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爱》师语

24、第 24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坦然的面对归来的陆晨轩，她注视着脚下的水泥地面。他对于自己只是一个太过于华丽的梦，一个她宁愿一直沉睡的梦境。他浑身上下透露出器宇不凡的矜贵，想象得到他几乎实现少年时的理想：做一个志在四方，有着壮志凌云气势的男人，无愧于给予厚望的外公外婆、无愧于母亲。不要在小小的泛着霉味的古城消磨时光。他的理想世界里没有出身贫贱、一无所有的女孩儿——秀妍的去处。即使他不愿直视完美的缺憾，但却欺骗不了自己。

　　“这不会是你自甘堕落的原因吧！小妍，作为一个朋友，哪怕再普通的朋友，我必须要求你离开现在的生活！”他生气的直视着她，是失望、是痛苦、是恨。他的确已经认不出她了，她再不是那个单纯、活泼、温婉的小妍了，随着杨旭在这个世界的消失，他最爱的小妍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两具经过时间锻造的华丽外壳，经历着侵蚀与消磨。

　　原来，最为宝贵的是曾经年少无知的我们，彼此之间没有嫌隙，亦没有伤害！

　　突然之间，他竟想到一部经典老电影，一位归来的老兵，车站意外碰见昔日的恋人。久别重逢，迎接他们的除了苦难，还有那现实无尽的悲凉。他是一个有着脆弱神经的人，只是看到电影简介和海报，已深深刺激到他的敏感神经，他没有看过那部经典电影，惧怕触及到难以承受的现实。特别是他有男主人公若微相似的戏码，即使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是不敢步步紧逼她，她为生存付出的比自己意识到的要残酷得多。晓婷主动联系自己时，他远没有现在面对感到羞辱。他的心被刺得生疼！女主心灰意冷面对呼啸而来的汽车迎面而上时的决然生生撕裂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生活中我没有资格任性！”你还不明白吗？她觉得面对面谈这种事，很是尴尬、无措。她很避讳这个话题。

　　“我只要你离开他！”他气愤的涨红了脸，清澈的眼睛喷射着怒不可解的火焰。

　　“你的想法可真简单！除了姐姐，他是多年来第一个愿意照顾我的人，从父母不在后，唯一一个愿意给我温暖、在意我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说这句话时，他的脸色苍白难看，几乎扭曲了他英俊的容颜。除了晓婷，他是她在这世上最信赖的人，无奈，那时他们还是没有生存能力的少年，一转头，已是沧海桑田。恐怕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物是人非吧！

　　“你怎么这么幼稚！他利用你的弱点接近你，并和你保持这种有违道德的关系，你难道就看不出他的行为有多丑陋吗？”透彻心扉的疼瞬间传遍全身，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疼，就好像有股电流瞬时传遍全身各处，疼痛、酸胀。她独自摸黑走的太久了，久到看透世间的悲欢离合，看透自己的承若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杨旭，别再来找我了。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就像当年我尊重你一样，再难割舍，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你离开。”你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无可奈何的辛酸、无助，失落到极点的悲凉！你一个随意从容的转身，于我而言，就是一生一世的遗憾！她很气恼，她不想别人干涉她和那人的隐私，觉得很难堪！秀妍不想和他长时间纠缠这个令她屈辱的话题，她显得特别冷静。说出这句话时，心似被刀绞一样的疼。

　　扯着甜甜的手快速的向公寓走去，杨旭几乎是崩溃似得疾走两步抓住她的胳膊。他终究会恨，恨自己的犹豫不决，犹豫不定。他从她羞愧的神情里看到她痛苦的绝望，和自己当年坐在离去的车里，从她身边驶过，她清澈的眼睛里充斥着同样的失落绝望。

　　那时，本可以牵起彼此的手，一转身，已是物是人非！

　　她心里溢满了委屈，满满的委屈！甩开他的钳制，怒斥着他：“走开，别跟着我！我们早就不是曾经我们了，你想要我怎样你才肯明白！”

　　“我想要曾经的小妍，过她想要的那种没有挣扎、没有困扰的平淡生活！”杨旭尽量隐忍这没有怒斥她，可适得其反，她还是敏感的嗅觉到了鄙视。

　　“可惜！不能如你所愿了！”她用力的真开头的束缚，狠狠地盯着他，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令杨旭感到浑身泛起冷意，如此陌生的她令他无所适从。

　　到底还是用这样绝决的方式令他放手，她很难过，原本渴望彼此之间选择一种最无害的方式消除曾经的过往，看来，他们终究不可能平心静气的相对。也好，这样他终究不必自责，放下背负着的过往，过原本属于他的生活。

　　注视着她越走越远，他仍旧站在原地，一直盯着她消失的地方。一种被世间遗忘的错觉泛起，久久徘徊，难以消散。

　　秀妍第一次对可怜的晓婷发火，气她自作主张把杨旭招来。明明知道她的一番好意，但她难以接受。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她已经是王睿的人了。他把他的烙印烙在她的身上，怎么也挥之不去！这句话简单白痴到了可笑的地步。晓婷觉得她有这种可笑的、愚蠢的想法幼稚到了极点。可她就是逾越不了，并不是自己有多么的从一而终，偏偏在这件事上，她就是逾越不了那人给予她的禁锢。

　　一直以来，她就是一个偏执的道德洁癖狂！

　　她对杨旭的爱至始至终只存在内心，洁净的灵魂在爱恋！可王睿强势的占有欲一直霸占着她，从初夜的炙热到最近的渐渐淡去的温和，影响着她身体，控制着她的灵魂。

　　她被纷纷扰扰的东西纠缠，没有逃开的力量、也没有面对的勇气！

　　原本简单的争执，瞬间演变成激烈的争吵。晓婷的说教令秀妍难堪又无力反驳，她竟然感觉无所适从的痛苦。整个脑子里翻江倒海般，乱到了极点。

　　在晓婷谆谆教诲面前，秀妍显得倔强和自甘卑贱，令她们的争吵越演越烈。晓婷也被她气糊涂了，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向她掷去，秀妍刚好半蹲下身姿抱被晓婷踹倒不停哭闹的甜甜，不偏不倚的砸在脑门上，鲜红的血瞬时模糊了她的脸颊。甜甜惊吓着发出犀利的尖叫。

　　秀妍疼得呲牙咧嘴，胸口翻腾着腥咸，令人作呕。晓婷踉跄的走到她跟前，真是气糊涂了！发现自己真是下了狠手。匆忙拿起就近甜甜的棉质内衣按在她的不停涌出血的额头上，秀妍疼得似乎失去知觉，任她把自己强拉硬扯带到沙发边坐下来。殷虹的血顺着晓婷的手印出来，在璀璨的灯光下，阴森可怖。

　　“不行，小妍，我得带你去医院，伤口很深，看来得去缝几针！”晓婷仔细观察她额头的伤口，深且长。心里不由的咒骂起买烟灰缸的混账，一个烟灰缸而已，有必要买这么上好材质的吗！

　　“没事，”她昏昏沉沉的拒绝，深更半夜，她最害怕飘荡的感觉。想着晓婷和甜甜为自己游荡在寒冷的大街她就害怕，怕没有地方可去，没有归属感的空洞像一张可怖的网笼罩着她。她惧怕的永远是别人不曾理解的。

　　“小妍，我怕！”晓婷悔恨的抱紧了她。甜甜乖顺的依靠着身体不住颤栗的妈妈。秀妍脸颊被姐姐捂着，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第一次和他相遇，他喝了酒，开车蹭伤了自己。那时自己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孩，被他撞伤竟也没有多大的惊恐。记不清他的车怎么把自己蹭伤的，倒记得他迅速把自己抱到车上，带自己去医院。他的胸口心跳声令她羞怯，有力的臂膀令她深陷。整颗心伴随着他有力的步伐渐渐平静，她在那一刻真正看到了温暖的阳光、碧绿的草地、生机盎扬的毛茂穗！她被不受束缚的思念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恼恨自己不争气的去想他，想一个和自己保持最为亲密关系的陌生男人。

　　搁以前，秀妍会坚强的独自跑到附近的卫生室让医生简单的处理一下疼痛难忍的外伤。她汹涌的鲜血吓坏了身为护士的晓婷。现在的她却显得从所未有的脆弱，晓婷慌张的收拾两人的外套，秀妍听话的跟她走到街上。

　　整个假期处于等待、惆怅中纠结，入夜的大街格外显得清冷。晓婷拦一辆出租车，心急火燎的催足司机奔向最近的市中心医院。显然那个年轻的司机也被秀妍额头上的伤吓住了，加大油门向前驶去。她狼狈不堪的靠在晓婷的肩膀上，右手紧紧捂着额头上的毛巾，侵透的血渗湿她的手，丝丝血迹顺着指缝流到她洁白的毛衣袖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