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生南浦》凤冉

8、易棠出嫁了 戚玥从来不

　　这几日,易棠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再累也是神采奕奕,逢人就笑,连带着家里原本沉重的气氛也因为易棠欢乐起来,易芈原来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婚礼前夕,易棠来敲易芈的门,手上端了亲自为易芈煮银耳羹。
　　“每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怎么还不早点睡？”易芈拉着易棠在床边坐上,难得好心情地说笑。
　　“姐姐,这是我特意向二娘学的银耳羹,你尝尝。”易棠献宝似的奉上手中的碗勺。
　　易芈含笑地接过来,嘴里说着:“嗯,姐姐先尝尝,今后你就能做给侯宸吃了。”
　　易棠害羞地低了低头,看着易芈一勺一勺地吃着,渐渐觉得忧伤:“姐姐,你真的不怪我吗？”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易芈看着手中的碗轻笑一声,放在床头柜上,拉着易棠的手,温柔低语:“棠棠长大了,也有心思了,你是值得人疼爱的好姑娘,也值得侯宸爱你,我又怎会怪你。”
　　易棠忽然扑进易芈怀里,哭成了泪人:“姐姐,我不是个好妹妹,我怕......”
　　易芈以为易棠还在为抢了她的婚事自责,心里不免叹气,其实易棠多虑了,就算侯宸不娶易棠,他也不会娶她的,就算他愿意娶她,她也不会嫁给侯宸的,一切都是天意罢了。
　　“再哭,明天做新娘子就不漂亮了。”这句倒是有用,易棠抽了抽鼻子,渐渐止住哭声。易芈再宽慰了她几句,就赶她回去睡觉了。

　　四月十八的这天早上八点整,是吉时。侯宸壮大的迎亲队伍来到易家的时候,易棠早已端庄整衣坐在房间,洁白的婚纱衬着易棠娇羞的脸蛋,清纯又娇媚。侯宸见到易棠时竟有一瞬的呆怔。
　　“新郎官被迷住了!”迎亲队伍里有人起哄,侯宸才回过神,易棠低头,旖旎动人,舒敏掩嘴偷笑。
　　“好了,可别误了吉时。”
　　侯宸走近易棠,易棠抬首,与那炙热的目光相触,顷刻间半垂了眼眸,娇滴滴地轻唤:“宸哥哥。”
　　侯宸眼神微动,嘴角微扬,伸出右手,易棠把手交到他手里,侯宸迟疑了一下,握住牵她起身。
　　“怎么不见新娘的姐姐”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
　　侯宸手中一紧,易棠一时僵住了笑容。
　　“哦,我们家易芈身子有些不舒服,不方便出来见客,怕失了礼数。”舒敏在旁解释。
　　病了吗？为什么病了？侯宸有些失了思绪,心底的痛楚依旧明显,还是病了只是借口？
　　易棠眼中闪过一抹苦涩,来不及捕捉,已然笑靥如初:“宸哥哥。”
　　侯宸如梦初醒,投递给她一个笑容,多少显得有些无力。
　　众人不疑有他,热闹着簇拥着新人离开。
　　原来哄闹的屋子一下子冷清下来,乐队声越来越远,易芈静坐在房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梳妆镜中,满脸红疙瘩的自己,透过镜面,眼睛到达处,是床头柜上银耳羹的空碗。

　　自己的亲二哥结婚,侯霁瑶自然是要早早就去家里打理的,荀衡在十点半时准备出门,丫头过来报:“先生,玥夫人回来了。”
　　“嗯。”荀衡戴好手边,并未有神情变化。
　　袁绍跟着荀衡走到主楼大门时,戚玥已姗姗走来,袁绍眼前一亮,只见她穿了新式的鹅黄色盘扣短衫,肩膀处事月白的花纹刺绣,下着浅黄色如意裙,高贵典雅如晚清的格格。
　　与荀衡四目相对时,戚玥嫣然而笑,带着少女的娇俏和女人的知性。
　　“路上辛苦了。”荀衡握了握戚玥的肩膀,语气是一贯的温柔中带了点清冷。
　　“还好。”戚玥莞尔。
　　“玥夫人。”袁绍颔首。
　　戚玥看看袁绍又问荀衡:“要出门吗”
　　“今日是侯宸结婚的日子,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去吧。”
　　戚玥并未惊讶侯宸结婚的事,也没有因为荀衡的邀请而显露欣喜,她依旧笑得端庄:“我有些累了,就不去了,替我恭喜候二少和霁瑶。”
　　荀衡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含笑点点头,与袁绍离开,似乎刚刚邀请只是他的一个礼仪举动。
　　“厉琛心情很好。”看着荀衡离开的背影,戚玥有一时的失神,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她很久没有看到过侯宸眼底都有笑意了。
　　“夫人为什么不去你这几日不在家,瑶夫人一定上赶着缠着荀先生呢!”陪嫁丫鬟绿珠满脸不服气,“若是夫人去了,瑶夫人一定措手不及的!”
　　戚玥扯出一抹微笑,经过花园向主楼后面的一栋大楼走去,她和侯霁瑶就住在这栋楼里,她心里明白,去与不去,都没有实质的意义,她和侯霁瑶其实是一样的。或者她看出了荀衡眼中她去不去都无所谓的意思,她从来不会做自讨没趣的事,她一向活的清明而骄傲。

　　婚礼午宴时,易棠已经换了白色的长旗袍,明面是用金丝绣的凤舞九天,她挽着侯宸的胳膊穿梭在各界名流间,婉约而大方,人人称赞。
　　荀衡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似乎并不想抢了新人的风头,眼神却未曾离开过新郎,想到的却是那天晚上的侯宸和易芈,有一种鱼骨鲠在喉的感觉,很陌生。
　　“今天的新郎似乎并不怎么开心呐!”袁绍坐在一边探究地看着侯宸有些疲惫的笑容。
　　“是嘛。”荀衡不以为意,执了香槟酒杯,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袁绍向荀衡探了探身子:“新娘子倒是与易大小姐有几分相像。”
　　荀衡看向易棠,她看着侯宸,娇羞凝睇的一笑,眼底清澈无暇,天真无虑。
　　“不太像。”荀衡垂眸,没有再多看一眼。
　　“大小姐!”袁绍忽然起身。
　　荀荞穿着紫色的旗袍笑容大方,坐在荀衡身边,荀衡坐直了身子,眼神有了不一样的温柔:“姐。”
　　荀荞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十年前父亲刚过世,荀衡接受了荀氏的家业时还只是十九岁的翩翩少年郎,荀荞有担心,有害怕,却不想荀衡早已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地震慑住了公司里蠢蠢欲动的父亲一辈,一步步瓦解了父亲在世时三足鼎立的局面,一手建立荀氏商会,成就了如今的“荀先生”。
　　“怎么坐在这里发呆”荀荞跟荀衡说话的时候总是把他当成孩子,疼爱宠溺。
　　“有些厌倦这种场合了。”荀衡失笑。
　　荀荞愣怔,是她看错了吗她觉得自己的弟弟有些变了,变得寂寞
　　“姐夫最近身体好吗”
　　“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谈到老公时,荀荞笑意达到眼底。
　　荀衡淡漠不语,侯家大少侯靖从小就患有咳喘病病,当初他也是反对这门亲事的,奈何她二人情有独钟。
　　姐弟二人又说了些话,荀荞就去忙了。荀衡眼角掠过今天的主翁,天尊盟龙头侯钰,好像是一方堂口的堂主在侯钰耳边说了什么话,侯钰皱了皱眉,反过来嘱咐了几句,那堂主便快步离开。
　　荀衡立马对袁绍说了几句,袁绍起身,不着痕迹地离开。大厅里热闹非凡,并没有人注意这些动静。

　　这场隆重的婚礼闹了一整天,晚十点才散场,易棠虽然有些累的撑不住了,可是心里却满是甜蜜,小脸也因喝了点儿酒而红扑扑的,多添了几分妩媚,她坐在新房里,床上布满了玫瑰花瓣,隐隐透着幽香。
　　今后,她就是侯宸的妻了,是侯宸唯一的女人了,她沉醉地想着:我终于如愿以偿了。她纤手拈起一层花瓣,凑近鼻下,娇羞一笑间,妖娆魅惑。
　　房门被推开,侯宸有些踉跄地走进来,易棠低了娥眉,心跳加速,羞于看他。侯宸食指划过易棠的下颚,稍稍用了些力,易棠抬首,对上他迷离的眼神。
　　“你是谁”伴着酒意,侯宸的声音低低的,懒懒的,听在易棠耳朵里有些发痒。
　　她沉醉娇吟:“我是你的妻子啊。”
　　侯宸跌坐在易棠身边,捧起她的小脸,呢喃自语:“是啊,你是我的妻子。”
　　一切还来不及预想,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