处理得好?”
“回娘娘,会宫之后,小青愿意接受娘娘处置,只是,如今赶路要紧……”说着,便跪倒在主人面前,如歌实相,也同小青一同跪下。
“也罢,你还知道赶路要紧。前方不远处便是……”
莲心突然没有说话,小青慢慢抬起头,只见娘娘原本不懈的眼神早已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惊讶与慌张。小青顺着娘娘的目光望去,雪地中一个精致的瓷瓶若隐若现,小青认得,这是皇家的东西,每一个妃子皇子都有,都是应急的良药。璎儿也应该有一个,如果没记错的话,瓶底该会印有她的名字。小青伸手,却晚于莲心一步,莲心已俯下身,抠出已和积雪化为一体的瓷瓶。
璎。
正是,瓶底是熟悉的字。怎么会在这里?璎儿来过这里,现在去了哪里?那男人已死,璎儿会活在哪里?还是也同那男人一样死掉了呢?莲心咬咬嘴唇,扭身向马车走去……
“娘娘……”
“去找找吧。”
莲心已经绝望了吧,找找只是在安慰自己,不是吗?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就算为了利益也一样……
“走吧,璎儿会好的……”如此底气不足的一句话。小青扶起愣在一边的如歌,向绝命崖走去,没了马,只有徒步……
伫立在绝命崖边上,便能感觉到自下而上袭来的阵阵凉风,崖边的雪地上,找不到丝毫打斗的痕迹,死于此地,有何根据?怀中的如歌抖了一下,一边是没有表情的莲心,一边又是满脸惊愕的如歌,如歌死死盯着雪地,颤巍巍的蹲下来。葱白的手指一点点拨开冰冷的积雪……
玉镯。
小青一惊,这玉镯她见过……如果没有记错,如歌的手上也有一个一样的玉镯。
小青俯下身,替如歌拿出雪地中的玉镯,她掳起如歌的袖子,正是一对。是对鸳鸯镯,同体粉白,不加一丝杂质,做工甚是精细,真是世上难得的宝物。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雪地上的玉镯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自上而下……
“人在,玉在。
人去,玉碎。”
如歌又是两行清泪。
如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小师父告诉她,什么都可以有,唯独不能有感情。如今想想,确实如此,倘若不是第一次看到她时,动了凡情,如今又如何会痛苦?又怎会走错这么多步……
“青,对不起……”
“如歌,还有我,我们好好活,好不好?”小青好怕,好怕她会做傻事,可……
“下辈子,如歌一定会好好爱青的,下辈子我们会在一起的……”
“不,我要这辈子……”
还未待小青说完,如歌便翻身跃入崖中。
“如歌!”
小青回头,莲心安静的看着她,久久……
“娘娘,不用劳烦娘娘责罚小青,小青自行解决。娘娘今后没有小青在身边,请保重身体……”莲心没有拒绝,她知道,小青是动了感情的,阻挡也没有用,都是些苦命的人儿……只是,为何会是女子?
小青义无反顾的跳下悬崖,只留下阵阵凉风和说不尽的荒凉……
雪地上还留有那对精致的鸳鸯镯,莲心轻轻拾起它,同小瓷瓶一起擦拭干净,放入怀中。
物依在。
人已去。
他们都走了,璎儿又能去何方?既然一切都是徒劳,倒不如让我一同冻死在这绝命崖为你们陪葬罢了……莲心心痛如刀绞,差走了马夫,掏出行囊中的凤尾琴,席地而坐,拨动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