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简一生

2、梦里往事

　　二梦里往事

　　平野的草地，空气清新得让闻见的人为之一振，古老的建筑，红色的绸子系满一室。清一色的素色绿衣，密集的人群分散于两边，齐聚的视线聚集于堂前穿粉色衣服的女孩身上，她畏缩着身子，小小的手掌紧紧的抓着身旁中年人的手，似是唯一的依靠。
　　“吾樱山□□八峰峰主左谦于师祖堂前起誓，收入室第五弟子左萩，教其善德立世，摒其恶贪于世，若其入魔道，誓诛之。”
　　左谦叩拜于堂前，其门人皆拜，一室之间像两条汇集地河流。
　　“樱山□□八峰峰主入室五弟子左萩于师祖堂前起誓，一世为善，立德于世，摒弃恶贪，若入魔道，世人皆可诛。”
　　小小的左萩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严肃的场面，话语微微颤抖却又强忍着坚定。
　　“明儿你带萩儿熟悉环境，今后她的功课便由你监管。”
　　“是，徒儿知晓。”
　　小小的左萩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子，一头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麦色的脸庞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一双比之头发毫不逊色的黑眸异常清澈，使人一见之便知其之正气傲然于天下。然她那时年幼，初次到达这陌生的地方深怕被人厌恶，一听师傅此言便立马行礼。
　　“师兄好。”
　　然左明并没有理会她，径自转身离开。她不明自己何处得罪了他，心中忐忑却还是立马跟了上去，他的脚步极快，已是修仙之人步伐很是轻盈，然她却是空有仙身半点根基也未学到，稍慢一会已是见不到人影。
　　空旷的平地上，刚举办的大典已将八峰弟子召集而去，除了宣誓殿其余的地方都找不到人。她的心里害怕极了，突的又想起灭门之灾，蹲在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滑落。
　　“哭什么？”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她吓得止住了眼泪，脚却不稳的做在了地上。他忽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与她平视，她看着那双幽黑的双眸，从此刻入脑海。
　　“你的师兄有很多个，但大师兄却只有我一个。”
　　她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重新行了个礼。
　　“左萩见过大师兄。”
　　他点点头，从袖口抽出一只小小的木刻的马儿，像是凡间的玩具，但它却极有神，一般人也不会将它视为凡品。
　　“第一次见面吾总该给你点礼物，汝若遇险便唤它三声木马，它便能带你回到我身旁。”
　　她开心极了，展颜欢笑，将木马藏进胸口贴身保管，自此便割不断情缘。
　　后来的后来，左萩才从其余师门兄弟口中得知，左明乃五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天资傲于八峰，八峰门下弟子皆仰拜，七峰峰主皆盼其成才，带樱山走向巅峰。
　　自得到木马之后，左萩对左明便少了一份心防，凡事依其言，然其一出生便是仙身，入门弟子便要经历的洗髓修身确被去除掉。
　　“大师兄，你看我一式已练成了。”
　　小小的左萩快步跑到金啼树下，仰头望着半挂在树下的左明，好看的柳叶眉皱起，眼看就要蹦起，但他仍不知所觉，茫茫然地点头，左萩一恼，转身便跑开。左明抬眼见不到人，心知她恼，一晃身便到她身边，蹲身与她平视。左萩一见他来，脸一沉猛地蹦起。他却低低的笑了，眉目低垂，眸子却很是明亮。
　　“你真真像兔精。”
　　“你才是兔精。”
　　她恼得挥手，一招火焰朝他而去，然而心底却惊得不已，她确实是兔精，然而父母修仙千年以善德立世，本已为半仙却深怕孩儿受苦，寻得密法，以半世修为为引，折半世寿元，赐其仙身，所以至今未有人识得她真身。
　　左明轻笑，一抬手便挡了她的攻击，看见她恼心中过意不去，竟学得凡间娘子般低眉侧首，温柔的道一声歉。
　　“我是兔精，冒犯仙人，实是该打。”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幽蓝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脸庞，眉眼弯弯，竟让他隐隐摸索到打破存在多年修为瓶颈的感觉。两日后，在左萩一直拉着他的手唠叨之时，他的修为无声息的上升了一阶。
　　然我并没能看到后来的事情，突然间的狂啸声将我吵醒，我突地明白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句话，虽然并不知晓他们现今是何情况，总之并不美好。可我也不明白为何我会做这个梦，它就像深藏于我的脑海中，无法自由操纵，但一旦打开开关就会自动出现。
　　我伸了个懒腰，一侧首便看见左明站在我身前，其实也不可以说是他，因为左萩出现了，她一出现左明便会消失，他们两个就像在互相争夺这个身体的使用权，然左萩只有这个身体，左明却有这片天。
　　这一刻的左萩似乎杀虐之心减轻了许多，她背对着我遥遥望着前方，我并不知她在看什么，但当他们转过身来，我回想起梦里的他们却觉得现今的两个人很是可悲，那双幽蓝的眸子不再明亮，那双清澈的黑眸也变得呆滞。
　　“左明叫我问你，若能重来可愿随他重走一遍。”
　　我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踌躇的开口却见她默然一笑，半响寂寞无言。
　　“一世仇怨已将解，何苦织网重覆辙。”末了，她叹息一声，隐隐的竟有消逝于天地的错觉。
　　我也跟随的叹息一声，然并不为这段仇怨，只是叹自己该是福缘太浅才会卷入此事中。
　　“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拥有了操控这身体的一半权利之后便只知杀虐，虽知将永世困于此躯也无悔。”
　　左萩淡淡的说着，望着我的眼神是世人皆无法动摇的淡然，而我深深的感觉到她已将魂散，世间既无牵挂又何苦存世煎熬。然她明显的并不想给我说话的机会，薄唇轻开仿若要将几百年未说完的话倾诉。
　　“我知道他想要将这天给吞噬，他恨透了我将他推向众叛亲离，被魔仙两道追杀的境地，他想要掌控我的行踪，将我困于掌心，然天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吞噬，现今我大仇已了，便是将这身躯还给他又如何，一个被世间所遗弃之人又能如何生存，呵。”
　　她言毕轻轻的笑了，那笑容虽然绝艳却让人异常寒冷，这又和第一次见面的她重合，我心中暗自猜测她是否又要杀我，警惕的退后两步却不想好的不灵坏的灵，她一抬手一把长剑便朝我袭来，我心中暗恼她是否神经不正常的同时发现我这一退却将身体飘了起来，速度快得让我不敢相信。然惊喜总会带来惊吓，我发现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它简直不像是我的身躯，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回头发现我将撞上一颗巨大的枯树，情急之下我只能朝天大喊。
　　“左明救我。”
　　但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来救我，脑袋撞上枯树之时眼前浮现了一副景象，一个男子身着素白色的长袍向我走来，我看不见他的脸却看见他的唇在动，悦耳的声音在说：你又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