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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淑女之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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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了自己的背包气轰轰地走在路上,长泽侑里这才发现今日小镇上的人格外的多。
早前她爷爷就告诉他们这几天歌剧月就要开始了,林德赫斯特会有很多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到时候小镇会很热闹也会很有很多有趣的活动。但当时长泽一心想着怎么让爷爷同意跟自己去美国,也就根本没有心思在入乡随俗的体验一把歌剧月的魅力。
直到今天她出走铃兰庄园,终于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感受到了这一点——沉睡的小镇,仿佛从梦中苏醒过来,到处弥漫着生机。街上除了世界各地的游客,还有许多穿着演出服流动表演的演员们,贩卖各种歌剧周边的小贩们像入水四散的鱼儿,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中,都可以找到意外的惊喜。
长泽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后在一家酒吧前“呀”了一声。
糟了,她把迹部景吾忘在庄园里了!
被遗忘的迹部景吾是在距离长泽侑里出走后的一个小时候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抛下这一点的。
在此之前,他还同长泽老爷表达了叨扰数日的抱歉之情,并表示他和长泽侑里以及在铃兰庄园白蹭吃蹭喝了两天的安保小哥们在离开的时候可以自己坐车,并不需要麻烦他们。
他已经从今天两人的聊天中察觉到自己和长泽不日就要离开了,作为当事人的孙女长泽侑里可不可以不客气迹部景吾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作客的,该有的礼貌不能不到位。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祝对方演出顺利的话,这才不紧不慢地上楼去敲长泽侑里的房门。
很显然,是不会有人应门的。
当他推开房门看见整洁的仿佛没有住过人的客房内部时,他第一眼的反应是:糟了,没有注意到长泽侑里离家出走了!
然后紧接着的才是:“靠,被扔了!”
当然,教养优良的迹部景吾是不会真的爆粗的,即使这种念头在脑海中曾一闪而过,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这种情况下是个普通人在看到眼前这收的干干净净的房间时都是会忍不住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来不及收拾,也来不及通知长泽老爷,少爷有一些紧张,转身就向着庄园外追了出去,临出门时不忘叫上这两天有些过分惬意的黑衣小哥们。
乍一看见自家少爷这么神色复杂步履匆匆的样子,忙着和深藏不露的园丁们探讨格斗技术的黑衣小哥们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少爷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时,他们才像是恍然大悟般地和新结识的小伙伴们打了个招呼颇为惋惜地紧跟了出去。
“长泽侑里…”打头的迹部景吾头疼得很,皱着眉头承认自己这一次确实大意,竟然没有注意到长泽侑里的动向让她就这么离开了,也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的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离没离开林德赫斯特…
越想越是心沉,少爷黑着脸,安慰自己对方应该不是有意要撇下她的。
他答应了长泽冬马要好好看着她,而且他还要亲自将她送到美国,因为父母也在知道他回英国后曾叮嘱他代替他们和长泽一道去美国探望长泽老夫人。
现在这样…
迹部景吾突然顿住,顺着眼睫上的冰凉抬头看去,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脸上、皮鞋上、泥土中…他抬手去抹,然后看着指腹的湿润和脚前深深浅浅的泥泞,心头划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下雨了?
他加紧了步伐跑进了镇里,天阴沉沉的,前方的小街还残余着人烟的余温,四围的屋檐下嘻嘻闹闹拥满了被猝不及防的雨淋湿的游客们。
迹部景吾一眼望去,没有长泽。
“去车站。”他说。
“啧...下雨了...”
与此同时,在小镇的另一端,看着街上的游客霎时间狼狈又慌张地五零四散,长泽侑里拉着包带,孤零零的还站在雨里。
她抬头看了看青灰色又雾蒙蒙的天色,然后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这株上了年纪的栎树,心里有些不安地往外又挪了挪,怕不幸被雷劈中的求生欲让她没注意到身后是一条死寂地深巷,一阵一阵,散发着了无生气的寒意。
她只是觉得不自在,因为这个季节的雨,绵绵又冰冷,她很不喜欢。叹了口气,小少女不知道自己站在吹风淋雨这里是为了什么。
还有迹部,想起了现在可能气的跳脚的少爷,长泽侑里就觉得有些对不住对方。
不管她和她爷爷的事情处理的如何,她耍脾气不告而别也好,迹部总归是无辜的,自己这么不声不响挥挥衣袖走得轻巧,留他一个人在庄园地位尴尬,多少都有些不仁义。更别说对方这两天一直谨慎地履行着对兄长的承诺对她照顾有加...
默默再一次念叨了一句“对不起”,长泽想,从刚才在酒吧门口惊觉自己遗忘了他的时候开始,她心里其实就一直是怀有愧疚的,可是她又没有存对方的联系方式,没办法通讯。
但…如果叫她现在这样背着个包垂头丧气地回铃兰庄园去……怎么可能......算了算了,之所以现在还在镇上徘徊——她觉得是这份愧疚绊住了她前往车站买票走人的原因。
嗯...才不是什么任务失败了这么灰溜溜回去不好意思呢...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上午在最后她冲着长泽老爷吼话的画面,像是灵魂出窍站在了上帝视角,她不仅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的声音,还感受到对方那细微的,几乎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禁有些惆怅。
“铃兰,就是淑女之泪的意思吧。”她记得自己在老人身后问,也记得对方闻言的瞬间停住了动作,久久没有作声。
“让在巴黎夜宴上邂逅了莉莉莲,就算那晚之后他没有认出她,但他确实是在那个时候爱上这个给他一瞬间温暖的小姑娘的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晚的铃兰后来会出现在巴丽蒂的手里,但就算这样让也没有真正的对这位老情人旧情复燃不是吗?莉莉莲是责任,是让逃不开的家族使命,而巴丽蒂是自由,是浪漫,是让对梦想追求的寄托!”
“所以所有人才都会以为让更爱的是巴丽蒂,就连年轻的让自己也这么认为。”
“其实,让...从头到尾爱的都是莉莉莲,只是,他到了最后才知道这点。”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自己的思路这么的清晰,长泽侑里几乎是没有中断的讲完了整个故事,又或者说,四十年前的真相。
她懊恼自己没有早一些想明白这一切,现在这么说真的不会显得她是在临走之前的胡诌吗?
“戏剧不是人生,侑里。”长泽老爷的声音有些疲惫,却仍旧没有转过身,他的背影在半逆光中显得有些寂寥,末了,似是叹息地问,“你难道分不清楚吗?”
“不…戏剧就是人生,您已经告诉我了这点。”长泽侑里捏紧了拳头,手心微微生凉,“如果说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让只能抱憾终生,但您不一样,您还有机会。”
“莉莉莲...是奶奶,不是吗。”
“……”她走近了一步,听见了长泽老爷想要掩饰的吸气声,即使他什么都没有说,长泽侑里还是觉得自己猜对了,因为这点。
“那么,您是把自己的故事写了出来,对吗?”
她的眼里有希企,但长泽老爷看不到,所以,他只能冷冷地陈述道:“孩子,这只是你的猜测。”
像是一早就猜到对方会这么说,这一次长泽侑里回答的飞快:”没错,这都是我的猜测,那您能告诉我,说我猜错了吗?”
如她所料,老人没有否认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最后,他反倒是默认了一般,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长泽侑里还是说服他自己,口中一直反复地说:“你不明白的,侑里。”“侑里,你不知道。”
“我知道!”失礼地打断了对方,长泽摇摇头,生气地喊道,“我知道奶奶到现在还会吧一串铃兰花挂在病床前,我知道她在发烧到神智不清的时候喊的还是爷爷您的名字!”
“铃兰庄园的铃兰,是为了怀念你们的过去不是吗,否则您为什么要费尽心力的去养护它们四时不衰就为了把它培养成林德赫斯特的一道风景?”
“长泽爷爷,三十年了,奶奶等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
她想起了奶奶在病床上的样子,失去光彩的面容总是恹恹着,甚至有时候她能盯着窗外一整个下午不动。很多瞬间,看着奶奶看着自己日渐脱落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坐着的时候,长泽都会恍然生出一种下一刻她奶奶就会不存在的不安全感。
她想,奶奶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自己的病情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几个人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应该是很可笑的。
可就算奶奶知道,就算她真的还是当初那个一个人扛起一个家的女强人,就算她告诉她不需要她再多做什么,至少,就这一件藏在心底的心愿她想替她完成。
最终爷爷没有如她所愿的再多表现出失神的状态,他挥了挥手,还是进退有度温和克制的英国乡绅科洛博老爷,老爷冷静地叫来了管家弗雷德,叮嘱她说,“明早我让弗雷德送你们回去,迟了,你奶奶会担心的。”
“不需要!”长泽记得自己听到等来的这句话时的愤怒,反倒真得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甩开了步子就回到了客房。
她气冲冲的,一股脑的收拾完了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铃兰庄园。
我自己还没长腿的吗?
她想。
于是就有了现在有些后悔的站在雨里瑟瑟发抖的落魄模样。
“哎。”
正当长泽从回忆中抽回思绪,迷茫自己下一步不知道要迈向何方的时候,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让她的视野里光线突然降下了几个明度。
她抬眼,在看见身前这个相貌英俊的外国小哥时,升起了几分诧异。再往上看,原来是这人撑了一把黑伞,转了转带着皮手套的手将它横到了自己的头顶,难怪她觉得暗了不少。
“Hey,little pussy~Are you 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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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迹部景吾从车站出来以后,除了留下了一人在那里守着,剩余的人就和他一起沿着整个小镇的继续寻找长泽侑里,直觉中,他觉得长泽侑里不会这么轻易就一走了之的。
也许是足够幸运,因为下雨,小镇从外面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不一会儿迹部就在拐过一个巷角后远远看见了隔着一个空旷的小广场旁的栎树下的长泽侑里。
小少女仰着头,似乎在和身前的那个外国人在说些什么,神色看不太清。
总算是找到了,迹部景吾松了口气,刚想迈出步子向长泽侑里的方向走去,瞳仁却在下一秒因为不可置信的慌张而狠狠地张大。
“长泽!”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长泽侑里的身后,黑魆魆的巷子中悄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只一眼,迹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想也不想地冲上了出去。
呐喊的瞬间,小少女似乎也看到了他,但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是看清远处的迹部,前后不过半秒钟的时间就被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有力的手猛地用帕子捂住了嘴,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惊呼,连随后的挣扎都显得微不足道,前后两个男人就相互配合着动作利落的卷过小少女,头也不回没入了深巷之中。
“快追啊!”迹部景吾是吼出来的。
“mmp!”长泽侑里是吼出来的。
嗯,在心里。
因为被前后两人抬着跑的长泽嘴里被塞了块味道奇怪的破布,她拼了命地蹬腿抵抗也没有获得任何机会让她破口大骂以泄这被莫名其妙绑架的愤懑。除了基本可以忽略她听来有些凄厉的哼哼唧唧,就只有换来途中眼前一黑,兜头被套上一个头套。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长泽侑里感受着颠簸,悲从心来。
不对,之前那个男人和她总共才说了一句话,这信任怕都是不走心建立的吧?
条件反射的又踹了空气几脚表示自己的不满,怎么可以绑架的这么随意,一点也不尊真被绑架的她好吧?不用多说了,不管是作案方式还是目标选择,这真是她见过最差的一届绑匪了,迟早要完!
也许是在她被迫天旋地转之前眼风似乎看见了迹部,又也许是她挣扎累了,前后频率不一致的颠簸让长泽有些反胃,于是她的身体是安分了下来,不至于太慌张,但与此相反的是脑海里的活动却因此更加活跃了起来。一面她竖着耳朵听着近在身侧的两个青年人小声的用英文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着什么,一面横着身体在一片黑暗中不免有些嘲讽。
“呵。”她在心里吐槽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绝对就是仗着自己长相纯良出来作妖!”
耳旁除了作妖的两人发出的声音,长泽侑里再没有听见其他的声音,所以她猜测这么要么就是镇郊空置的老住房,要么就是没有人的作坊区。就是不知道这俩人还要把她作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作妖的两人裹着她一路狂奔的似乎有些累了,脚步都渐渐慢了下来,长泽听着这熟悉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他们特意压低了声音交流了几句,生怕她听见什么,然后,也许是因为考虑到她,怕她难受的缘故,两人一先一后地将她放了下来,当然,是在及时绑上了她的双手之后。
顿时,长泽侑里忍不住再一次不满地冷哼,表示就算对方还是有一点良心未泯她也依旧对对方先前的行为耿耿于怀。
“你要是靠着美色诱骗我这种落单的小姑娘我也认了,可你大爷的倒是让我先好好欣赏欣赏你的皮囊啊,一眼都没看完抡起就跑算什么回事?啊?这声东击西演的是哪出啊???”
透过黑色布罩子中渗漏的些许光亮,长泽侑里感觉到对方动了动,接着果然觉得肩上被推了一把——她只好跟着对方的指示,小步向前走去。
不多久,他们就在一片有水泥地的房子里停了下来,正当长泽侑里准备等待对反的下一步动作,头上的头罩被飞快的扯了起来,眼前骤然一亮。
“还蒙个头套,怕人不知道你有多神秘是吧?”
还不就是跑了差不多一百米就向左拐了个弯然后继续跑了五十米左右又向右拐了个弯一直跑到现在吗?
长泽一边不满地腹诽,一边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环境,以及...两个作妖的绑匪。
噫,里面那张熟脸果然长得不错。
长得不错的绑匪将一直夹在胳膊下的伞往地上一扔,“啪”地一声,在眼前这个不算太大但明显荒废的作坊里发出不小的响动,长泽侑里定睛一看,发现它就是这厮刚刚拿来给她遮雨的那把。
呵!虚伪!
长泽侑里心里唾弃,气的发抖…好吧,其实是刮了一阵风冻的她打了个寒颤。
但和长泽内心活动正好完全相反的是,这样的神态落在作坊中另外两个人的眼里,就又是另一番见解了。
看着身前的小姑娘浑身湿湿嗒嗒,似乎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双雾气蒙蒙的大眼睛流露出不可思议,害怕的瑟瑟发抖的样子,两人对视之际都发出会心一笑。
“别怕,小家伙。”
怕?怕是你们自我感觉太良好哦!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呵,你们已经伤害到我的自尊心了,这样的绑架,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吧。
“我们注意你很久了,小家伙,你爸爸妈妈太粗心了,竟然把你弄丢了这么久。”
不是你们拐的我吗,不然我能丢?
长泽侑里在肚子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是瞪大了双眼,塞着嘴里的破布团,看起来无辜又可怜。虽然她已经很不乐意去吐槽这两个青天白日作妖的人了,但他们的话倒是让她知道了一点,这两个人绑架她根本就是临时起意——她哪来的爹妈粗心!
不知道这个看上去软糯无害的小姑娘丰富的内心,另一个绑匪煞有其事地接着说,“哥哥们都是为了给你的爸爸妈妈一个教训,所以才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他咳了咳,又拧着眉头摸了摸长泽侑里的乱哄哄的头发,表情认真又严肃,简直让长泽忍不住想给他手动颁一个最佳戏精奖,“你放心,只要你把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告诉哥哥,哥哥立马替你惩罚你的爸爸妈妈!”
“……”
你就直接说你要敲诈吧,十岁的孩子真的看起来这么蠢的吗?
长泽侑里叹了口气,直觉对方专门坑这种旅游旺季来游玩的外国游客。反正来的大多数人人生地不熟,也不愿意在异国碰见麻烦事情,所以真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也会选择给钱换人。
虽然坑是坑了点,对方应该是把她当作这几日来林德赫斯特游玩的外国游客走丢的小孩,要不是她真没有爹妈在这里,也不可能给对方电话让他们暴露自己在英国这件事实,她还真想配合一把,看自家长泽爹和美芽会怎么处理......这两人。
不过这么一来,她至少可以确定他们不是她最开始猜想的那样,看见她住进了铃兰庄园所以想通过绑架她来勒索长泽老爷。
那么这样的话...
她歪了歪脑袋,在对方取下她口中的帕子后,眼泪汪汪地用蹩脚的英语说道:“叔叔…我…我不会…我…听不懂…”
嗯,“英语”这个单词太长了,不会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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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当长泽侑里恶意满满地打算智斗绑匪时,这厢林德赫斯特已经是被铃兰庄园的一众身份为园丁或厨师或保洁的壮硕大汉们翻的鸡飞狗跳了。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甚至有外地游客还以为是□□打击报复而在惊惧之下拨打了警察局的电话请求支援,最后却尴尬的发现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就混迹在这群人中间,看起来两方人马还配合的十分默契。
怎么回事???
相较于外地游客的惊慌失措,小镇居民就明显淡定许多。
虽然这种大规模的找人在他们小镇上还是头一回,但是他们早就知道本镇的铃兰庄园住着业界小有名气的歌剧作家科洛博老爷,作为名人,科洛博老爷少不了有很多传闻。
其中就有人听说科洛博其实是出自意大利赫赫有名有名的□□家族,虽然他不从事家族事业,相反避居异国专心艺术,但强大的家族势力仍旧如影随形地渗透在其生活之中。因此,在林德赫斯特不论是白或是□□上的人物,无不给予其应有的敬重。
不过传闻归传闻,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三好公民,受喜爱程度体现在小镇居民曾私下合意认为下一任镇长非其莫属。
所以说,慌张是多余的,热闹是好看的。
听说,科洛博老爷的亲孙女丢啦?
……
被看热闹的迹部景吾看着站在身旁的神情肃穆的长泽老爷,发现对方沉着脸,目光如炬,并没有发现他的打量。在周围压抑的指指点点中小少年又转过眼心想,所谓传闻大概不是传闻,有时反而就是事情的真相…
看着前方出自铃兰庄园的那些几个小时前还是厨师或者园丁什么的下人现在正老道且熟练地应付在市井地痞之间凶神恶煞的模样,迹部景吾直为自己这两天莽莽撞撞向他们讨教的格斗技术的安保们感到后怕。
——有正常人家的厨师会在听到自己boss一声令下就“啪唧”摔下自己的围裙,捞起剔骨刀气势汹汹地包抄一个又一个小镇地头蛇般的人物的么?!
没有吧。
所以说,就像他来到铃兰庄园的第一天他对长泽开的玩笑说的那样,她爷爷只怕身份特殊。
不过这样也好,迹部想,比起自己上午追丢了人报案后对方不甚重视的模样,现在警察们热心的像是走丢了自己家的孙女一样的态度让他觉得很是顺心。
“老爷,是索隆。”突然,前方管家弗雷德在接到消息后小跑至长泽老爷身前说,说完就垂首站在一旁等待着后者的指示。
“找到了?”同时听见这句话的是迹部景吾,一下午的焦灼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水源一般,稍稍平息,然后他看向了长泽老爷,同样等待对方的决定。
没有犹豫地,长泽老爷点了点头。
而几分钟后,当一行人在对方的酒吧见到索隆的时候,每个人呢的心里都是失望的。一个原因:因为这里没有长泽侑里。
“科洛博老爷…”胖子挤上前来,正是索隆本人。见到来人,他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对方的神色,又低下头有些讨好地解释道,“对不住对不住,那两个手下真得不知道那是您老人家的孙女呀,他们也没想做别的,就是需要赚个酒钱,要是知道了哪里还敢对小姐不敬啊…”
“废话不用说,人呢。”听都懒的听这些废话,长泽老爷摆摆手,皱着眉不悦道。
“老爷,我发誓,那两个孩子说令小姐…小姐…嗯…精神有些太好了,就…喂了些…些药,哎呀哎呀别打别打,不是什么重药,就是想让小姐休息一会儿,”索隆话音尚未落下,迹部和长泽老爷就纷纷表示自己的震惊,索隆吓的退了几步,直到后来见对方的“打手”重新站回了原位,这才又谄媚的认真道,“本来两个孩子都想好了看外面人不多就把小姐放回去的,哪里知道才出去了一会儿,小姐就不见了…诶诶,老爷子?”
没等索隆说完,一老一少就沉着脸匆匆离去了。
“所以说,侑里自己逃了出来,但是现在很有可能带着药性不知道在林德赫斯特的哪个角落,是吗?”在酒吧门口,迹部景吾问。
长泽老爷默认了迹部的话,找来了手下开始改变方向的地毯式搜寻长泽侑里。在吩咐完一切之后,他突然觉得很是疲惫,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迹部说:“如果知道会这样,我早上就不应该和这孩子吵架,她的脾气和她的祖母一模一样...都固执的很,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的家人们担心了,我该怎么办...”
“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不是没听见老人家的话,只是迹部觉得,自己回答或者不回答,都不是长泽老爷所盼望的那个答案。他微微抬起伞面,越过前方小镇房屋的边线,视野将天空一分割裂为二。
“科洛博老爷”他说,“我必须要在日落前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