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呀 ...
-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的早上,长泽侑里最终没有见到手冢国光。
大概是命运吧,她苦笑着想,收起了原本打算让手冢有机会的话顺手转交的写给幸村的信。
她有些奇怪,从来都很守时的手冢怎么这周六迟迟未现,但她来不及多想,门外的司机就已经在不住地催促了。
她看了看手表,不禁皱起了眉头,再不走,她就赶不上飞机了。于是,她决定将已经包装好的写真集委托在俱乐部的前台,麻烦对方在手冢来的时候再交给他。
其实长泽侑里不喜欢这样的不告而别,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够理解,虽然她也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
与其同时,同样没有想到长泽侑里不告而别的,还有被栗花落凛凛堵在家门口的海老原瑛太。
小朋友拿着手里的彩色礼袋,皱着眉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确认道:“你说什么?”
“侑里出国了,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了。”栗花落如实道,脸不红心不跳。
好吧,她承认她夸张了一点点,可谁让海老原瑛太前几天对她们态度这么恶劣呢,她就是想吓一下他。
“她说,这里面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不情愿,栗花落凛凛还是按着长泽侑里的交代解释道。
“……”
突然,身前的小男孩像是一瞬间被扣动扳机的子弹一样,“嗖”的一声飞奔了出去。
“诶!你去哪里!?”栗花落连忙转过身,在他身后冲他喊。
“侑里家!”海老原头也不回道。
听到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话,小姑娘也着急了,同样喊道:“侑里下午的飞机现在已经走了!你找不到她的!”
栗花落凛凛的话像是定身咒语,闻言让海老原瑛太霎时顿住了脚步。
他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抓着礼品袋的手慢慢收紧,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栗花落神色漠然,看着海老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见男孩默默地低下头,走了回来,神色晦暗。
栗花落想,原来海老原瑛太还是会因为侑里离开难过的吗?
相对沉默了半晌,海老原才开口涩然道:“我知道了,我去训练了…谢谢你,凛凛。”
这是海老原这段时间第一次再一次叫她的名字,但栗花落却高兴不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的海老原,隐隐约约觉得,随着这次长泽侑里的离开,他们三个从前亲密无间的朋友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有些难过,有点想侑里了。
于是,在目送海老原离开后,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天空。
晴空之上,恰有两道飞机留下的轨迹。
纯白的,在蔚蓝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当后来飞机渐渐远离了地面,长泽侑里靠着窗户,看着越来越小的日本国土慢慢陷入如丝作茧的云层之中,第一次生出了远走他乡的难言之情。
这不仅仅是对她生活了两辈子的故土的不舍,更多的是对在这故土上生活的数年发生过的故事的不舍。
凛凛,奶奶,麻生,海老原,冬马哥哥,还有…幸村精市。
各色人物一一划过她的脑海,错综复杂。像是一锅煮开的水,此起彼伏地爆破开大大小小的气泡,呼噜作响。
她闭上了眼,带上了眼罩。
除了留恋,还有一种名为焦灼的情绪在对发生在大洋的另一端的一切的无知中,无声地煎熬着。
如果都是梦就好了——
“侑里小汤包。”
是梦吗?她好像听见了兄长的声音。
“小汤包,该醒了。”
长泽侑里眨了眨眼,觉得视野朦胧中,确实有一个轮廓很像她的兄长。
“哥哥…?”她试探地问。
随着逐渐清晰的视线和眼前人影的轮廓,长泽沉睡了半日的记忆和思维也跟着渐渐清晰而活泛了起来。起初的疑惑,也在她看见自己所处的环境时烟消云散。
“不是梦啊…”她揉了揉眉心,从车椅背上起身,终于看清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此时苍白而又憔悴,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兄长,长泽冬马。
兄长温柔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为她摇下了车窗,“你睡的太沉了,是我把你从飞机上抱回来的,这么段时间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兄长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言语中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听得长泽侑里的心不可控制地狠狠抽了一下,“爸妈已经赶去律师事务所了,迟点会来医院,所以我先带你去看奶奶。”
长泽侑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不想让兄长看见自己的眼泪,闷声道:“哥…这段时间,你很辛苦吧…”
兄长看着趴在窗边的小姑娘,似乎看透了对方的小心思,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顺着小姑娘的视线看去,对她说:“啊,对了,Welcome to New York,我的汤包。”
“哥哥。”她鼻子一酸,这次眼泪真的忍不住了。
一切的不安,一切的不知所措,在见到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手足时,犹如火山毫无压抑地爆发了。长泽侑里泪眼婆娑中想,兄长的眼神在告诉她,她这短短一日来所经历的所有恐惧他都知道,所以不用逞强。
“傻汤包…”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长泽冬马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长泽侑里。
他说,奶奶其实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就断断续续的偶发咳嗽了。现在看来病发早有征兆,但当时请的家庭医生来看却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谁也没有看重,就连奶奶自己也是,因此就开了止咳的药剂,只当做是老人家的旧疾犯了。
而事情是到了今年夏末开始变得严重的,从最初的咳嗽不止,到后来胸部蔓延至背部的难以入睡的疼痛,种种现象在最开始,因为奶奶不愿意让家人担心,也不愿意让忙着筹备一家新公司上市的长泽冬马分心,所以一直被隐瞒。
最后还是在一次咳破了嗓子吐出了血沫的时候,被恰好在一旁的长泽冬马看到,这才惊得他连忙将老人家送到了医院,然后从医生口中得知了“胸腺癌中后期”这个沉重的结果。
那个时候,他们是在加利福尼亚州最好的医院做了一个肺部的活检。
但没等检查结果出来,公司却传来消息说那家新上市的公司被起诉,面临退市的风险。
一方面,是加州的医生建议将老人家转入全美最好的,坐标在纽约的肿瘤医院治疗;而另一方面,是加州公司这起直接影响到长泽集团在美洲市场能否顺利扎根以及开拓的官司。
无论哪一边,都让长泽冬马心力交瘁,所以就有了后来长泽夫妇带着长泽侑里出国的一幕。
听兄长面不改色的,甚至平静异常地说完这段经历,长泽侑里又一次生出了对自己此前无知无觉,甚至是被过度保护的羞愧之情。
“你才十岁啊,侑里,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家里有大人呢。”像是听见了长泽的心声,兄长的话一下子惊醒了她。
可是,我也可以为你们做些什么啊……
直到下了车,进了医院,坐上了电梯,长泽侑里脑海中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最后,怀着沉甸甸的心事,带上最好的微笑,她走进了她奶奶住着的VIP病房。
“奶奶,侑里来看您啦。”和往常一样,她笑嘻嘻对正看着电视的老太太说。
被她的声音打断,老太太转过头来,在看见正从门外蹦蹦哒哒进来的小姑娘,立即皱起了眉头,嫌弃道:“你来干什么,不用上学了啊?”
本来以为在车上扎进兄长的怀里大哭了一顿让她至少流光了今日份的眼泪,但长泽侑里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在看到眼前这个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又瘦了许多的老太太之后,她觉得她的眼泪又有一种要失控的感觉。
好在她从来就是个不错的演员,这一次她及时调整好了情绪,并嘟着嘴不满地凑到对方跟前:“干嘛诶,人家想您了嘛。”
“…走开走开,别凑过来。”老太太一面拒绝,一面不动声色的将被针孔扎的青紫的手往被子里藏,“没见过你这么没有样子的大小姐!”
长泽侑里自然注意到了这点,她的目光闪了闪,嬉皮笑脸道:“因为我还小嘛,奶奶这么久没见我都没有想我嘛,看看看看,您孙女是不是漂亮了不少?”
“还是小时候胖着可爱。”老太太看了一圈,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怎么这么瘦了,你爸没给你吃好吗?”
“好着呢。”她就着长泽冬马给她搬来的椅子坐在老太太床边,这才装作才发现对方生病了似的问,“奶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呀,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看着都瘦了。”
“臭丫头,你奶奶我好着呢,可别给我瞎担心。”
“就说嘛,奶奶你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去玩儿~”
“就知道玩,学习学好了?”
“别这么扫兴嘛…”
“哼。”
“奶奶,我悄悄跟你说个小秘密…”
长泽冬马看着眼前一大一小讲悄悄话的人,由衷地笑了起来。
如果说,父母的到来让压在他肩上的担子一下了减轻了大半,那么,妹妹的到来,就是驱走他心上阴霾,让他开心了不少。
他好久没有看到长泽侑里了。
过去的这一年里他总是听父母兴奋地跟他说“侑里又拿了满分”“侑里比赛又拿了金奖”云云,他一面觉得父母大概是不知道自家小妹私下认真的样子,能有这样的成就他一点都不意外;一面又不可避免也为她感到骄傲,恨不得给全公司都放一个假一起为他妹妹庆祝。
可惜,他的傻妹妹还一直为小时候欺负她的事情耿耿于怀,以为他从不关心她。
看着长泽侑里这一年拔高了不少的身材,和她折腾了许久最终还是留长的头发,他觉得记忆中的那个小胖墩正在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长成的小少女的身量。
小少女面上带着她一贯讨喜的笑容,没有半分刚才在车上抽抽噎噎的样子,看的长泽冬马很是心疼。
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他们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再见面。
“你跟奶奶说什么悄悄话呢?”
祖孙俩氛围正好,他适时插了一句,笑问。
只见长泽侑里哼哼,小气巴巴,“才不告诉你呢。对吧,奶奶。”
夜晚的纽约是繁华的,在微风中,夜幕里的霓虹像是被吹落的星星。
等到长泽老太太打过针睡着了,长泽侑里才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病房外的阳台上,找到了正眺望远方的长泽冬马。
“哥哥,医生是怎么说的?”
“没办法做手术,只能依靠放疗和化疗...而且…”兄长顿了顿,“目前为止,国际上并没有有效的针对奶奶这种肿瘤的方法…”
“所以,现在顶尖的医院拿出的所谓的治疗方案…其实也只是在拿奶奶做试验?”觉得心尖颤了颤,长泽侑里强迫自己平静地问。
“嗯。”兄长没有看她,却语气平淡地承认了她的话。
“那…”长泽开口,想问的问题却突然哽在了喉间,怎么都说出不来。
似乎察觉了她的欲言又止,长泽冬马想了想,说:“医生说,乐观的话,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当然,要看治疗的情况。”
“……”
“奶奶…还不知道吧…?”她问,听着自己的声音觉得也许自己还可以训练一下,如何才能让它不去颤抖。
“嗯,我们还是打算瞒着她。”
长泽侑里看着远处的点点霓虹,突然觉得它们模糊了起来。
接着,灯光就像是流动的水彩画,所有的缤纷绮丽的色彩都混在了一起,怎么眨眼都看不清楚......
……
“要找到爷爷。”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是长泽侑里在医院度过的第五天。
就在前一天的晚上,长泽老太太突然发起了高烧,让长泽一家以及值班的医生都手忙脚乱的紧张了一个晚上。
到了后半夜,老太太的烧是降了,但整个人却还是迷迷糊糊的。
长泽夫妇不久前刚和聘请的律师接洽完毕,然后就匆匆赶来医院。认真算起来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好好地闭眼休息过了,而这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夫妻二人更是紧张的不行。
看着父母眼底的乌青,长泽第一次意识到了他们为人父母与为人子女的不易。
到了天明,老太太总算醒了。
“拓哉…”
她低低地喊道,细微地响动惊醒了就在床头瞌睡的长泽美芽。
“母亲,您觉得怎么样了?”美芽连忙起身问,话虽然问得轻声,却依旧让病房里的其他三人清醒了过来。
“奶奶,您醒了!”长泽侑里凑上前,仔细观察老太太的脸色。
“母亲,我是美芽,您感觉怎么样了?”没有得到回应,长泽听她妈稍稍提高了声音再一次问道。
“拓哉…为什么不来见我…”老太太像是病糊涂了,对于儿媳的话充耳不闻,目光游离地四处搜寻着什么,一边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伸出手去抓。
长泽爹见状连忙上前,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说到:“母亲,我们都在你身边,你放心了好好养病…”
老太太的视线这才对准了长泽爹,可是她却看起来很悲伤,握紧了儿子手,问道:“阿一,你爸爸回来了吗?”
美芽一脸担忧,看着丈夫有些不知所措。
“母亲,你在说什么呢。”长泽爹先是一愣,继而回过神宽慰道,“父亲就在家里呀,等你好起来了就可以回家了…”
长泽侑里敏感地意识到父母地强颜欢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他凑近了长泽冬马轻声问道:“哥,奶奶在叫谁?”
长泽冬马此时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拓哉,侑里,那是我们爷爷的名字…”
“爷爷?!他不是…”
没等长泽说完,兄长就比了噤声的手势,将她拉到了病房外。
“怎么回事?不是说爷爷去世了的吗?”
一出病房,长泽侑里就忍不住自己的疑惑,拉住了长泽冬马的手,问道。
难道,奶奶真得病到记忆不清了?连爷爷去世了都忘记了?
看着妹妹不解的眼神,长泽冬马想了想自己该怎么组织语言。
确实,这件事这么多年来在长泽家一直是众人心照不宣不能提起的秘密,而事情发生的时候,长泽侑里还没有出生,因此也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实,侑里,我们爷爷一直在世。”
“啊?”
“嗯,拓哉爷爷直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定居在英国,这件事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
“???”再一次,长泽侑里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只听兄长继续说道:“其实在我们出生之前,甚至是我们父亲还年幼的时候,爷爷奶奶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闹了分居,爷爷抛下了家产和妻子一走了之,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年了。”
“所以,奶奶一气之下对外宣称爷爷已经去世了?”长泽侑里觉得自己简直要无语地笑了,但扯了扯嘴角又觉得有些无力,她对兄长吐槽:“艺术还真是来源于生活啊…”
彼此都没有玩笑的心情,长泽冬马垂下眼,长长地睫毛就在日光下落下了一片阴翳来,“长辈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插手太多吧,侑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陪在奶奶身边。”
没有回答他的话,长泽追问:“那爸爸呢?我从来没有听爸爸多说过关于爷爷的事情,他…都不在意的吗?”
既然是血亲,怎么可能几十年都不联系呢?
长泽侑里表示不能理解。
兄长很明白她的想法,但很多事情并不是简单的道德评价或者一句“应该如此”就可以解释的,于是放柔了声线,无奈地说:“如果是我,在那个年纪得知父亲出走,从此就不得不在巨大的压力下继承家业的话,也会产生怨恨的吧。”
看着长泽冬马云淡风起地再说起这些陈年旧事,长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先是奶奶猝然病倒,再有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公司被告面临退市的风险,到现在又告诉她这段三十年前的往事…她有些奇怪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怎么一件比一件狗血。
想了想上辈子看过的电视剧,身在事件的漩涡中心,长泽觉得以前自己批判泡沫剧浮夸无脑也不能说全是对的。毕竟在灾难来临之前,谁又能保证这种所谓狗血的事情不会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呢?
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不能说是故事了,她也不是一个旁观者。
“……”
知道妹妹的心情,长泽冬马摸了摸对方的蓬松柔软的脑袋以示安慰。
说实话,当初他还是在家中诸事顺遂的情况下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也不比长泽侑里轻松多少,更何况现在家里又是这样的情况。
为了不让妹妹太纠结于这件事,长泽冬马说:“去给奶奶榨一杯果汁吧,她这几天胃口不好。”
听到有事情吩咐自己做,长泽侑里只好先收起自己的思绪点点头,打算回房间取随身的包,然后再下楼去水果店买新鲜的水果来。
其实她很清楚,兄长是想让她做一些事情来缓解心里的郁结。因为像买水果、榨水果这样的事只要吩咐下去了,自然会有家里请来的护工去做。但是兄妹二人都知道,在亲人的病榻前,最怕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所以她想做些什么。
那个时候,长泽侑里还并没有想到要去寻找这个自她出生就“被去世”的爷爷的。
那天下午,奶奶完全的清醒了过来。
对于此前发生的一切,她一概没有印象。
医生检查过,说老太太的情况稳定,于是长泽夫妇又马不停蹄地准备飞去加州分公司。
在他们坐上开往机场的车前,长泽侑里站在车窗外,看着长泽爹问:“为什么不去找爷爷,奶奶的时间不多了,爷爷难道不应该知道吗?”
长泽爹看着女儿,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
最后他张了张口,微笑着对女儿说:“他…很早不在了。”
长泽侑里的眼神有些失望,知道她爹还是不愿意提起她爷爷。
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病房,她挑了几个奇异果,又挑了一个苹果,仔细的洗干净之后切了块,拿到一边用榨汁机榨汁。
“奶奶,他们说奇异果营养很好的,我觉得我挑的这几个很不错,您喝喝看,应该很好喝。”
听到长泽侑里的话,老太太才从窗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落在长泽手上这杯青绿色的果汁上。果汁装在崭新的玻璃杯中,晶莹剔透,很是诱人。
于是老太太难得没有呛声,抿了一口果汁,她对孙女说:“上次,你跟我说的小秘密…”
“嘘嘘!”长泽侑里赶忙用手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回头看着睡在一边的长泽冬马,这才放下心,嗔怪道,“奶奶,您下次能不能让我有点准备呀,万一被冬马听过去了,他指不定怎么跟美芽告状呢!”
老太太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小丫头,有心上人了开始瞒着你爸你妈了?”
“您不也知道,美芽管这方面管的严,不然我哥能现在都没有女朋友?”小少女撇撇嘴,“再说了,说出来了哪能叫小秘密呀~”
“就你这丫头精。”老太太给了她一记白眼,又喝了一口孙女榨的果汁,才慢慢说道,“侑里,以后见到你喜欢的人一定要对他坦率啊…”
长泽侑里立马想到了远在另一端的幸村精市,先是脸一红,继而想到了什么,神色又渐渐暗淡下去了。
长泽老太太看着孙女这个神情,叹道:“要不是奶奶的身体,你也不会和他分开这么远吧。”
闻言,长泽侑里立马收了此前的戚戚然,瞪大了眼摇头道:“您说什么呢,能陪着您我高兴还来不及,至于小秘密,我不着急的嘛~”
想了想,她又有些羞怯地说:“奶奶您快点好起来,跟我们回国,我偷偷带您去瞅他!”
说完,长泽侑里就在一边窃窃笑,没想到老太太却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嫌弃地“啧”了一声。
“还不是带他来见我?长泽侑里,你怎么这么丢脸的?”
“???”
突然被骂的长泽侑里表示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罢了,也不能说你。”老太太又一次扭过了头,一头雾水的长泽侑里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窗外挂着一串铃兰花,正随风飘扬。长泽看着它,仿佛看到了一个遥远的过去。
她听见奶奶的叹息,声音像是化在了风中一般。
“就连我自己也做不到坦诚…”
“……”
“奶奶,如果可以,你想见到爷爷吗?”
她不由自主地询问。
“……”
得到的回答有如铃兰花一般飘飖:
“侑里啊…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过去的不再回来,回来的不再完美…”
那一刻,看着奶奶眼底的怀念和眷恋,长泽侑里下定了决心。
“要找到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