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却人间无数》石头本儿

8、第 8 章

　　警员坐会葵非身边：“教授，你什么意思？”

　　葵非耸了耸肩，“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不过你们接下来，要着重调查项智林那个死去的哥哥…”

　　她顿了顿，“还有我”。

　　警员一愣：“调查你？”

　　“对，调查那个他以为我知道，但却被我遗忘的真相”。

　　警员莫名：“遗忘？您失忆过？”

　　她的声音幽幽：“就是说啊，我明明没有失忆过，为什么却会不自知地忘记事情”。

　　葵非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屏，明明什么都看不见，镜子后的汤普森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这个犀利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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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休整了5分钟，警员在她身旁道：“第三名嫌疑人，是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三年前，他曾经是杨娇娇绑架案的受害者”。

　　葵非蹙眉：“哦？从关联性来说，他与死者的关系，最微妙”。

　　警员：“嗯，关于这名嫌疑人，我们掌握的资料也很少。嫌疑人是案发时最后一个进入男洗手间的，监视器上显示，从他进入洗手间到报警，中间只经过了2分40秒，因为时间过短，当时我们认为他没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奸.杀行为，所以并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不过…”

　　警员蹙眉：“当时却觉得这人挺奇怪的，明明没什么嫌疑，却不肯配合我们，一直等到律师到了，才肯接受我们的盘问。不接受任何资料留存，所以您上次来，根本没见过他的资料”。

　　葵非点了点头，她属于专家协助，文字性的资料不允许碰，视频又没录，所以这人，她压根儿就不清楚。

　　“那你口头跟我介绍一下他的情况”。

　　警员点头：“好，嫌疑人叫聿易…”

　　“啪”，葵非手一抖，指尖的笔掉在了桌子上，不轻不重。

　　她笑着看了一眼警员：“抱歉，你继续”。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葵非听到两道脚步声，她跟警员一同站了起来，抬起眉眼就见到了这个男人。

　　安静、英俊，眼睛干净深邃的，如同涤荡日月的深湖。

　　他也微微愣了一下，看着她，竟然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

　　他笑，她也笑，不过两人笑得浅淡，也没让人发现异样。

　　聿易对身边的律师道：“在外边等我吧”。

　　律师微诧：“可是，聿先生…”

　　“没关系”。

　　律师扫了一眼警员和葵非，沉声道：“我的当事人只是协助破案，请两位不要使用言语诱导或拍摄任何公开形式的视频资料，不然我方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警员扭头看葵非泱，想眼神寻求共鸣：看，我说的就是这样。

　　却发现律师转身一走，葵非教授和嫌疑人不约而同地坐了下来，根本没人回应他的小眼神。

　　“这个男人…”汤普森自言自语道。

　　“怎么，你认识？”李局长问道。

　　汤普森摇头笑了笑：“不认识”。

　　“先生，我问你答，对我的提问您有权利保持沉默，但如果您撒谎，那么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您了解了吗？”

　　警员又程式化地复述道。

　　聿易点了点头。

　　葵非低头转着手里的笔，不自觉好笑。

　　“姓名”。

　　“聿易”。

　　“年龄”。

　　“25”。

　　“国籍”。

　　“中国”。

　　“职业”。

　　“商人”。

　　“请问您是否在6月17号下午1:34分，西区晶汇百货六楼的男洗手间内，见到了一具女尸？”

　　“是，但我不确定时间”。

　　“能否请您描述当时的状况”。

　　“上厕所，然后突然很吵，一间门被撞开，里边有一个人”。

　　“……”警察有点无语，他说的逻辑是没错，可，怎么简单成这个样子。

　　“您当时有协助撞门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聿易眉头情绪淡淡，表情还带着点无辜：“我为什么，要去撞一间厕所的门？”

　　警员：“……”

　　问一句，他答一句，简洁平淡地令人难以进行下去。

　　警员看了一眼葵非泱，想寻求一点帮助，可她却垂着眼眸，偶尔抬头看一眼嫌疑人，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攻击力，甚至...带点柔和。

　　警员无奈，只得继续问道：“请问您是否认识六一七凶杀案受害者杨娇娇？”

　　聿易很安静，答得不疾不徐：“认识”。

　　“请问你是如何认识受害者的？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她曾经绑架过我”。

　　葵非看了一眼男子的脸，又忍不住淡淡地笑了，看到他，心情就会变好，而且，是不分场合和时间的变好。

　　“哦？请您描述一下她绑架您的详细过程”。

　　聿易和警员对视，语调低低的，“我拒绝回忆让我不愉快的事情”。

　　警员一愣，低沉温和的口气，拒绝地却如此直接。

　　他偏头看向葵非，发现她也在打量嫌疑人，目光带着一点审视。警员一度以为，她马上会低头写下一句话，可她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看着。

　　警员很无语，只得继续问：“请问您在当时，是不是很痛恨绑架你的人？”

　　“我拒绝回答我的主观感受”。

　　警员：“……”他再次扭头看向葵非。

　　这次她飞快地写了一行字，警员低头看了一眼，有点不解，但还是问道：“请问聿先生，是否已婚？”

　　聿易微微弯了嘴角：“没有”。

　　警员回头，要是说刚才审讯项智林，他还能跟得上葵非的思路，这次，他彻底不懂她在搞什么东西了。

　　她又递过来一张纸，警员抬头：“那…您是否有固定关系的异性伴侣，比如，女朋友？”

　　“没有”。

　　葵非又写了一句话，递给警员，他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问道：“教授，这个…是案情需要吗？”

　　葵非看着警员懵懂的脸，颇为坚定地点了点头。

　　警员无奈，这…高智商的年轻教授，或许跟正常人破案思维不一样吧。

　　警员深深质疑自己的专业性。

　　他继续问道：“那…您是不是愿意娶我身边这位女性，也就是葵非泱教授呢？”

　　聿易看着葵非泱，莹白的脸庞，眼睛闪闪的，表情却故作严肃。她上次说，下次见面一定会让他诧异，果然。

　　“好”，聿易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带迟疑。

　　“就是说你答应了？”葵非忍不住开口问道。

　　“教授，您不能…”警员正想开口制止葵非说话，她这，不符合制度规定啊。

　　聿易笑：“嗯，我答应”。

　　葵非扬开了笑脸，起身对聿易道：“那咱们走吧”。

　　聿易笑着站了起来，跟着葵非泱往外走。

　　警员一瞬间愣住，不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诶，教授…我们还没审…”

　　他赶紧追了上去，结果刚出门就立刻被聿易得律师挡住，“警官，我的当事人目前状况不适合再继续配合审讯，请您尊重他的人身自由”。

　　“诶诶…”警员眼睁睁地看着葵非泱和聿易缓步消失在楼梯拐角，还是没搞懂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愧是你的学生，这凶杀案审讯过程中，专家和嫌疑人临场跑去领结婚证的事儿，我还是第一回见”。

　　李局长和汤普森说着，从审讯室里出来。

　　汤普森脸上挂着莫名的兴奋：“我的小Kitty，向来不走寻常路”。

　　正说着，警员看到李局长，赶紧敬了个礼，有点不知所措道：“局长，这...”

　　“叮铃铃...”

　　汤普森掏出自己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边道：“老头儿，我现在去结婚，等回头，咱俩再好好掰扯掰扯”。

　　汤普森嘿嘿一笑，刚要说话，就听电话“嘟嘟”被挂断了，脸不满地一抽，嘟囔道：“小怪物”。

　　聿易走在葵非身边，听到她说着“我现在去结婚...”不禁低头笑了一下。

　　葵非很快打完了电话，仰头看聿易：“我没带户口本，你带了吗？”

　　她目光坦荡，丝毫没有羞意，可谁会随身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

　　“带了”。

　　“......”葵非挑了一下眉毛：“随身带户口本？真是个好习惯，我没带，你陪我回家取吧”。

　　聿易眉眼清亮，“好”，他想了一下：“我今天没有开车”。

　　葵非掏出车钥匙，“哔”地一声开车，格外豪气地说：“我开了，上车”。

　　聿易站在车前看了一下，才走到驾驶位，“这辆车，没有达到强制报废年限吗？”

　　葵非钻进副驾驶，看他一身西装干净笔挺的，挤在她这辆又脏又旧的破车里，感觉...很开心。

　　这么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出现并且融入她的生活。

　　“快了”。

　　车很快开到葵非的公寓，这回两人没有爬楼梯，葵非按下27，扭头对聿易说：“果然是下次上来坐坐”。

　　聿易顺着葵非按电梯的动作，看了下她的手指，想了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葵非一跳，低头看一眼他握住自己的手，抬头看看他的眼睛，笑着把交握的手势换成了十指交扣。
　　手心里热热的，心里也甜丝丝的。

　　她笑，他也在笑。沉默，且温柔。

　　她的家装跟他想得差不多，全木质，除了木调的棕黄就是墙的白，非常简单，甚至...带点空旷。虽然有美感，但跟实用舒适完全不沾边。

　　住着高档小区里的大公寓，开着一辆要报废的破车，看着聪明谨慎，却又会在陌生人的车里睡着。

　　一个人吃饭、行走、睡觉，不觉得孤独吗？

　　聿易看葵非站在一面墙那么巨大的书柜前，扒拉着一堆书，够着那绛紫色的户口本一角，居然，有点笨拙。

　　看来，不管是不是孤独，肯定是不无聊的。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聪明、犀利、冷静，此刻却嘟着嘴，对付过多的藏书。

　　“呼”！葵非终于拽出了那个小本儿，揣在自己的包里，走到在一边观战的聿易面前问：“是我搬到你家，还是你搬到我家？”

　　她的脸红扑扑的，他也忍不住脸红，道：“搬到我家吧”。

　　“好”，葵非笑着答应，又道：“今天就搬？”

　　两人对视，小电流滋滋的，就像在所有爱情关系里的男女一样，关系每进一步，都跟心动挂钩。

　　现在，他们是要从认识，跨越确定关系，牵手、拥抱、同居，甚至...

　　“恩，今天就搬”。

　　聿易嗓音清淡，尽管有点心跳加快，但表态的时候，都很利落。

　　“好”，葵非低头笑了一下，“那我先简单收拾下行李”。

　　“恩”。

　　葵非蹭了一会儿，扭头准备去卧室，又突然回头，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聿易想了想：“黑色”。

　　女人唇边突然化开一个带点坏的笑意：“好颜色”。

　　聿易站在原地，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点评。