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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淑女之泪(一) ...

  •   第二天一早,迹部景吾就陪着长泽侑里坐着列车向汉普郡的一个名叫林德赫斯特的小镇驶去,说是陪着,长泽觉得,永远落后迹部半步的自己反而看起来像个随行小秘书,就比身后的安保们稍微好一些。
      不过某个当事人却半点没有自觉。

      走在乡下略有些潮湿的泥路上,她暗自白了个眼,心里安慰自己C位才是最安全的位子,虽然是个纵向的,但好歹也说明就算半路上再发生点什么事了,也是前有大爷后有小哥,她被前前后后“保护”的不错。
      嗯,说不定迹部就是这么考虑的。她为对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发现他们到达林德赫斯特时已经接近日中,现在正要步行至镇郊村落里的那座在当地赫赫有名的铃兰庄园,长泽冬马给的最后的位置。

      这么说来,她祖父的田园生活过的还挺惬意?

      也许是这里清晨刚下过雨,长泽侑里瞥见少爷的西装裤管上沾上了不少的泥渍,她有些担心,自己从小玩野了是无所谓,就怕这位记忆中似乎时刻追求洁净的娇贵主子忍受不了。
      她不由地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看了看对方的脸似乎还没有完全的透过红来,此时冷冷绷着……招人怜惜……

      因为这个林德赫斯特确实是个非常小的镇子,所以早上在他们乘坐的列车停靠在附近一个较大的城镇的时,长泽侑里和迹部景吾就不得不下车,然后再转车,才能继续向长泽冬马提供的坐标前行

      “所以为什么不坐你的直升机。”

      换乘上城乡巴士,当时长泽侑里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着说,面无表情。
      同样摇摇晃晃的迹部景吾看了一眼长泽侑里,抬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言简意赅:“坐不下。”

      长泽闻言扭过头,看着清一色穿着黑衣制服的安保哥哥们摇摇晃晃却极力保持稳定的样子,又无奈地转了回来,他们一行奇怪的人,几乎包下整辆巴士——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们是劫车的□□吧?

      “不要带这么多人不就好了,难不成还真要把我爷爷绑回去?”她说,神色有些莫名。内心对这两天花在路上的时间表示长到感觉害怕:真的,她发誓,等她回美国了,她一定要赖在奶奶身边一步都不挪。

      去他的环球旅行,去他的周游世界。
      都不如在家里翘着脚磕睡。

      “……”

      不过,虽然长泽侑里心里恨不能仰天长啸,但于面上却依旧勉力维持平静,毕竟抱怨不能解决问题,而且,只要再忍耐半个小时,他们就可以结束今日的旅程了。
      这么想着,长泽侑里就觉得开心了不少,甚跟随着车子左右摇摆的节奏,在这两天来一直保持兴奋的紧张情绪中生出了一丝昏昏欲睡来。

      没等她进一步将眯眼的行为实施,耳旁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她立马在身后众小哥齐呼的“少爷”中惊诧地回头,发现果然是迹部景吾那颗华丽的灰脑袋撞到车窗的声音。
      没有多想,长泽侑里飞快地用手捂住了少爷受伤的地方,颇为心痛地倾过身子连连吹气。

      大爷金贵的脑袋喂…

      不知道对方纯粹只是以一个老妈妈看儿子受伤时那心疼的心情,迹部景吾在对方的手靠近时就下意识地要抬手挥开,可惜正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再一次上泛的一阵恶心让他选择马上闭上了眼,靠在车椅背上一动不动地装死,缓不过劲。

      鼻尖若有若无萦绕着的属于少女的清香,不是香水,反倒像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从对方衣领处散出的体温,他不觉得反感,拧在一起的眉头也松开了一些。

      这该死的破车!
      迹部少爷忿忿想。

      看着对方有些发白却依旧强装镇定的小脸,长泽侑里想起了上辈子看到的动漫某集令人印象深刻的番外,迹部在误喝了名为“咖啡”实为“粉恶秘胃”的惩罚茶失去意识的时候手冢的评价——即使失去意识也要坐着君临天下吗,觉得原来少爷早在现在就经历着类似的事情,难怪三年后可以做的更好。
      轻轻揉了一会儿对方的脑袋收回了手,她了然地问:“迹部,你晕车了?”

      被小少爷瞪了一眼的长泽莫名其妙。
      而对于之后再发生的事情,长泽相信,如果以后要是敢提起只言片语,可不只是被瞪一眼这么简单,甚至她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毕竟她看见了某人从君座上镇定自若地走下,然后看见曙光似地撑着一颗小树干呕了半天。

      当然,这是在他们下车之后的事情了。
      看吧,长泽挑了挑眉想,到现在傲娇的某人还不肯搭理她,那…她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提醒他裤子脏了吧...

      新雨过后,难得是一个有太阳的晴天。万物像是得到了重生,在这乡下的青草地上,繁花生长的栅栏间焕然一新。
      一行人步履匆匆,却没有忽视这周遭的生机勃勃,反而在入目的自然风光中,舒心地将香甜的空气吞进腹中。明明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却不得不让人仍旧由衷地感叹造物主的奇妙,再一次的,长泽侑里心中被灌满了某种名为期待的心情。

      希望,不是吗。

      当后来迹部和长泽来到铃兰庄园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了它为何得名。

      哪怕隔着漆黑又有些生锈的铁栅栏,满院的铃兰花还是还是夺目地生长着,一串串可爱而洁白的花朵在微风中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与刷了米色的庄园外墙相得益彰。

      看着长泽侑里已然急迫地眼神,迹部景吾转身给身后的安保一个指示,后者向前一步抬手按上了门铃。也不知道是不是越着急事情就越容易变困难,在随后出现的庄园的管家口中,他们得知庄园的主人一早就出门了。

      “住在这里的是长泽拓哉先生吗?”长泽侑里用英文追问,保持着语气的谦和有礼,“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可是管家却表示听不懂长泽口中的这个日文名字,支支吾吾半天也拼不出“长泽”的发音,遂放弃,说:“老爷没有告诉我们去了哪里,但是傍晚会准时回来的。”

      这时,一个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小男孩问:“你们要找住在里面的亚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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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来分钟后,在这个本地小男孩的带领下,迹部和长泽一行人又一次折回了小镇上,不过好在这次有小男孩风趣幽默地与长泽他们聊天,倒不会太让他们几人尴尬。
      在一间看上去有些年代的剧院门口停下,男孩维克多说:“科洛博老爷最近都在剧院,忙着为即将到来的歌剧月排练歌剧。”

      纵然维克多的话让长泽有很多的疑惑,但是她还是道了谢让维克多先行离开了,因为他还忙着给上学的弟弟送面包和牛奶。
      看着眼前用斜体书写的“月光大剧院”几个英文单词,长泽侑里不禁想起了适才在铃兰庄园前,男孩为他们指路时管家那蹙起的眉毛——显然,先前他所说的话只是在搪塞他们。
      也不知道之后这个管家有没有打电话通知此时可能在剧院里的“科洛博老爷”,长泽觉得对方这么防备他们几个小孩子实在有些奇怪,于是她对迹部景吾玩笑道:“我们看起来像是什么坏人吗?”

      迹部看了她一眼,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你爷爷是个身份特别的人物呢?”

      长泽侑里未置可否,但心里却在小小的兴奋。
      但她一向不愿表露自己的真实心情,于是她故作老成,开口低声说道:“走吧。”

      身体却很诚实——

      迫不及待地推开剧院的大门,骤然变暗的光线让猛然闯入的长泽侑里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恰好撞在紧跟在后的迹部少爷身上。
      少爷微微蹙眉,似乎在对长泽的莽撞表示不赞同,但还是用手轻轻地扶住了她。

      不好意思地冲迹部笑了笑,她才注意到这点。

      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长泽和迹部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慢慢也看清了剧院里的构造。

      也许是白天的缘故,剧院没有开灯,四围静悄悄地,带着一丝阴影处的寒意。

      一楼是足以容纳三百人的观众席,暗红色的软椅有些褪色。抬头看去,二楼以上环状的看台则被划分为一间间贵宾包厢,隐在挂帘后看不清晰。而在剧院的顶部,长泽发现有一顶巨大吊灯,不像是当代可见的风格,其周围自上而下垂落的幔子被懒洋洋地分散在剧院的四周,和所有的装潢一样,都有些陈旧了。

      但长泽侑里不难看出这所不大的歌剧院曾经的辉煌。

      就着零星从幕布后散溢的灯光,长泽侑里发现了观众席上唯一的观众。

      一个带着贝雷帽的花白头发,看上去精神矍铄的老头子,此时似乎正专注于空空如也的舞台上,对两个闯入者没有给予一丝多余的注意。
      大概是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祖父,长泽侑里内心一阵悸动,从最初对于歌剧院的好奇中迅速抽离,快步走到了老人的身旁。

      “您好,请问您是长泽先生吗?”她先是用英文问好,而后又用日语重复了一次。

      “…”

      让人意外的是,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长泽噤声,又指了指渐渐拉开的帷幕对她说,“故事开始了。”

      看着对方专注而带有一丝敬畏的眼神,长泽直起身,在缓缓明亮的舞台灯光下无奈地微笑说:“抱歉是我失礼了。”

      “……”

      对于长泽侑里的碰壁迹部景吾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在看见长泽一脸无可奈何地表情时他还觉得好笑,想了想,他拉过长泽的手腕将她带到观众席的中央,回头用下颚冲舞台的方向点了点,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妨陪本大爷还有...科洛博老爷看看吧。”

      “……”这位少爷,你忘了门口还站着你的黑衣小哥吗?

      没等长泽再说话,她就觉得余光中某处熠熠发亮,耳旁骤然响了起了轻快的交响乐。

      身旁的迹部早已好整以暇的坐好,剩下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的长泽侑里不知不觉也跟着坐了下来。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华丽而愉悦地开场伴奏,一面在心中默默分辨听到的器乐种类,一面暗自感叹这只剧团纪律的严明,这么完整的一只管弦乐队在彩排之前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舞台上场景不断地切换,演员表演的节奏也在不断切换,更不必说作为烘托氛围的合唱与乐队了。
      歌剧的剧本是以上世纪中期的欧洲为背景,讲述了三位来自异国上流阶层的年轻人:拥有一半意大利血统的英国贵族让,定居法国的千金小姐莉莉莲以及让的初恋情人意大利女歌手巴丽蒂,三人在一场假面舞会上邂逅就此产生一段源于一株铃兰花而纠缠数十年的故事。

      让的纠结矛盾,莉莉莲的坚忍忠贞,巴丽蒂的浪漫奔放使得这部歌剧三个主要角色之间的冲突鲜明而生动,推动着剧情从初时的主人公之间单纯的相爱到后来的误会、矛盾、背叛发展至结尾的分离。

      搁现代剧中演,这样的剧情简直又是一部狗血豪门恩怨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演员的歌声中,长泽侑里一点都没有出戏,反而因为人物的纠缠而随着弦乐的起伏感觉紧张、愤怒,甚至是在看到结局后的悲伤。

      长泽侑里从音乐中听到故事,迹部景吾则从戏剧本身看到故事。
      而他们那时候不知道,有些人,是从故事看回忆。

      当长达三个小时的三幕歌剧演完之后,迹部少爷率先站起了身,毫不吝啬的鼓起了手掌。
      长泽侑里也跟着鼓掌,只觉得自己要饿昏过去了。

      “很精彩的戏剧。”迹部没事人一样,似乎一点没听见身旁某人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而以一口地道的带着些伦敦口音的英文称赞道。

      “这是最后一次大彩排,《淑女之泪》在接下来的一个月还要演上五次,现在,你们都回家休息吧。”没有直接回应迹部景吾,前面的老人站起了身对台上所有的演员们说,直到舞台上的演员们闻言或欣喜或放松地纷纷离场后,他才又回过身,走到迹部和长泽的面前说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不,多亏了您,我们才欣赏到如此华丽的歌剧。”

      听着迹部景吾十分自然熟稔地与身前这个可能是她爷爷的人交谈,长泽侑里突然觉得,让迹部景吾一起来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你们也喜欢《淑女之泪》吗?”看着他们,老人点燃了怀中的烟斗,问,“不介意吧?”

      “很美丽的故事。”摇摇头表示不介意,长泽侑里问,“您是导演?”

      老人含着烟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问:“听说你们找我?”

      “是…科洛博老爷...您是不是...”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长泽张口刚想继续问,却听到自己的肚子十分响亮的“咕噜”一声,横空插入很是尴尬。
      余光中,她看见迹部好像动了动嘴角。

      “哈哈哈,瞧我都忘了。”老人意外的和善,见长泽脸红,主动解围道,“来吧孩子们,我们边吃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淑女之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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